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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越闹越僵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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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体育课之后，空气里的甜，像是忽然被一层薄薄的冰盖住了。
没有吵架，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可就是那种说不出口的别扭，一点点把两人拉远了。
第二天早自习，林知夏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地往沈逾白的座位飘去。
他已经到了，正低头翻着书，侧脸依旧干净好看，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平时更冷了一点。
林知夏脚步轻轻顿住。
唐晓从旁边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你可算来了，再不理人家，我都要替你急死了。”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没说话，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往常，她一坐下，沈逾白会下意识看她一眼，有时会递过来一颗糖，有时会轻声问一句早。
可今天，他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林知夏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她不是不后悔。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把自己骂了无数遍。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明明他拒绝了别人，明明他第一时间走向她，她却因为那点可笑的不安，把他推开了。
可后悔归后悔，让她主动开口，她又胆怯。
她怕他还在生气，怕他不理她，更怕他从此以后，都不再对她那样温柔。
于是，她也跟着沉默。
一整个早自习，两人坐在相邻的位置，却像隔着一整条无法跨越的距离。
谁也没先说话，谁也没先看谁。
唐晓坐在前桌，急得抓心挠肝，却又不敢随便插话，只能时不时用余光往后瞟。
她看得最清楚：
沈逾白看似在看书，书页却很久没翻过一页，眼神明明落在纸上，注意力却全在身边人的身上。
林知夏看似在记笔记，笔尖在本子上停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下去，耳朵一直悄悄竖着，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都在硬撑。
第一节课下课，陆泽拿着习题册走过来，习惯性地往沈逾白桌上一放：“兄弟，这题讲一下。”
往常沈逾白会淡淡抬眼，要么讲，要么拒绝。
可今天，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声音没什么温度：“自己想。”
陆泽愣了一下。
这语气，明显心情极差。
他下意识看向林知夏，少女低着头，耳尖泛红，手指紧紧攥着笔，一副快要委屈哭出来的样子。
陆泽瞬间懂了。
得，这俩是闹上了。
他很识趣地把本子收回来，干笑两声：“行，我自己琢磨，不打扰你们。”
说完，飞快溜了。
教室里人来人往，不少同学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走到哪儿都黏在一起、气氛甜得挡不住的两个人，今天居然全程零交流，连眼神都没接触过。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敢多问，只是悄悄交换着眼色。
连一向淡定的班长苏晚，路过他们座位时，都轻轻多看了两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
林知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又酸又闷。
她悄悄侧过头，飞快看了沈逾白一眼。
他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失望。
就这一眼，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揪。
她忽然很怕。
怕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温柔，就这样被她一点点作没了。
怕他从此以后，真的不再理她。
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在上面讲题，林知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昨天沈逾白给她讲过的题型，今天摆在眼前，她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握着笔，指尖微微发抖。
身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沈逾白的草稿纸，轻轻往她这边挪了一点点。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道题的步骤，字迹工整，和之前给她讲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知夏一怔。
他没看她，没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示，就只是把写好步骤的纸，挪到她能看见的地方。
动作冷淡，却藏着藏不住的心软。
林知夏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明明还在生气，明明也在别扭，却还是舍不得看她不会做题。
她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眼泪。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眼泪逼回去，握着笔，照着他的步骤，一点点往下写。
可写着写着，视线就模糊了。
沈逾白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握着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心底那点冷硬，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他不是生气她闹别扭。
他是气自己，搞不懂她为什么不开心，气自己让她难过，更气自己，只能这样僵着，什么都做不了。
整节课，两人依旧没说话。
可那层冰冷的隔阂，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唐晓立刻转过身，看着两人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
“你们俩到底要僵到什么时候啊？”她压低声音，“一个不说，一个不问，明明心里都有对方，非要这么折磨自己吗？”
林知夏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
“我……我想跟他道歉，可是我不敢。”
这句话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沈逾白的耳朵里。
他身体微微一僵，一直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
原来，她也在害怕。
原来，她不是不想理他，只是和他一样，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逾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侧过头，第一次主动看向她。
少女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看得他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所有的别扭，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冷硬，在看见她快哭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放下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认真：
“不用道歉。”
林知夏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沈逾白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满满的心疼，“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让你不安了。”
他从来没怪过她。
他只是在怪自己，不够细心，不够让她安心。
林知夏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她哽咽着，声音小小的，“我只是看到别人围着你，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沈逾白轻声打断她，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我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不安，知道她的占有欲，知道她所有口是心非的别扭，全都是因为在乎。
唐晓坐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默默转过身，把空间留给他们。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温暖明亮。
刚才还僵得快要结冰的气氛，在这两句轻声的解释里，瞬间融化。
没有狗血，没有争吵，没有误会到底。
只是你低头，我心软。
只是我懂你的不安，你懂我的在意。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却轻轻点了点头。
沈逾白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都揪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抬起手，用指腹，小心翼翼擦去她脸颊的泪珠。
指尖微凉，动作温柔。
“以后不闹了，好不好？”
他低声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再也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所有的别扭与误会，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反而因为这一场小小的冷战，让彼此更清楚——
原来对方，早就住进了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沈逾白的温柔，依旧只给她一个人。
而这一次，比之前更坚定，更明目张胆，也更让人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