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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恋爱是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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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展子当天,阮松要一个人守两整天。
球球和他分头行动,去N市行业展演讲宣发,其余三人则是正常周末休息。
展子开在一个艺术展区中心,隔壁都是些专业摄影棚,每栋楼间有些熙熙攘攘的绿植,栋栋层高高得像车间。
但通病是空气都安安静静,连鸟叫都没有。
十点刚开展时,三个连着的展馆大厅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后面陆陆续续进了一些带着小朋友的家长,大多像参观博物馆般走马观花地看看过算了。
阮松坐在展位后官方提供的椅子上发呆。
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可做,只能时不时打开屏保。
突然寝室群活了。
这在周六早上可是件稀罕事。
老秦:“你说你,找个别的活儿,也不至于刚实习第一个月就加班。”
胖子:“你那展子好玩吗?”
胖子:“有没有食品商入驻,上次逛展快给我饿死了。”
九点多,阮松在没开展位前就看了一圈。
没有吃的。
他只在厕所附近瞅见一家邮政的临时咖啡车,现在肚子还饿得咕咕叫。H市的外卖系统很便利,看着众多平台眼花缭乱的选项,他反而不知道该点什么。
就在这百无聊赖之时,兜里手机振动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弹了出来。
裴霄霁:“吃贝果还是吐司。”
这人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阮松不记得自己像裴霄霁点过餐。
裴霄霁很自然地接着发消息:“贝果吧,粗粮结实抗饿。”
上次裴霄霁来家里,阮松记得似乎好像确实提过一嘴加班坐展子的事。
但这家伙不是在生气吗?
阮松小心翼翼地打字:“好。”
随即他立马把手机攥进了兜里,眼神在人群中涣散,脑子里却全都是——
裴霄霁要来陪他坐班了。
到了中午游客稍微多了一点,却迟迟没有人在阮松面前的摊子多停留一会。
每当有人远远被阮松身后的宣传海报吸引,就在和阮松刹那间对上视线时顿住脚步。
路人:路人小哥好可爱,但好内向。
于是乎,阮松也松了口气。
他准备了很多腹稿,真说的话他也完全做不到。
裴霄霁就是在这个时候,拎着牛皮纸袋站到了阮松的摊位桌子边上。牛皮纸袋飘逸着蛋肉的香味不仅吸引了阮松,还吸引了其余路人的视线。
虽然他们眼神大多在裴霄霁和阮松之间回转。
裴霄霁戴着无事发生的表情,慢条斯理地打开那一看就是“手作”的贝果包装,还抽出一瓶冰牛奶。
阮松迟疑了半秒,还是接了过来。
好尴尬,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他不是被讨厌的那个吗?为什么还能有贝果吃?这是求和吗?
裴霄霁看了看摊子上的周边和试玩机子,随便摆弄了两下,彻底接手了阮松的摊子。
阮松坐在后面也没阻止。
他慢慢将嘴角的贝果渣滓沫抹上舌尖,竟然发现真有人靠了过来。
路人:“你们这是游戏?”
裴霄霁:“对,我们是一款双端的休闲小游戏,可以在这里体验一下,体验结束可以挑选一个小周边带走哦。”
那个“哦”是上扬音。
阮松嘴从贝果上松开了,他快速瞟了一眼裴霄霁的背影。
常服,宽肩,撸起来的袖口。
确实像个正经摊主。
路人的小孩不停扯着路人的胳膊:“我要那个贴纸!那个贴纸好可爱,帮我打个贴纸!”
路人忙不迭点头,刚好接过裴霄霁递上去的机子。
路人不敢直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奇怪又迅速地轻声道谢:“谢谢啊。”
裴霄霁:“不客气,点这里就开始了。”
路人走后,阮松神情里的戒备和担忧淡了不少。裴霄霁撩了一下裤腿,没椅子干脆蹲了下来,正对着喝牛奶的阮松。
阮松立马放下瓶子,牛奶又在阮松唇周盖了一圈印子。
这时候要说什么。
对方帮了自己大忙。
裴霄霁靠得有点太近了,一平米的摊子除去椅子,这个男人想休息必须紧贴着阮松坐着的椅子。
在椅子上,阮松甚至可以看清裴霄霁的眼睫毛。
阮松:“要…要坐吗?”
其实他并没有喊裴霄霁来帮忙,自己也不欠他的。道德再一次驱使着阮松做出所谓正确的选择。
裴霄霁眼疾手快地起身,把屁股刚离开椅座的人按住。
手掌熟悉的温度让阮松心跳有几分加快,而更代表性的香水味则像一双大手,也抑制住了阮松想开口反驳的心思。
“你几点开摊的?”裴霄霁看了一眼阮松手里空空如也的牛奶瓶,“累吗?”
早上根本没开张的阮松摇摇头。
裴霄霁此时半蹲着,胸口正对着阮松脑袋,手指刮过人嘴角,那里的牛奶残留也被一起蹭掉了。
那动作柔得像慢动作。
阮松不自在地往后蹭了蹭,但后面就是椅背。
他坐到底了。
小小的动作让裴霄霁放心前倾,他的手滑过阮松的脸,顺便捏了一下他下颌线边因为低头挤出的一线软肉。
阮松缩了缩脖子。
他不懂。
为什么前脚还在生气的人,可以无事发生般地又回来,不仅失忆,还更体贴了。
即使男人没有更进一步动作,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阮松不懂,因此没有说话。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教会你。”裴霄霁在阮松双膝前,阮松视角稍微向下,能看见一双平时没有情绪的眼睛,此刻正在内疚。
就算狗看了都想原谅。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裴霄霁声音轻而有力。
两个人占据的摊位仿佛被划了圆形的结界。
声波轻微与自己的耳膜共鸣,阮松轻微启开嘴唇,但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还是不懂。
难道裴霄霁指认的他的“错误”,已经“改正”了吗?
划了叉的地方,还没有打勾,怎么能继续?
裴霄霁的手自然垂在座位上,阮松的双腿侧。他像刚刚的路人孩子般轻轻摇了摇,像无声在问:
可以吗?
阮松心打了个结,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这比做试卷和打游戏难一万倍。
感情里原来不仅要放过对方,还要放过自己。
“那晚上我们回家说。”裴霄霁揉了一下阮松头顶,大力到豁开了第二个发旋。
阮松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他看着裴霄霁顶班的后背想,如果能一直蒙着眼睛,靠对方搀扶走路,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