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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江湖·飞鹰帮 凌素寒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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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素寒和沈青崖回到石塘村没多久,村里来了一群人。
是飞鹰帮的人。
飞鹰帮是这一带最大的江湖帮派,势力范围从杭州一直延伸到海边。帮主叫雷震天,四十多岁,据说武功很高,为人狠辣。
他们来石塘村,是为了收保护费。
陈村长站在村口,陪着笑脸,说了一堆好话。但领头的那个汉子不吃这一套,一脚把村长踹倒在地。
“少废话!这个月的钱,今天必须交!”
凌素寒和沈青崖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凌素寒的手按在剑柄上。
沈青崖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凌素寒咬着牙,忍住了。
那个汉子扫视着人群,目光落在几个年轻姑娘身上,嘿嘿笑了两声。
“这几个丫头不错。带走,给帮主当丫鬟。”
他身后几个帮众冲上来,就要抓人。
那几个姑娘吓得尖叫,往人群里躲。
凌素寒忍不住了。
她冲上去,挡在那几个姑娘面前。
“住手!”
那个汉子愣了一下,打量着凌素寒。
“哟,还有个不怕死的。”他笑了,“小姑娘,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凌素寒看着他。
“飞鹰帮的狗。”
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凌素寒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飞鹰帮的狗,滚出这个村子。”
汉子怒了,一拳打过来。
凌素寒侧身躲开,顺手拔剑,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整个过程快得像闪电。
那个汉子愣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身后的帮众也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上。
“让你的人滚。”凌素寒说。
汉子咽了口唾沫。
“你……你敢杀我?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的!”
凌素寒的剑往前送了半寸。
汉子的喉咙上渗出血来。
“再说一遍,滚。”
汉子的腿软了。
“撤……撤!”
帮众们架起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村里人欢呼起来,把凌素寒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夸她。
凌素寒却没有笑。
她知道,这件事没完。
果然,三天后,飞鹰帮的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几个小喽啰,而是一百多号人,把村子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帮主雷震天本人。
他骑在一匹黑马上,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人群。
“谁伤了我的人?站出来!”
凌素寒从人群里走出来。
“是我。”
雷震天打量着她,冷笑一声。
“一个小丫头,也敢在我飞鹰帮头上动土?”
凌素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雷震天一挥手。
“拿下!”
十几个帮众冲上来。
凌素寒拔剑,一剑一个,眨眼间放倒了五个。
剩下的不敢上了,往后退。
雷震天的脸色变了。
“好剑法。”他说,“难怪敢这么狂。”
他从马上跳下来,拔出腰间的刀。
“让老子会会你。”
他冲上来,一刀砍下。
刀风呼啸,力道惊人。
凌素寒躲开,反手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雷震天侧身避开,又是一刀横扫。
两个人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凌素寒发现,这个雷震天确实有两下子。他的刀法刚猛有力,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而且他经验丰富,总能提前预判她的剑路。
三十招过去,凌素寒渐渐落了下风。
突然,一道白影从人群里冲出来。
沈青崖。
她的剑快得像闪电,一剑刺向雷震天的后背。
雷震天察觉到危险,连忙回身格挡。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沈青崖的剑法和他完全不一样。她的剑又快又准,每一剑都刺向要害,让人防不胜防。
凌素寒趁这个机会,从侧面攻上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雷震天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砍出一刀,逼退两人,然后往后一跳。
“住手!”
他喊。
凌素寒和沈青崖停下来,看着他。
雷震天喘着粗气,盯着她们。
“你们是什么人?”
沈青崖看着他。
“过路的人。”
雷震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刀收起来。
“好剑法。”他说,“老子今天认栽。”
他看着凌素寒。
“小丫头,你叫什么?”
凌素寒没说话。
雷震天冷笑一声。
“行,不说就算了。但你们记住了,这片地界,是我飞鹰帮的地盘。今天的事,老子记下了。”
他一挥手。
“撤!”
飞鹰帮的人撤走了。
村里人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感激不尽。
凌素寒和沈青崖却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又过了几天,飞鹰帮的人第三次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一百多号人,而是只有一个人。
雷震天。
他一个人站在村口,没有带任何人。
凌素寒和沈青崖走到他面前。
“你还敢来?”凌素寒问。
雷震天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冷笑,而是带着一丝欣赏。
“小丫头,老子今天来,不是打架的。”
凌素寒看着他。
“那你来做什么?”
雷震天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只飞鹰。
“这是飞鹰帮的客卿令牌。”他说,“拿着它,可以在飞鹰帮的势力范围内畅通无阻。我飞鹰帮的店铺、码头、货栈,你们都可以随便用。”
凌素寒愣住了。
“你这是……”
雷震天看着她。
“老子上次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你们两个,一个剑法快准狠,一个剑法灵动飘逸,都不是寻常人。老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把令牌往前一递。
“交个朋友,怎么样?”
凌素寒看着那块令牌,没有接。
沈青崖问:“你想要什么?”
雷震天笑了。
“什么也不要。”他说,“就是交个朋友。说不定哪天,老子也有求到你们的时候。”
他看着凌素寒。
“小丫头,拿着吧。多个朋友多条路。”
凌素寒犹豫了一下,接过令牌。
雷震天点点头。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飞鹰帮的朋友。”
他转身要走。
“等等。”凌素寒叫住他。
雷震天回过头。
凌素寒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有求到我们的时候。你想求什么?”
雷震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女儿,得了怪病,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听说东海之外有座岛,岛上有位神医,能治百病。但出海危险,我手下的人都不敢去。”
他看着凌素寒。
“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到那个神医,治好我女儿,我雷震天这条命,就是你们的。”
凌素寒看向沈青崖。
沈青崖想了想。
“我们可以试试。”
雷震天的眼睛亮了。
“真的?”
沈青崖点点头。
“但我们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雷震天连连点头。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们肯帮忙,就足够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二位!”
凌素寒和沈青崖对视一眼,都笑了。
江湖,就是这样。
有时候是仇人,有时候是朋友。
谁也说不准。
三天后,凌素寒和沈青崖跟着雷震天出海了。
雷震天的女儿叫雷婷婷,今年十四岁。长得很秀气,但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凌素寒看着她,心里有些难受。
这么小的孩子,就得了这种怪病。
雷震天说,她得的是一种怪病,全身无力,吃什么吐什么,越来越瘦。找了无数大夫,都说是绝症,没得治。
后来有人告诉他,东海之外有座岛,叫“药王岛”,岛上住着一位神医,能治百病。但那个岛在深海之中,风大浪急,很少有人敢去。
雷震天去过一次,差点船毁人亡。
“我不敢再去了。”他说,“但我女儿等不起。”
他看着凌素寒和沈青崖。
“你们有武功,胆子大。帮帮我。”
凌素寒和沈青崖答应了。
她们坐的是一艘大船,是飞鹰帮最好的船。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水手,叫老郑,在海上跑了二十多年,经验丰富。
“那个药王岛,”老郑说,“我听人说过。在东海深处,离岸有三百多里。岛上住着一个怪人,叫什么‘药王’,据说医术通天,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他脾气很怪,不轻易见人。”
沈青崖问:“怎么才能见到他?”
老郑摇摇头。
“不知道。有人说,得靠缘分。有缘的,他自然就见。没缘的,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凌素寒听着,心里有些没底。
但既然答应了,就得去试试。
船在海上走了两天两夜。
第二天傍晚,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就是药王岛!”老郑喊。
船慢慢靠近。
岛不大,方圆只有几里,但树木茂密,郁郁葱葱。岛上最高处有一座小屋,隐约可见。
船靠了岸,凌素寒和沈青崖跳下船。
“你们去吧,”老郑说,“我在船上等着。”
两个人往岛上走。
岛上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海浪声。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山顶。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顶。
小屋前站着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胡子也全白,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看着像个普通的老农。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看着凌素寒和沈青崖,问:“来找我的?”
凌素寒点点头。
“老人家,您就是药王?”
老人没回答。
“谁让你们来的?”
“雷震天。”凌素寒说,“他女儿病了,想请您去看看。”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凭什么去?”
凌素寒愣住了。
沈青崖走上前。
“老人家,您要什么条件?”
老人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直接。”他说,“条件嘛,倒是有。”
他看着沈青崖。
“你身上有伤。”
沈青崖愣了一下。
老人继续说:“旧伤。七处刀伤,最重的那处在后背。虽然好了,但伤了元气。如果不调理,活不过五十岁。”
沈青崖的脸色变了。
凌素寒的心一紧。
“老人家,您能治吗?”
老人看着她。
“能。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老人指了指山下。
“这岛上,有一种草药,叫‘龙涎草’,只长在悬崖边上。你们去采一株来,我就给她治。”
凌素寒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素寒!”沈青崖叫住她。
凌素寒回过头。
沈青崖看着她,想说什么。
凌素寒笑了笑。
“青崖姐,等着我。”
她跑下山去。
龙涎草长在岛东边的悬崖上。
悬崖很高,下面就是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凌素寒站在崖边,往下看。
那株草药就长在悬崖中间,离崖顶有三丈多。崖壁很陡,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在背后,开始往下爬。
手抓着石缝,脚踩着凸起的岩石,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风很大,吹得她摇摇晃晃。
但她咬着牙,继续往下爬。
终于,够到了那株草药。
她伸手去摘,就在这时候,脚下的岩石松动了。
她身子一歪,往下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凌素寒抬起头,看见沈青崖的脸。
她趴在崖边,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一块岩石,另一只手抓着凌素寒。
“青崖姐!”
“别说话!”沈青崖咬着牙,“抓住我!”
她用力往上拉。
凌素寒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被拉上去。
终于,她爬上了崖顶。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躺在崖边,望着天空。
“你怎么来了?”凌素寒问。
沈青崖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
凌素寒笑了。
她把那株草药举起来。
“采到了。”
沈青崖看着那株草药,又看着凌素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凌素寒的头发。
“傻丫头。”
凌素寒笑了。
两个人躺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小屋前,老人正在门口等着。
他看着那株草药,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们。”
他接过草药,转身进了屋。
凌素寒和沈青崖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老人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这是我配的药。”他说,“回去让你女儿吃,一天三次,连吃一个月。一个月后,她就好了。”
他看着沈青崖。
“你的事,我也办到了。”
他递给沈青崖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特制的药丸,每天吃一粒,吃三个月。三个月后,你的旧伤就好了。”
沈青崖接过瓷瓶。
“多谢老人家。”
老人摆摆手。
“不用谢。你们采了药,我治了病,公平交易。”
他看着凌素寒。
“丫头,你胆子不小。”
凌素寒笑了笑。
老人也笑了。
“行,你们走吧。”
凌素寒和沈青崖转身要走。
“等等。”老人叫住她们。
她们回过头。
老人看着她们,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们两个,”他说,“不是寻常人。”
凌素寒和沈青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好活着。”
凌素寒点点头。
“我们会好好活的。”
两个人下山,上了船。
船慢慢离开小岛,驶向远方。
凌素寒站在船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小岛。
“青崖姐,”她说,“那个老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沈青崖点点头。
“他是个高人。”
凌素寒转过头,看着她。
“你的伤,真的能治好吗?”
沈青崖点点头。
“他说能,就能。”
凌素寒笑了。
她握住沈青崖的手。
“那就好。”
船在海面上航行,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两个人站在船头,手牵着手,望着那片金红色的海。
身后,药王岛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