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倒计时.希尔侬 你是我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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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崇一一双紧盯着屏幕的眼睛，填满了幸福的色彩。
他才上岸时，曾带着一种‘窃贼’的心理。
总觉得自己是偷了他人人生的贼。他和景彦演曾因为‘借身’还‘愿’是否能抵消掉，接棒他人的身份、地位、社会关系所带来的影响和伦理问题。
景彦演表示无所谓，气得那时候只有18岁的陆崇一，当街就和他吵着哭了起来。两人在街上追着跑，搞得景彦演要边追，边和路人解释是他弟，生怕被误会成什么猥琐大叔——那时候他也只有26而已。
之后他们没有再讨论过这个问题，好像那是不能触碰的毒刺。陆崇一之后不知道是接受了，还是懒得提了。
他很爱自己的那个妹妹，以及岸上的那个‘家’——虽然不是陆崇一，但他全身心地爱着那个家——除了那个背时鬼老爹。
据景彦演了解到，陆崇一因为同性恋人的事情，被他爹认为是光着屁股上街，丢人现眼。家里闹得鸡犬不宁，陆崇一本人才跳了海，他的那个同性恋人也没了踪迹。
陆崇一现在也快26了，在管理局人的口中，是雷厉风行的陆副部长。私下还有一股子孩子气，非要将陆爸说服，每次回家都有一场口头恶战。
看着他神采奕奕的眼睛，景彦演心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对一切感情的那种认真和热烈，或许就是陆崇一的阿喀琉斯之踵。
“怎么，急着出去约会？嘿！就不走，就不走。”陆崇一将双手收紧，又将他抱得紧了些。
“急。”
话音刚落，景彦演就将电视关了，客厅一落入黑暗，他就跨坐到陆崇一身上，又急又重地吻了上去，夹杂着陶醉的轻哼声。
“原来……原来是急这个啊。你早说，我会不答应吗？但是，你受得了吗？”
“不行就直说。”景彦演冷笑了一声，起身想走开，立即就被按着肩膀朝下一掼。
黑暗中，景彦演看着陆崇一诡谲地笑了一下，手指被抓着按在了陆崇一的溯洄鳞上。
“要不……我们用能种……”
陆崇一的第一能种-战。他从前就有这个念头，有一次还想悄悄启用，把速度和力量，以及……
当时就吃了景彦演一记大耳刮子。还敢提？！
“好啊。”
陆崇一还没张口，就被景彦演似笑非笑的表情，吓住了。连忙闭嘴，往怀里一颠，回了卧室。
一阵温热翻涌过后，陆崇一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着。
最近，修复后不使用能种，也会偶尔出现轻微的生理性疼痛。
而且，完全没有规律。
自己已经拉胯到这个地步了吗？亲热也吃不消了？太扯淡了吧。
在黑暗中，景彦演皱着眉头，从陆崇一的怀里挣脱出来翻下床，身下发出轻微的声响，黑暗中他的手被牢牢地抓住了。
“景彦，你去哪儿？”陆崇一的声音带着一些倦意和气音。
“撒尿。”景彦演偷偷咽了咽口水，打起精神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
“需要帮忙吗？”
心口传来一阵被锥刺的痛感，景彦演挣脱开陆崇一，摸着黑一路跌撞着跑去了卫生间。
门锁上的那一刻，他才像是踏入了‘安全海域’，任凭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在冰冷的墙壁上，滑落、下坠。
坠入痛苦又熟悉的深海，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直下坠。
他咬牙紧紧抱着自己，后脑勺轻轻撞击冰冷的墙壁，试图缓解那阵剧痛。还要注意外面的动静，不敢让陆崇一察觉，就更觉得痛苦。
膝盖上的白线跳入眼中。痛苦中又升腾起，被咀嚼过无数次的恨意。他捏着拳头，心中每念一个名字，就朝着冰冷的墙壁砸一下。
四个月一到，你们全部一起下地狱。
方淮年，伤我肢体者入刀山地狱；
裴誉，禁锢我身者入枉死地狱；
顾严，诽谤我名者入蒸笼地狱；
李坚，煽风点火者入拔舌地狱；
还有那个告密者……
“呃——”
身上一股冷流穿过，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他顺着墙壁滑下去，一双手像鸡爪似的蜷缩着，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很快打湿了刘海。
灯光按钮按响的声音，从他模糊的意识之外飘来，脸贴在冰冷的地上，像是被汗液黏住般，只能微微睁开眼看向门把手的位置。
还好——锁上了。
他扶着墙壁爬起来，按响冲水按钮。打开水龙头，朝着脸上泼了两捧冷水，意识清醒了些。
他撑在洗手池边，额前头发落下水珠，滴在他胸口像是冰点。他朝着门的位置看了一眼，隔着门也能想象陆崇一焦急的模样。
他仰头长叹一口气，呼吸节奏勉强合格，他应该察觉不到吧？抓了毛巾擦了擦脸和额前的头发，才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这么冷？”陆崇一捏了捏景彦演的双臂，将他抱到自己的怀里感受了一下，才轻轻拉开距离。注意到景彦演额前的湿发，他将景彦演转向卫生间贴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陆崇一托着他的下巴，温柔地拨弄着额前的湿发，吹风机嗡响着喷出热气。将两人带入一种安稳甜蜜的氛围之中。
确定吹干之后，陆崇一又用手探了探额头，温度正常。他将脸贴到景彦演的脸上，放松了下来。
“是不是有点着凉了？”
大夏天的招什么凉？！但是，现在只要能应付过去。陆崇一问他是不是要生了这种离谱的问题，他也会点头说是是！
“好像是。”景彦演带着些撒娇的口气，额头抵在陆崇一的胸口上。
“赶快回去躺着。”
景彦演任凭陆崇一牵着，乖乖跟在他身后上了楼，坐到床边后。陆崇一离开房间，回来时捧着褐色的冲剂，热气缓缓上升，夹杂着一点苦味。
景彦演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快喝了。”
温度适宜，景彦演一口气全部喝光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真生病的时候推脱着不吃药；现在没病，倒是乖乖地喝了。
“今天，这么听话？好，快躺下。”
景彦演缩到被子里立即闭上了眼睛，保持生病人设，当作答案将他应付过去，不然他又是一堆问题。
灯灭，陆崇一踩着月光拉上了窗帘，躺到了床上，耳边是景彦演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陆崇一转向景彦演。在黑暗中，第一次见到景彦的模样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恍如昨日。
那时，景彦演也是这样蜷缩着，藏在他自己乱糟糟的办公室的沙发后面。甚至是一样的姿势，双手握拳，侧放在脸侧。
自己在沙发后找到了他，还险些被他绊倒。人的确是没摔倒，只是心就跌了进去。
一见钟情。
他认为自己不过就是见色起意。
偏这张脸，还不是他的，是真正的景彦演的。一开始，短暂地陷入过混乱之中。在后面的相处中，他才确定自己一见钟情的，是他身上散发的某一种气质。
这种气质，穿过别人的皮囊，准确地投放到了他的心里，他稳稳抓住了。
他曾提过，想看看景彦自己的模样。但是，景彦演却从来都不同意，打着哈哈说差不多一个样子。
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说，把人当傻子一样，说自己记不得了。他上岸也不过9年，四舍五入算他个十年。哪里就至于忘记了。
自己完整地拥有他的身体，却连他的名字，和真实的模样都不知道。好像这和他闭口不言的那些东西，都是不能说给人听的，尤其是他。
景彦，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是否就会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会是什么呢？陆崇一觉得他的名字都应该和自己相配，总围绕着自己的名字——那瑟希——去猜测。
那瑟希——永夜之海上注定升起的晨星。
我的爱人是……
永夜之海上的第一缕曙光—泼斯？
浅海的星空——塔洛斯？
还是，仙女母蚌中的王珠—珀安？
不，你是我初生的第一次心跳——希尔侬。
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