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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章:暗巷交锋-潜入阶段（第二幕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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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仪的冷光，像一条吐信的毒蛇，缓缓游移过来，照亮了蚀心脸上刻意堆起的惶恐，和他身后败苓低垂的、藏在阴影里的半边脸颊。
那纠察队员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制服穿得松松垮垮，眼神里透着长期底层劳作特有的麻木和不耐烦，唯独握着扫描仪的手很稳——那是他权力的延伸。他上下打量着蚀心过于出色的身形轮廓，即便沾满污垢也难掩的某种特质，又瞥了一眼角落阴影里沉默不动的败苓，警惕心明显升高。
“捡零件？”队员嗤笑一声，扫描仪抬高，对准蚀心，“这破地方能捡到什么值钱玩意儿？抬头！身份码呢？”
极乐城居民，哪怕是底层，皮下也植有基础身份标识。残城流民和偷渡者则没有。
蚀心顺从地抬起头，脸上惶恐更甚，手指却几不可察地颤动着，仿佛因为害怕而不知所措：“长、长官……我们……我们是刚从上头B-7区维修管道摔下来的临时工，标识器……好像摔坏了，正、正想去前面老杰克那儿看看能不能修……” 他语速很快，带着底层劳工常见的怯懦和口齿不清，同时身体微微侧转，似乎想指认对面“老杰克的信息屋”，却“不小心”踢到了另一个更靠近队员的、半埋在地里的金属罐。
“哐当！”一声响动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队员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零点几秒，目光下意识瞟向声音来源。就在这一刹那，蚀心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冷静。他并非毫无准备，在对方目光移开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极其隐蔽地做了个手势——指向队员腰间挂着的一串钥匙中的某个特定形状，然后迅速屈指一弹，一粒几乎看不见的、从之前废弃电子元件上抠下来的微型磁石悄无声息地飞射而出，精准地黏附在那把钥匙的侧面。
这个动作细微到连近在咫尺的败苓都未必能看清。
队员转回视线，没发现异常，但蚀心提到的“B-7区”和“老杰克”似乎暂时打消了他部分疑虑——B-7区确实常有管道维修事故，老杰克也确实是这片区域公认的“修理和消息贩子”。
“摔坏了？”队员将信将疑，扫描仪还是对准了蚀心，开始读取生命体征和能量残留，“手伸出来，我看看伤口。”
蚀心依言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手上确实有新鲜的擦伤和污渍，符合“摔落”的特征。扫描仪划过，显示生命体征正常，能量波动微弱且杂乱，与受惊的底层劳工无异。
队员的眉头稍微松了点，又把扫描仪转向一直沉默的败苓：“那个！你也过来！抬头！”
败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得更紧。他能感觉到扫描仪那令人厌恶的能量场拂过皮肤，体内属于实验体的、与这片污浊天地格格不入的能量核心微微躁动。他强迫自己放松肌肉，模仿着蚀心那种畏缩，慢慢抬起头，银白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大半眼睛，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蚀心适时地又开口，语气带着讨好和急切：“长官，我兄弟他……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头，有点吓傻了，不太会说话……您看，我们这标识器坏了，身上这点工分也不够去正规医疗站，就指望老杰克能帮帮忙……”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败苓，手指在背后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忍耐。
扫描仪在败苓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败苓竭力压制着能量反应，将感知收缩到极限，模拟出近乎虚弱的低能量状态。他感到扫描的能量如同冰冷的触手，试图探入更深，而体内那属于实验体的、冰冷的、与青同源的力量，几乎要本能地反击。
就在这时，队员腰间那串钥匙，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被蚀心弹上去的微型磁石，在某种特定频率的能量场（或许是扫描仪的余波）干扰下，发生了极其轻微的位移，刚好卡进了旁边另一把钥匙的齿缝里，造成了短暂的物理锁止。
这声音不大，但在队员听来，是自己装备出了问题。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腰间。
就是现在！
蚀心突然指着队员身后街道的另一头，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惊呼：“长官！那边！好像是……是兽化体跑出来了？！”
那队员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扫描仪和注意力瞬间被引开。贫民窟对兽化体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然而街道那头只有几个匆匆跑过的黑影和更远处的喧嚣，并无明显的兽化体迹象。
队员警惕地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咒骂了一句“晦气”，再转回头时，脸上的不耐已经到达顶点。或许是觉得这两个脏兮兮的“临时工”确实没什么油水，也或许是刚才钥匙的小插曲和“兽化体”的惊吓让他心烦意乱。
“行了行了！标识器坏了就赶紧去修！修不好就滚回你们的B-7管道去！别在这儿碍眼！”他粗暴地挥了挥手，不再仔细检查败苓，转身朝着最初喧哗的方向走去，似乎想去找同僚汇合，嘴里还嘟囔着，“妈的，今天真是邪门……”
直到那灰色的制服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蚀心才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悠长的气，背上的肌肉微微放松。他转向败苓，眼中那副惶恐愚钝的表情瞬间褪去，恢复成惯有的、带着点锐利笑意的模样，只是额角渗出的汗珠更多了些。
“暂时过关。”他低声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磁石只能干扰他几秒，幸好他对‘兽化体’反应够大。”
败苓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他抬起眼，看向蚀心，冰封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当扫描仪的能量试图侵入时，是蚀心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和急智引开了危险。他看到了蚀心弹射磁石的精准，也看到了他惊呼时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足以乱真的惊恐。
“嗯。”他又低低应了一声，这次，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劫后余生的滞涩。他伸手指了指对面那间依旧闪烁着不祥光芒的【老杰克的信息屋】。
“去那里。”不是询问，是决定。
蚀心点点头，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率先迈步，再次融入街上稀疏的人流。他的步态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随意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败苓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但目光扫过蚀心背影时，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往常长了那么一瞬。
街道对面，“老杰克的信息屋”门面窄小，橱窗被厚厚的污垢覆盖，看不清里面。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用闪烁的霓虹灯管拼出“信息、修理、各种服务”的字样，灯光接触不良，时明时灭。
蚀心在门口停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看似随意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目光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和头顶交错的光缆上停留片刻，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或盯梢。
“记住，”他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败苓说，“进去后，尽量别说话。我来谈。老杰克这种人，只认‘价值’和‘风险’。”
败苓微微颔首。
蚀心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适合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和精明的表情，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发出刺耳吱呀声的金属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陈年灰尘和某种化学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狭窄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报废的仪器、层层叠叠的纸质文件和数据板。唯一的光源来自柜台上方一盏摇晃的孤灯，灯下，一个秃顶、身材臃肿、穿着油腻工装裤的男人正埋头摆弄着一台外壳打开的旧式通讯器。他脸上戴着一副多功能维修镜，镜片后的眼睛在蚀心和败苓进门时，锐利地扫了过来。
“打烊了。”老杰克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杰克先生，我们不是来买零件的。”蚀心走上前，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同时将之前从那兽化体附近捡到的一小块还算完好的、带有极乐城低级标志的能源核心模块，轻轻放在油腻的柜台上。那是运输车上某个倒霉护卫可能掉落的东西，在残城是垃圾，在这里，或许能换点情报。
老杰克的动作停了下来。维修镜片后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块能源核心，又缓缓抬起，在蚀心和败苓身上来回扫视，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尤其在被败苓那过于干净的气质和银发（尽管染了污垢）吸引时，多停留了一秒。
“生面孔。”老杰克摘下维修镜，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无比的眼睛，“B-7的管道工？摔得可真够巧，能把标识器摔得连我这老仪器都测不出信号残留？”
蚀心心里一凛，知道刚才门口的扫描，这老家伙恐怕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点无奈：“运气不好，遇到了小规模的兽化骚动，从维护通道滑下来的。标识器可能被异常能量脉冲烧了。我们急需两个能暂时用的身份码，和……最近关于上面‘大动静’的消息。”他指了指天花板，意指更高层级的极乐城。
老杰克慢悠悠地拿起那块能源核心，在手里掂了掂，不置可否。“身份码，有。看你们要哪种。临时的，半永久的，还是……‘借’来的？”他眯起眼睛，“至于‘大动静’……每天都有，不知道你们想知道哪种？是C区又死了几个‘耗材’，还是哪个老爷的宠物兽跑了？”
蚀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同时从怀里——极其谨慎地——露出了青那块宝石碎片的一角。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独特的能量光泽，那是属于顶级实验体、且与“海”相关的特征，普通人或许不认识，但老杰克这种混迹灰色地带多年的人，很可能有所察觉。
“我们想知道，”蚀心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紧紧锁定老杰克，“关于前几天……‘海’的异常波动。以及，负责‘那些项目’的‘创造者’们，最近有没有谁……特别不安分？”
老杰克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碎片微光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懒散和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疑、贪婪和深深忌惮的复杂神色。他死死盯着那碎片，又猛地抬头看向蚀心，再看向他身后沉默如冰雕、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败苓。
柜台下的手，似乎悄悄挪向某个隐蔽的位置。
狭小店铺内的空气，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