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江湖·雷婷婷 回到石塘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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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塘村，雷震天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见凌素寒手里的药包，眼睛都红了。
“真的拿到了？”
凌素寒点点头。
“药王说了，一天三次，连吃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女儿就好了。”
雷震天接过药包，手都在发抖。
他跪下来，给凌素寒和沈青崖磕了个头。
“二位大恩大德，我雷震天没齿难忘！”
凌素寒连忙扶起他。
“雷帮主，别这样。”
雷震天站起来，擦着眼泪。
“我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二位的！”
凌素寒笑了。
“不用这样。我们是朋友。”
雷震天连连点头。
“对，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他拿着药包，跑回家去了。
一个月后，雷婷婷的病真的好了。
她能从床上起来了，能吃饭了，能走路了，脸上也有了血色。雷震天高兴得逢人就夸，说凌素寒和沈青崖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
从那天起，飞鹰帮对石塘村格外照顾。不收保护费，不欺负村民，还派人在海边巡逻，防止海盗来骚扰。
村里人都说，凌素寒和沈青崖是村里的贵人。
凌素寒听了，只是笑笑。
她每天还是练剑，还是看海，还是和沈青崖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日子过得很平静。
有一天，雷婷婷来找她。
小姑娘病好了之后，活泼了很多，整天跑来跑去。她特别喜欢凌素寒，总是缠着她讲江湖上的故事。
“凌姑姑，”她问，“你和沈姑姑是怎么认识的？”
凌素寒想了想。
“在一个雪天。”
雷婷婷歪着脑袋。
“然后呢？”
凌素寒笑了笑。
“然后，就一直在一起了。”
雷婷婷眨着眼睛。
“你们真好。”
凌素寒摸摸她的头。
“你以后也会遇见这么好的人的。”
雷婷婷点点头。
“那我遇见的那个人，也会像沈姑姑对你一样对我好吗？”
凌素寒愣了一下。
“沈姑姑对我好吗？”
雷婷婷使劲点头。
“当然好了！我看得出来，沈姑姑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凌素寒的脸有些红。
“什么不一样？”
雷婷婷想了想。
“就是……很温柔。好像你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凌素寒没有说话。
她想起沈青崖看她的眼神。
确实很温柔。
晚上，凌素寒和沈青崖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凌素寒突然问：“青崖姐，你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沈青崖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凌素寒看着她。
“今天雷婷婷说，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凌素寒。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说得对。”她说。
凌素寒的心跳快了一拍。
“怎么不一样？”
沈青崖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你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凌素寒愣住了。
沈青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素寒，”她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凌素寒的眼眶红了。
她靠过去，靠在沈青崖肩上。
“我也是。”她说，“青崖姐，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
雷震天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年轻的时候太拼，忽略了家里人。
他出身贫寒，十几岁就出来闯荡江湖。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一步爬上飞鹰帮帮主的位置，靠的是拳头和刀，靠的是不要命。
三十岁那年，他娶了媳妇。媳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长得不算漂亮，但贤惠温柔，对他一心一意。
四十岁那年，媳妇给他生了个女儿。他高兴得三天三夜没睡着，给女儿取名叫婷婷，希望她长大以后亭亭玉立。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
媳妇生完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他忙着帮里的事，顾不上她，就让丫鬟照顾着。
有一天，他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媳妇已经不行了。
临死前，媳妇拉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照顾好婷婷。”
他跪在床前，哭了整整一夜。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把女儿照顾好。
但他不会照顾人。
他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女儿，请最好的奶妈，买最好的衣裳，让她吃最好的东西。但他自己，还是天天在外面忙，很少回家。
女儿一天天长大，也越来越沉默。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她每天过得开不开心。
直到去年，女儿病了。
病得很重。
他请了无数大夫，都说没得治。
他这才慌了。
他跪在女儿床前，拉着她的手，哭着说：
“婷婷，爹对不起你。爹这些年，只顾着忙帮里的事，没好好陪你。”
女儿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
“爹，我不怪你。”
他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媳妇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震天，”她说，“你别太自责。你不是故意的。”
他哭着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婷婷。”
媳妇摇摇头。
“现在说这些没用。婷婷还需要你。你要想办法救她。”
他醒了。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到处打听，谁能治女儿的病。
后来，他听说了药王岛的事。
他带人出海去找，差点死在海上。
回来后，他绝望了。
就在这时候，凌素寒和沈青崖出现了。
他不知道她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帮他。
但他知道，她们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女儿吃药一个月后，真的好了。
她能从床上起来了，能吃饭了，能走路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他跪在女儿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女儿抱着他，说：“爹，别哭了。我不是好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
那张脸，像极了媳妇。
他想起媳妇临死前的那句话。
“照顾好婷婷。”
他抱着女儿，在心里默默地说：
“媳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婷婷。”
从那天起，他变了。
他把帮里的事交给手下，自己天天陪着女儿。带她去逛街，带她去赶集，带她去看海，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东西。
女儿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他看着她笑，心里也跟着笑。
有一天，女儿问他：
“爹，凌姑姑和沈姑姑是什么人？”
他想了想。
“是好人。”他说，“是咱们家的恩人。”
女儿点点头。
“我喜欢她们。”
他笑了。
“爹也喜欢。”
又有一天，女儿问他：
“爹，我以后能像凌姑姑那样练剑吗？”
他愣了一下。
“你想练剑？”
女儿点点头。
“我想保护自己，也想保护爹。”
他的眼眶红了。
“好，”他说，“爹给你请最好的师父。”
女儿高兴地跳起来。
他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媳妇，你看见了吗？
咱们的女儿，长大了。
石塘村的日子，很慢，很静。
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天亮起床，做饭吃饭，去海边走走，回来练剑，晒太阳，看日落，睡觉。
但凌素寒从来不会觉得无聊。
因为沈青崖在。
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沈青崖往往已经起了。有时候在院子里练剑，有时候在厨房里做饭，有时候就坐在窗边，望着海发呆。
凌素寒就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看很久。
然后起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早。”
沈青崖就回过头，看着她，笑一笑。
“早。”
然后两个人一起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粥，咸菜，馒头，有时候有鱼。都是村里人送的，或者她们自己打的。
吃完早饭，如果天气好，就去海边走走。
海边有很多贝壳，各种各样的，五颜六色的。凌素寒喜欢捡，捡回来洗干净，摆在窗台上。现在已经摆了满满一排，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光。
沈青崖就看着她捡，有时候也帮她捡。
“这个好看。”她会说。
“这个也好看。”凌素寒就笑着接过来。
有时候遇见村里人，就聊几句。谁家的孩子会走路了，谁家的渔船打到大鱼了，谁家的媳妇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凌素寒听着，觉得心里很踏实。
中午回来，做饭吃饭。
下午，凌素寒练剑，沈青崖就坐在旁边看着。
有时候指点几句，有时候只是看着。
练完剑，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棵梅树已经长高了不少，叶子绿油油的。再过几个月，就该开花了。
凌素寒看着那棵树，想象着它开花的样子。
“青崖姐，”她问，“你说，今年梅花会开得多吗？”
沈青崖想了想。
“应该会。”她说，“你照顾得这么好。”
凌素寒笑了。
“那到时候，我们多采一些，放在屋里。”
沈青崖点点头。
“好。”
傍晚，去看日落。
这是她们每天必做的事。
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然后慢慢消失在天边。
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有时候说一些话，说过去，说以后，说有的没的。
说到天黑，星星出来，月亮出来。
然后回去，做饭吃饭，然后睡觉。
有一天晚上，凌素寒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沈青崖感觉到了。
“怎么了？”
凌素寒想了想。
“青崖姐，你后悔吗？”
沈青崖看着她。
“后悔什么？”
“跟我来这里。”凌素寒说，“过这种日子。”
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素寒，”她说，“这是我这一辈子，过得最好的日子。”
凌素寒看着她。
沈青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有你在，就是最好的。”
凌素寒的眼眶红了。
她靠过去，抱住沈青崖。
“我也是。”她说，“青崖姐，有你在，就是最好的。”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
海浪声，远远地传来。
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凌素寒三十五岁了。
她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梅树。
十年过去了，梅树已经长得很高，比屋顶还高。每年冬天都开很多花，红红的，像火一样。
今年开得格外多。
满树都是花，密密麻麻的，把树枝都压弯了。
凌素寒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又在看花？”
身后传来沈青崖的声音。
凌素寒回过头，笑了笑。
“开得真好。”
沈青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确实开得好。
红梅映着蓝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娘会喜欢的。”沈青崖说。
凌素寒点点头。
“嗯。”
两个人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
然后沈青崖说：“走吧，去看看山坡上的那两棵。”
她们穿上厚衣服，出了门。
山坡上的那两棵，也开花了。
红红的，在一片枯黄的草丛中格外显眼。
凌素寒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
一朵一朵的，小小的，红红的，开得那么热闹。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三棵梅树还只是小树苗，一人多高，光秃秃的。
那时候她想，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开花。
现在，它们开花了。
一年又一年，花开花落。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花。
花瓣凉凉的，带着清晨的露水。
“娘，”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梅花又开了。你看见了吗？”
海风吹过来，树上的露水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
沈青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那些花，望着远处的海。
海是灰蓝色的，和灰白色的天连在一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
“素寒。”沈青崖突然开口。
凌素寒转过头看着她。
沈青崖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这十年，谢谢你。”
凌素寒愣了一下。
“谢什么？”
沈青崖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她说，“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凌素寒的眼眶红了。
她握住沈青崖的手。
“青崖姐，是我该谢你。”
沈青崖看着她。
“谢我什么？”
凌素寒想了想。
“谢谢你救我，谢谢你教我，谢谢你陪着我。”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我。”
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光。
凌素寒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梅花树下，手牵着手，望着那片海。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带着梅花的香气。
远处，村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炊烟升起来，飘向天空。
那是家的方向。
凌素寒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素寒，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你在乎的人，在一起。”
她现在懂了。
真的很幸福。
“青崖姐。”她开口。
沈青崖转过头看着她。
凌素寒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来看梅花。”
沈青崖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站在梅花树下，望着那片海。
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江湖·雷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