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倒计时.孤岛 他在千里之 ...

  •   “喏。你最喜欢的荔枝味。”姜泽递给景彦演一只棒棒糖,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浴缸中,景彦演被浴袍盖住了半截的淡蓝色鱼尾。
      景彦演剥开糖纸,糖纸发出脆响,露出一个乳色的圆球。他盯着糖球淡淡地笑了笑,塞到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糖球在唇齿间磕出细响。
      小棍夹在掌间,被来回揉搓,香甜的糖球在他的口腔中旋转,代替他思考。
      甜味带来的假性止疼。
      揉搓小棍的双掌一滞。
      出电梯了......到门口了!
      3、2、1。
      门铃声响起。
      “有人来了,我去开门。架子上有干的浴袍。”姜泽朝着架子望了一眼,笑着起身出去了。
      小棍上的糖球已经变得只有豌豆大小,景彦演看了一眼,又塞到嘴里。他扯开浴袍,扶着浴缸的边缘稍稍坐起些,正准备唤出他的双腿。
      哗——
      他是用飞的吗?
      浴室门被拉开了,一抹夺目的红色跳入视线边缘。景彦演立即将目光避开,即使不看,都知道陆崇一又是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陆崇一一言不发地扫过他沾着水珠的锁骨,膝盖上的白线,最后落在景彦演手中只剩下一颗豌豆大小的棒棒糖上。
      “回来了?”景彦演随手将手中的小棍弹飞,冷冷地说道。
      架子上的浴袍被一把拽了下来,陆崇一走到浴缸边,伸手探了探水温,将浴袍塞给景彦演。
      陆崇一站起身平静地说道:“起来吧……水凉了。”
      他的叹息声,又轻又短,却像是极寒的冷气。景彦演抱着浴袍仿佛被冻结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湿冷酸楚。
      尾鳍从中间分开沾着淡蓝色的光点,一路向上,光点暗淡又消散,一双修长的腿显现了出来。
      从客房出来,景彦演缓缓关上门,仿佛关门声重一点,都会将某种摇摇欲坠的东西惊落。
      陆崇一晦暗的眸子,闪烁着野兽扑食前的专注和敏锐。
      在景彦演距离他只有几步的时候,就跨着步子迎了上去,一声不响地拽住景彦演就要朝门外拉。
      “小景!”
      景彦演闻声看向姜泽,不等他挣扎,手就被陆崇一松开了。他朝着站在阳台上的姜泽走了过去。
      “明天,我陪你一起。免得像今天,差点倒在外面。”姜泽附在景彦演身边低声说道,双眸不易察觉地朝着陆崇一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挑衅。
      就算你陆崇一现在是他名义上的男友如何?你始终是被‘拒绝入内’的外人。
      “再说吧。”景彦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刚一转身,一道黑影一样从眼前闪过,姜泽闷哼一声,就踉跄着倒在了玻璃围挡上。
      “姜部长,抱歉,拳头不听话。”陆崇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耸了耸肩膀。接着,脸色一沉,迅速拽着景彦演手,用力扯了扯,就走了出去。
      门砰一声关上了,姜泽顺着玻璃滑坐在了地上,他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
      “小丑。”
      他扶着玻璃围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城市斑斓的夜色,和他笑得有些扭曲的脸,在玻璃上相叠。
      红色的圆形亮点在额间闪烁,他盯着红点,用拳头猛砸了一下。

      陆崇一一声不吭替景彦演开车门的时候;
      他猛踩油门冲入夜色的时候;红灯转绿,他连按喇叭催促的时候……
      预想中被诘问、自嘲、怒火填满的炸弹,在这些时刻都没有被陆崇一引爆。
      但,陆崇一到底不是玩弄沉默的高手,尤其是面对景彦演的时候,他简直像个胀满的气球。
      他顶了顶腮帮子,像要将方向盘拧下来一样,将车驶入一条小路,停在了繁叶叠生的街边树投下的,比夜色还要深一些的阴影里。
      “景彦,这次也不说点什么吗?”陆崇一解开安全带,朝着闭眼休息的景彦演探过去,他竭力克制的气息,还是像浪潮一样涌动过去。
      “没什么想解释的。”景彦演抱着手臂,朝窗边挪了挪,睁眼看着窗外走过的行人。
      “我……我不是要解释!”陆崇一扶着椅子靠背的手,使劲朝下按了按。
      悬挂了一路的引线终于被点燃,爆着火星子嘶叫着燃过去。
      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顶,燃烧的引线在不知不觉中被浇灭了。手从椅背上滑落,陆崇一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气球。
      “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景彦……”陆崇一看着景彦演,目光柔和了下来,接着说道:“我……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敷衍的都可以。”
      沉默的潮水涌入车厢,陆崇一身不由己地被推至远方,一双眼睛渐渐暗了下来。宛若一座漂浮的孤岛。
      而他,在千里之外,冷眼旁观。
      认识七年,爱他七年,在一起两年。
      两年里,他始终是这样,像是一块顽石,半分也不曾更改。他得到了他,仿佛同时也失去了他。明明……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七年前他刚上岸的时候,景彦演虽然和现在一样吊儿郎当的,但是他对作为后辈的自己却很是关心,遇到难题会陪着他解决,出去游玩什么的也会叫上他。
      那时候作为他的手下,他的后辈,他口中的臭小孩。陆崇一甚至不自量力地认为,自己是仅次于姜泽的人。
      可是怎么一切就变了?!
      陆崇一只要一有探究的意图,他就会立即回避,随手抓过一个理由将其打发了。有时候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编造,用那些话刺痛陆崇一,让他退缩。
      陆崇一毫无阻拦地进入过他的外壳,但是他的心始终像是一个封锁的禁区,而他连申请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先回家吧。”景彦演转过头看着陆崇一说道。
      “嗯。”
      像是沾了水汽的引擎发出一阵沉重的叹息,冲入了雨幕之中。

      进到玄关刚打开灯,景彦演就看到了朝向自己摆放的拖鞋。于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陆崇一回家没见到自己,带着刚下飞机的疲惫,拿上钥匙冲出门,又退回来将他的拖鞋整齐摆放的场景。
      身后关门声响起,景彦演才如梦初醒地踩上拖鞋,快步朝里面走去。
      伴随着拖鞋的急踏声,结实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背,浓烈的气息像是野蛮的藤蔓,攀附于他白皙的脖颈之间,向上生长。
      “我打了……他,我觉得他该打。”陆崇一差点因为赌气,使用上‘你的白月光’这样的字眼。
      “你该给他道歉。”
      景彦演转身推开陆崇一,空气插入交缠的气息之间,宛若冲破了某种透明的膜。朝着楼上走了两步,微微侧过头,快速扫了一眼陆崇一打湿的头发和沾着水痕的衣服。
      “快去洗洗吧。想做的话。”见他没有反应,景彦演调转方向去了一楼卫生间。回来时,将一条干毛巾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毛巾带着一阵风,扫到陆崇一脸上,他偏转头,毛巾从他肩膀上滑落到地上。
      “随你,生病了难受的是你自己。”
      陆崇一捡起毛巾,朝景彦演微微晃了晃。
      “景彦,你这算是哄我?”
      “你觉得是就是。”
      景彦演抬脚刚想走,手下一秒就被抓住,猛地撞到陆崇一怀里。接着被拦腰抱起,直接扔到沙发上。景彦演刚要起身,就被他单膝压住,双手被合在一起举过头顶,被撤下的领带三两下地缚住了。
      景彦演抬起膝盖顶住他的腹部,想将他顶开,却反而被一双大手掰到了一边。
      “我累了,不想说太多话。”景彦演的声音仍然冷冷的。
      “这一个星期,你还是每天都去他那儿?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可不可以让我知道?!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又陷入我不知道的危险之中,害怕类似‘断尾’那样的事情出现在你的身上。”
      “泡澡,我说过的。”
      “哪一点非让你选择他家,风格还是浴缸的尺寸。我可以替你弄个一模一样的。”陆崇一抓着景彦演被缚住的手,朝着抱枕砸了砸。软绵绵的,就和他现在气焰一样,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景彦演头往一侧一偏,看到了透明的方形盒子内装着的蛋糕,那是他最喜欢的woki家的草莓蛋糕。从机场回来并不顺利,显然是陆崇一专门去买的——他坚定地执行着自己宣称的‘景彦演宠坏了就没人敢和他抢’的原则。
      “蛋糕。我饿了。”
      “景彦,别转移话题。回答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陆崇一,你的问题太多了。”景彦演的膝盖用力地朝上顶了顶。
      景彦演自知自己就像是一个由秘密堆积成的塔,每一块底下都刻着答案。
      他无法保证抽动一根,而不使其坍塌,露出死亡的倒计时;他无法保证,抽出的那一根不会成为一个索引,让敏锐的陆崇一嗅到所有真相。
      陆崇一不能知道,半点都不可以。景彦演知道他有多爱他,这种爱越深,坍塌后砸在陆崇一身上的重量就越重。
      “总那么多?!是!我的问题和你身上的秘密一样多!甚至更多!你但凡开口解释,它们都没有存在的理由!你看看你,赤身裸体地躺在前任的浴缸里!已经和出轨差不多了。景彦!看着我。”
      陆崇一像是忽然被点燃了一般,浑身都带着硝烟味,他捏着景彦演的下巴掰向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你不承认,事实上我们也是一对恋......”
      “你血气方刚,我孤独寂寞,睡一觉的关系,仅此而已。认清楚这一点,会简单点。”
      景彦演的话像是静音锤一般,敲碎了所有的声响,所有的可能性。
      沙沙的雨声从没有关的窗户传来,懵懂无知地在屋里游走,在两人心底各带来了一场雨。
      陆崇一的头渐渐垂下,埋在景彦演的脖颈之间,声音也弱了下去,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我是不是很过分?明明是我乘虚而入……,你不过是看我可怜,才半推半就和我在一起的,我怎么还敢问那么多,要求那么多?我是个小偷……你是我偷来的,久了……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了……”
      肩头的啜泣声,屏蔽掉了其他一切的声音。
      一种无比沉重的安静,压在两人身上。
      “不是。”景彦演看着装蛋糕的透明盒子,觉得那盒子好像将他套住了,他迟疑了一下接着干脆地说道:“我是自愿的。”
      这是他编造的那么多托词里,唯一的一句真话。
      “真的?”
      陆崇一撑起上半身,轻轻将景彦演的头掰过来,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寻找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
      就像夜晚的航船,越过漆黑的大海,终于寻找到了那唯一的灯塔。
      “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景彦演的双手套住陆崇一的脖子,猛地将他一拉,主动凑过去。
      轻吮他唇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陆崇一被眼泪濡湿的睫毛,和眼角坠着的将落未落的泪珠,他闭上了眼,既有享受的原因,也有恐惧的成分。
      他害怕那些泪稍不注意就落到了他的心里,一失神就灌满他的心,让所有答案都浮了上来。
      陆崇一的回应,像是要将自己和他的唇一起碾碎,彻底地相融在一起。
      “崇一,人不能既要又要,想清楚这一点......”景彦演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看了看陆崇一被打湿的唇,“你的问题自然会少一点。人......也会舒服点。”
      “明白了……”陆崇一盯着景彦演,被揉红的唇,又轻轻地吻了上去。
      景彦演不自觉地闭上双眼,轻哼着仰起头来,甜腻的荔枝味萦绕在二人之间。
      陆崇一又补充了一句:“可是,至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总让我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是你自己要去解决的。”
      “别吃他给的东西。我......我心里不舒服。”
      景彦演勾住陆崇一的脖,吻了上去,唇间挤出一声轻轻的好。
      “好爱好爱你。”
      这几个字像是滚烫的炭,从景彦演的耳朵里一直滚到了他心里,烫得他心口发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滚炭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景彦演攥紧陆崇一的衣袖,将他拉过来,把头埋了进去。那所有想说的话,想流的泪,都按了回去。
      “景彦,松开点。”陆崇一拍了拍景彦演紧绷的手臂,够着手去拉茶几的抽屉,手刚往里面探去。景彦演就抬脚将抽屉轻轻的推了回去。
      “今天不用。”
      “为什么?”
      “就是......不想。”
      一个星期的思念没有办法用嘴说出来,但是景彦演却可以借着身体的掩饰,无所顾忌地告诉他,不用担心他察觉到,因为欲望就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些跳动的、膨胀的、焦躁的情欲暗流,像是被锁在密不透风的盒子里一样,困于他的胸腔之中。
      而陆崇一就是那唯一的一把钥匙。
      只要一打开,他就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无所顾忌地感受他的全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完结.共计60万左右.精修中】 修改完成后,两日一更新。 喜欢的宝子欢迎收藏, 不存在断更、弃坑的可能性 放心食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