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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章:情报与代价-潜入阶段（第三幕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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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昏黄的灯光在堆积的杂物上投下扭曲的阴影，老杰克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宝石碎片那点不祥的微光，像深潭里投入了一颗燃烧的石子。
他柜台下的手停住了，没有摸向可能存在的武器或警报，而是缓缓收了回来，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那是长期接触精密零件或进行紧张思考时留下的习惯。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蚀心镇定的脸，败苓冰冷沉寂的眼，最后落回那碎片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噎住了似的咕哝。
“‘海’的波动……”老杰克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近乎耳语，每一个字都浸透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你们……怎么敢碰这个？还有这石头……这他妈是‘源塔’核心实验室流出来的东西！沾着‘那些东西’的味道！”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剥去了之前那层油滑的伪装，露出底下属于真正亡命徒的精明与狠辣：“你们不是B-7的管道工。你们是从‘下面’来的。”他的“下面”，指的显然是残城，甚至更糟——是那些不该存在的“遗留问题”。
蚀心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从容了些。被识破部分底细，反而意味着对方看出了“价值”。他慢慢将碎片收回怀中，动作谨慎而清晰，确保老杰克看清他并无攻击意图。“我们从哪里来不重要，杰克先生。重要的是，我们带来了‘问题’，也带来了‘报酬’。而您，”他环顾这间堆满秘密的陋室，“显然是擅长解决‘问题’，并对‘报酬’感兴趣的人。”
老杰克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了几下，似乎在权衡。空气里弥漫的烟尘味似乎都沉重了几分。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肥胖的身体向后靠进吱呀作响的椅子里，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拧开灌了一大口，浓烈的劣质酒精气味弥漫开来。
“呼……”他吐出一口酒气，眼神依旧锐利，但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算计，“身份码，有。最好的‘仿生皮’，能骗过大多数非核心区的扫描，有效期……看你们运气，最长一个月。代价，”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第一，刚才那石头，给我仔细看看，就看看。第二，帮我送个‘小东西’到C-4区的‘沉渣酒吧’，交给一个叫‘蝰蛇’的女人。东西不大，但有些……敏感。最近风声紧，我的人不方便动。”
“敏感货物？”蚀心挑眉，“我们初来乍到，可不想惹上比身份问题更大的麻烦。”
“放心，不是违禁品，至少不是明面上的。”老杰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只是一份‘账本’的备份。蝰蛇是我的老主顾，也是合作伙伴。最近有些‘清洁工’在查账，东西放我这里不安全，放她那儿……更不安全，但至少能分散风险。你们只是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跑腿？蚀心和败苓都明白，这“账本”必然牵连着极乐城灰色地带的某些肮脏交易，甚至是涉及上层人物的秘密。这趟差事，本身就是投名状和测试。
“消息呢？”败苓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低沉，在这紧绷的对话中如同冰棱坠地。这是他进入店铺后第一次说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杰克似乎被他的直接弄得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败苓一眼，目光在他异常的颜色和过于沉静的气质上停留更久。“‘海’的波动……大概是三天前的深夜。”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更低，“监测网络下层有些私人传感器捕捉到了异常的能量塌缩和悲鸣……不是物理声音，是精神层面的，很微弱，但位格高得吓人。只有最顶尖的那几个‘源初项目’失控或湮灭时，才可能有这种动静。”
败苓的指尖掐进了掌心，蚀心的眼神也沉了沉。三天前，正是青彻底消失的时间。
“至于‘创造者’……”老杰克又喝了口酒，眼神有些飘忽，“那些大人物的事，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清楚？不过……负责‘深海’项目的那位‘安博士’，最近确实有点反常。他实验室的物资申请清单变了，增加了一些高规格的镇定剂和……意识禁锢类仪器的零件。而且，他手下的几个核心助理，最近都没露面，像是被隔离了。”
安逸……镇定剂……意识禁锢……蚀心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碎片与青的最终讯息、与“意识上传计划”联系起来。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逐渐成形。
“还有，”老杰克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波动发生后的第二天，内务纠察队和‘清道夫’（专门处理实验体相关事务的特殊部队）在底层和几个中层区域的活动明显频繁了，像是在找什么，或者……清理什么。你们今天碰到纠察队，不是偶然。”
这证实了蚀心的部分猜测。青的死，引发了连锁反应。
“身份码，和去C-4区的安全路线图。”蚀心不再犹豫，提出了要求。老杰克的要价和情报，都在可接受范围，尤其是关于安逸和追捕行动的情报，至关重要。
老杰克点了点头，弯腰在柜台下摸索了一阵，拿出两个薄如蝉翼、泛着珍珠光泽的透明贴片，以及一块陈旧但功能完好的手持导航板。他将导航板设定好，然后指着贴片：“贴在颈动脉附近，皮下微电流激活，会模拟出合法的低级劳工身份编码和基础生命体征。记住，别靠近A级区域和核心扫描点，那里的深层生物检测能把它扒下来。”
蚀心接过东西，检查了一下导航板上的路线——曲折但似乎避开了主要监控点。他看向败苓，败苓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石头。”老杰克伸出手，眼神炽热。
蚀心再次取出宝石碎片，但这次，他用指尖捏着，只让老杰克隔着一段距离仔细观察，并未交到他手中。老杰克凑得很近，呼吸都屏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专家般的鉴别光芒。
“没错……是‘深海’共鸣石……只有最核心的样本才被允许佩戴，用于稳定和监测……”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这东西碎了……说明样本要么彻底失控，要么……”他猛地住嘴，惊疑不定地看向蚀心和败苓，显然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
“不该问的别问。”蚀心冷冷打断他，收回了碎片，“‘账本’呢？”
老杰克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从柜台下一个隐藏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密封金属胶囊，递了过来。“给蝰蛇，她会给你们下一步需要的东西——如果你们还能活着见到她的话。记住，在C-4区，多听，少说，别信任何人。”
交易完成。蚀心将身份贴片分给败苓一片，两人当场贴在颈侧。微弱的电流感传来，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轻轻蠕动，随即恢复平静。导航板显示，前往C-4区“沉渣酒吧”，需要穿过大半个下层贫民窟，并搭乘一次非官方的、鱼龙混杂的垂直货运梯。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老杰克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最后的忠告：“安博士的实验室……在A-3区，‘净火’扇区。那里是‘创造者’们的地盘，守卫的不是机器，是……‘东西’。祝你们好运，或者说，祝你们能死得痛快点。”
“净火”扇区。蚀心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回头看了老杰克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和败苓重新投入外面昏暗、嘈杂、危机四伏的街道。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店铺内浑浊的空气和窥探的目光。街道上的光影似乎比刚才更加诡异莫测。
“C-4区，‘沉渣酒吧’。”蚀心看着导航板，低声道，“看来我们的‘友好邻居’杰克先生，给我们指了条不仅绕远，而且必然不太平的路。”
败苓没有看导航板，他的目光望向贫民窟上方，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更高层级的光芒。贴片在皮肤上带来异物感，老杰克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青的牺牲，安逸的反常，清道夫的搜寻……还有前方未知的“沉渣酒吧”和“蝰蛇”。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他没有犹豫，只是将手探入怀中，感受着那片冰冷宝石碎片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暖意——那是青最后留给他的，通向真相与毁灭的路标。
“走。”他吐出简短的字眼，率先迈步，融入阴影，朝着导航指示的方向，也朝着更深的漩涡中心走去。
蚀心紧随其后，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悄然燃烧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