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倒计时.记忆波核 借把快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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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管理局.楼顶
粗细不一的管道镶嵌在天台上，像是大楼的灰白色血管。
耳边充斥着阵阵蝉鸣声，燥热的空气，仿佛被这些小虫的叫声震成了碎屑，贴在昏乱的大脑上。
乔苏尔将被热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挂到耳后，双手在额头上搭起小棚，躲到了水塔投下的阴影里。
她伸进兜，摊开手，一粒冰块大小的白色正方体躺在她的掌心，外面是一层透明的壳，经由灰色的地面一衬，显得更白。
像是一粒不会融化的标准冰块。
被捏瘪的易拉罐翻滚着发出金属的脆响，她被这刺耳的声音扰得皱了皱眉，手掌闭合，将小正方体揣回了兜里。
韩萧双手插在紧贴大腿的裤兜里，搓着地面似的朝乔苏尔走来，因此厚重的马丁靴在地面上摩擦出的声音让她更加不愉快。
“妈的，好晒啊！”韩萧的手挡在眉心上，他看着乔苏尔立即又将头转向其他地方，以此表示自己是抱怨天气，不是在埋怨她。
不埋怨才怪！选哪里不好，选天台，以为玩无间道呢？白痴女人！
“哎呦——没法干了！”韩萧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双手叠放在脑后，衣服下摆跟着上移，露出古铜色的小半块腹肌。
他拽了拽衣服，接着抱怨道：“老大！昨晚这个月第三回了！那个景疯子，弄我三回了！”
“上面默许的，我怎么管？受着呗。”乔苏尔说着将侧脸的齐肩膀发挂到了耳朵后面，她低头一笑，头发又淘气地滑了回来。
“得。不能两套标准吧！哦——他不管，我们这里照样考核。”说着韩萧啐了一口，又说道：“这他妈算个什么鸟儿事儿。”
“你是离了那几个字，不会说话了是吧？”乔苏尔朝着韩萧扔去一记飞眼，前几天他口出秽言的事情又浮现在她脑中，心中跟着又泛起一阵恶心。
韩萧脑满肠肥，说起话来一贯轻浮的样子，乔苏尔很是不喜欢。她最熟悉管理局的条例，越过程序私下‘捕杀’同事，甭管什么理由，就是一命换一命的结果。要不然，早把他那张臭嘴给割了。
韩萧嘿嘿一笑，说道：“上次那件事对不住啊，得！我向你朋友道歉，我不也吃了她一巴掌吗？是吧，老大。”
“过了就过了。”乔苏尔摆了摆手。
接着韩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朝四周看了看又朝乔苏尔凑了过去，低声说道：“这么由着他，那景彦演别是哪个老头的小情人吧。”
乔苏尔朝后撤了一步，不自觉地擦了擦鼻子，汗水混合烟草的味道被热风一烘，这实在没办法让她保持优雅。
“老毛病又犯了？！”乔苏尔瞪了他一眼，韩萧立即收起有些油腻的笑，“他就一个人，临渊队多少人？成不了气候。喏，这个给你。”
乔苏尔将小正方体从兜里掏出来，手一松，小正方体落入了韩萧的掌心。
“什么意思？老大。”韩萧粗壮的手指捏着白色方块，疑惑地看着乔苏尔。
“作为临渊队的老大，我能让你受委屈？拿去吓吓姜泽，景疯子知道收敛的。他……还没无情到那个地步。”
乔苏尔交叉双臂抱在胸前，抹着牛油果色指甲油的指尖，在肌肉清晰的臂膀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就说嘛，肯定有人提供名单，搞半天是他的老情人啊！猜？他能找那么准。把人当臭狗耍呢？！”韩萧像是老牛喷出粗重的鼻息，张着嘴，露出崎岖发黄的牙齿，接着说道：“老大！吓，太客气了。直接把姜泽弄掉。”
“对了，老大，你怎么进入的啊？”
韩萧双眼冒着兴奋的光亮，乔苏尔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跟他说话的工夫，就是一头牛都知道踮着蹄子去解决问题了。
“我说了，只是吓吓他们。你想害死我啊？利用副能种-阅私自进入他人记忆空间是违规操作。别打其他主意，给我惹出麻烦。裴誉现在‘星追期’，情绪不稳定得很，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别指望他手软。”
听乔苏尔这样说。
韩萧心里嘟囔道，是闹事情让裴誉不满，还是惹到景疯子让他不满啊？前几天，陆崇一那个红毛也来提醒自己离景彦演远点——吃他！自己嫌骚得慌，再加上姜泽这个老情人。
景彦演，一到晚上......两头跑，够忙的啊！
骚货一个！
“听到了吗？”
韩萧回过神，哈着腰说道：“知道了，老大。”
“走吧。等一下，这里还稳定吧？”乔苏尔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韩萧转过身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挺着胸脯拍了拍，一脸的骄傲。也不知道他骄傲个什么劲？
“能控制好了，缄默剂挺管用的，完全没有吃……那种想法了。”
乔苏尔伸出手僵在空中，又收回放了下来：“有……有异常记得给‘医疗室’报备。”
“知道了，老大。谢谢老大关心。”韩萧咧嘴一笑，看起来又蠢了几分。
“走吧。”
韩萧的背影像极了一只大黑熊，往天台的铁门一跨，乔苏尔更觉得像野兽回笼了。
他根本就是野兽，临渊队的雪茄达摩人鱼不少，这么多年了还没遇到过他这种觉醒了对同类食欲的。
这么多代都没有被稀释的野性可见有多么顽固，多么可怕！最可怕的还是随生的贪婪。这张贪婪的嘴，迟早是要咬到自己身上来的。
韩萧，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良心了。
不过，你这种嘴臭的人应该没有那种漂亮的小三角吧。毕竟，你的嘴那么臭。
韩萧从天台下来，正好看到姜泽从前面的电梯走出来，联想到景彦演。他心中涌动一种难以抑制的不快，择日不如撞日，拖拖拉拉就是任人欺负的孬种！
他将波核收到衣服的内袋里，径直朝姜泽走了过去。
“姜大部长有空吗？聊聊？”
姜泽知道韩萧属于奉行‘取代计划’的暗三部——临渊队的成员。
不过即便是从执行‘借身系统’的明三部划分上，两人也没什么交集，韩萧是上岸适应指导部的成员，自己是身份维运部的部长，见面都是招呼都懒得打的。
瞧他得意的样子，加上前天晚上景彦演破坏的是他负责的任务。
一种未成形的可能性在他的心中滋生，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韩萧倒是不客气地走在前面，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韩萧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下意识地将腿朝茶几上伸，他嘿嘿笑了两声收回腿，张开双臂靠在了沙发上，拍了拍。好像觉得满意，下一秒就要签单让人送货上门了。
姜泽看着他一副不客气的样子，缓缓将门关上，门锁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心里一边猜测着一边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手里的文件。
环视了一下姜泽的办公室，韩萧带着一丝打量和评估的目光，这让姜泽有一种自己被凝视和评估的不适之感。他扣上敞开的外套，整理了一下衣摆才走过去，在韩萧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说吧。”
韩萧带着意味不明地笑着，挠了挠嘴角的疤，挪着屁股朝着姜泽那侧靠过去，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前几天和我老大见过吧？”说着油腻地使了个眼色，除了油腻，无法get任何有效信息。
“前几天在我家见过陆副部长。怎么了？”
“我说的是乔苏尔。”韩萧冷笑一声，将音量提高了些，朝前坐了坐，甩手将外套撩了一下。
前几天他的确见过乔苏尔，对方拉着他喝酒，他酒量极差，没几杯就倒了。联想到乔苏尔拥有阅的副能种，以及韩萧的这副样子，心中的答案基本成了形，姜泽算是知道这条路通向哪儿了。
他不自觉地屏住了气息，他低头调整了一下坐姿，给自己赢取了思考应对措施的时间。
“哦——？你的老大不是陆崇一那个红毛吗？我记错了？”
“姜泽，别在那里装懵懂无知！你，和那个景疯子，一个台前装疯，一个台后卖傻。把我们看戏的也当傻子了。”韩萧侧身靠向姜泽，手指在空中朝着姜泽的脸用力指了两下，嘴角的疤随着表情收缩拉伸，像是一只丑陋的蠕虫。
“告诉景彦演，对付不了他，还有你呢。让他收敛点。”
姜泽手指不停地摩擦着虎口，顿了一下，起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烟衔了一支在嘴里，没有点燃，靠在办公桌边，后知后觉地朝着韩萧的方向扬了扬。
“来吗？”
“我不需要。”韩萧转过来看着姜泽，满是野兽面对已是囊中之物的猎物的得意。
姜泽将衔在唇上的烟取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握成拳头的手不自觉地轻颤。
虽然，关于他的记忆波核是违规获取的，但也是事实。
景彦演遭受断尾之刑的血腥场面，还是在他脑海浮现，让他不自觉地将自己替换上去，仿佛已经嗅到浓烈腥臭的血腥味，听到自己发出和景彦演一样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姜泽抬眼看了一眼空调——关着的，冷风是哪里来的。
他张口准备说话，立即察觉到自己喉咙深处的不安，以及胸腔和咽喉间鸣囊的颤抖——那是鸣歌人鱼，失控时会出现的现象，他便决定等稳定后再开口。否则一开口露了怯，就彻底被对方拿捏了。
“姜部长，别不说话……”韩萧正说这话，忽然胸腔中涌动一种本能饥渴，空气中有一种似有若无地震颤频率，近似猎物走投无路的哀鸣一般。
他歪了歪头，手掌压了压心口的位置，一切正常，缄默剂稳定发挥着作用，一定是刚才老大提醒，让他精神紧张了。
他清了清喉咙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姜部长，别不说话啊，表个态啊。”
韩萧语气里是肆意流露的得意。
姜泽舔了舔嘴唇缓缓面向他，他试着笑了笑，是否成功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我说不呢？交上去你的老大不是要给我陪葬？”这一次应该笑出来吧。
玉石俱焚？到底玩的哪一套啊？
韩萧站起身抖了抖裤腿，像是一只迅捷的熊三两步走到了姜泽面前。
“那位置不是正好挪出来了吗？我这屁股说不定也有机会挪挪位置。”韩萧厚实的手掌落到姜泽的肩头，想象着却是自己扼住了姜泽的喉咙。
韩萧心想，自己在前线卖命地干，他早就惦记着洗干净手，让自己的屁股和舒适的座椅培养培养感情了。
他不能只为人鱼族的未来牺牲，而不获得应有的享受啊。管你什么乔苏尔，还是姜泽，屁股坐麻了就扔到前线，活动活动。
他发出一阵无耻的笑声，走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的魂魄都要被震出来了。
明明还是盛夏，姜泽却感觉像是被扔入了一个冰窖中一样，从外到内的一阵惊寒。
他以为这家伙至少会顾及乔苏尔。乔苏尔两面三刀，韩萧无所顾忌，这样一对比，姜泽竟然觉得后者更加可怕。
他既然有弃乔苏尔不顾的打算，就算小景如他所求收敛，他真的就会停手吗？恐怕会反咬乔苏尔一口，顺带把他也扔上断头台。
死人最乖了。
但是，自己不能动这个手。
不如……借把快刀？顺便再来个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