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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佳坐骑 速度七十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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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艾知闲吓得一下子没坐稳,一屁股跌进后面的绿化带里。
“你你你你你是谁?!”
脱口而出。
“我我我我我是我啊~”
对方欠揍地模仿起他的语气。
...
艾知闲现在惊魂未定,竟然还能燃起想抽眼前这位一巴掌的欲望。
难怪他小时候家里明明有姐弟仨,艾老头从来就只抽他。
“为什么?你和我长得一样?穿得也一样!”
艾知闲像个神经病似的,顶着一头叶子从绿化带里钻出来。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我告诉你我八字可硬啊!”
他小心翼翼捡了根小树枝,冲着眼前这个“我”戳了戳。
“我我我……我丫克死你信不信!”
“我”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是在憋笑,弄得艾知闲一阵火起。
“说!”
“你到底谁!玩科学的还是玩灵异的?”
“我双胞胎兄弟?”
“我爹投的那个机器人项目研发出来的东西?”
“平行时空的我?还是我精神分裂了现在是幻觉?”
“不行我得联系我的医生……”
“哎哎打住!”
撞脸怪按住了艾知闲要掏手机的动作,顺手十分自然地捏掉了几片粘在他头上的叶片。
“太能想了,太跳脱了。”
“嘿嘿,但都错。”
艾知闲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对方能碰到自己,还能拿树叶。
确实有实体,不是什么魂儿鬼儿的。
“那你丫到底什么玩意儿!哪来的?要干嘛?找上我干啥?”
他说话如剁菜,哐哐连着往外抛问题。
毕竟小艾就出门喝个酒而已,怎么出门吹个凉风的功夫,就给自己整个一双胞胎出来?
他造的哪门子孽啊!现在满肚子狐疑,不问憋得他难受啊。
“人家古希腊哲学有人生三问。”
撞脸怪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你比人家牛,你一下问四个。”他竖了个大拇指,不紧不慢地吐槽。
“我叫艾知闲。”
“不过为了跟你这个‘艾知闲二号’区分,现在你可以叫我——‘我先生’。”
我先生无视了小艾同志迷惑的表情,转身拢了拢外套,继续老神在在地说:
“我是从哪来的呢?”
“和你一样,自然是打娘胎里来滴。”他伸出食指,虚空画了个圈。
小艾没做评价,迷惑的表情又浓烈了一分。
“我要到哪去呢……从近期来说,待会我要和你一起回家睡……”
这货就没想好好回答。
小艾明白了,额头青筋一跳,终于没忍住心中火气,冲着背影的屁股就是结实一脚。
“哎呦喂!”
我先生趔趄着撞向前方电线杆,两人却同时抱住了火辣辣的屁股。
“什么鬼?”艾知闲捂着自己的腚蒙住了。“我操……!”
两人同时捂住了火辣辣的额头,艾知闲猛抬头,对上那颗没来得及从电线杆上扒下来的脑袋。
他现在是彻底宕机了。
“为什么你挨撞我会痛?!”那双懒蛋般的睡凤眼少见地睁到了最大。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被同一根线牵住的提线木偶。
“这就是我要回答的第四点了。”
我先生也没生气,只是嘶嘶的吸着气。
“艾知闲啊。”
他眯着只眼,转身看向与他形成镜像的艾知闲,敛去了伪装出来的神色。
“我就是你啊。”
“不过我是三个月后的你。”
“你扯什么王八蛋……”
“三个月之后!”
我先生高声打断了艾知闲的话,无情地吐出三个字。
“你会死。”
这三个字轻飘飘,飘到艾知闲心口,又骤然沉的似铅块,仅仅三个音节,却像五指山压孙猴子那般,让他无处遁形无力回击,无话可说,只得一动不动,呆立原地。
“我不能确定你我共用的是不是只有同感……”
他点到为止。
“我想活下去,所以来找你了。”
夜色变得更浓,银白的月亮像一枚沉到海底的鱼钩,静静等待着鱼儿来咬。
“艾知闲,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先生的注视着艾知闲的眼睛,瞳孔黑漆漆的看不透,却还是让他察觉到一丝穷途末路的无助。
一阵阴冷的风助兴似的从路口吹过,拂开挡路的二人,留下一阵呜咽般的呼声。
艾知闲心头一紧,眉头不禁皱像乱线般皱起。
可下一秒,这位我先生戏法般的换上了纨绔专用微笑。
没头没尾来了句:“嘿,这故事有意思不?我亲爱的双胞胎弟弟~”
凌晨三点整,对这座城市的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梦见周公的时候。
可这里是本市最繁华的夜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仍旧不少。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帅哥撂门口纠纠缠缠半天,早就引来不少驻足。
我先生走到近无可近,抬臂半环住艾知闲的身体,手指灵活地伸进他的兜里摸索了一会儿,缓缓勾出一枚车钥匙,然后夸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傻愣着了,哥哥我带你兜风去!”
这句突然抬高音量,把一旁努力听墙角的人吓得一激灵。
艾知闲听明白了,这两句突兀的话是刻意说给吃瓜群众的。
“是想兜风吧,喝酒了吧。”
这句倒是专门说给小艾的,声音小小,贴着他耳朵尖打转。
可惜他跑了神,没捕捉到。这不能怪艾知闲注意力分散,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像强盗似的突然把他脑中大门踹开,结果不偷东西,还库库往里面塞!
诡异!正常人谁消化得了!
我先生见人没回,又勾着车钥匙叮铃咣啷在小艾眼前胡乱晃了晃。
“Hello,还在线吗?听懂了没,我要带你飙车了呀—”
“嗯?什么标?”艾知闲如梦初醒。
就是醒的有些晚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车解锁声响起——车门打开、弯腰抬腿,屁股突然亲上座位。
这货突然搞什么?!
“不儿,你丫等一下?”他下意识挣扎,又被按住,还三下五除二拿安全带给他捆了个结实。
“哎哎干什么!”
艾知闲疯狂在座位上蛄蛹。
人还能让自己威胁了不成?
奇耻大辱,还是当着他的面强开他的宝贝儿小车车!
可惜他这边再怎么疯狂反抗,也不能阻止对面潇洒落座,启动引擎。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怎么就突然上车了?你丫说清楚,什么叫我会死,什么叫时间不多!”
见对方铁了心要开车,艾知闲试图用问题来拖住对方莫名其妙的行动。
然后是轰油门的声音。
“嘿嘿,就不。”
...
我****
推背感突袭而来,冷风猛灌进艾知闲的胸腔,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噎死。
——
凌晨三点三十。
路边霓虹一盏盏往后闪,天色浓得发亮,黑得干净。云识趣地散开,给银白的弯月让出了位置。
我先生舒适地眯着眼睛,骨节分明的手紧握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叫人赏心悦目。
冷风越过前挡扑向他的脸颊发丝,带来一阵发爽的痛感。
爽。
好他妈爽。
飙车真爽,活着也爽。
我先生忘情地驾驶着跑车,任由引擎发出扰民的聒噪声响。
车上没开导航,但这路二位都很熟悉,是回艾家别墅的路。
“现在能解释了吗?”
车都开下了高架桥,艾知闲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烦躁地掏烟,脑子乱的时候是会想抽两口,当手都伸进兜里才想起来,连烟带火,早随手丢给了那名侍应生,于是只好作罢。
“自然。”
一个急转弯。
“刚才给你说的都不假。”
“我,艾知闲,也就是三个月后的你,死了。”
我先生语气云淡风轻,可艾知闲的心还是狠狠沉了一下。
“死了……”他下意识重复。
“而且,是他杀。”
艾知闲眼睛圆睁,又紧接着被一个数字吓了一跳。
“七次。”
“有人中招找了专业的人,试图杀了我整整七次。”
“我没跟谁有什么血海深仇啊!”艾知闲无法接受这个真相,下意识就想反驳,似乎能从此推翻我先生的所有言论似的。
“凶手是谁!”
我先生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也想知道。”
“我到死都不知道。”
车内没开广播和音响,两人突然都闭了嘴,狭小空间内突然迎来了沉默。
这句话让人艾知闲感到怪怪的,我先生也不再想提。
直到过了好一会,我先生才活跃气氛般的开了口。
“这七次都是专业的人来干的,有几次玩得可高明了。”
“要不是这仨月太多不对劲儿,我可能都以为自己单纯本命年犯水逆呢。”他自娱自乐般,干巴巴笑了两声。
艾知闲没捕捉到这点小情绪,只是仍旧皱着眉头,在脑中不断翻找起可疑对象,却怎么都检索无果。
他从来都只是玩得花,也止步于那档子事,还讲究个你情我愿。
他甚至都没进公司!图他那点股份?那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把他往死里整吧。
“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对面的人早猜到他会这么问。
“呵呵,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我先生突然猛踩油门,车子顿时像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
“今晚,就是你第一次被暗杀的时间。”
艾知闲一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回身往后看。
京市繁华,虽然是深夜,但高架仍然能碰见不少的车辆,他本身并没多留意。
当车子逐渐开到近郊,车辆就越来越稀少,顺了这么久路的车更是少之又少。
一丝凉意迅速爬上艾知闲后背,像是宣告着危险的降临。
不知何时起,一辆样式普通黑色车辆,悄然出现在他们斜后后。
若有似无地向他们逼近。
“草……什么时候,你不早说!”艾知闲压低声音骂道。“我记得前面有个路口,拐进去!”
“知道。”
对于合格的纨绔子弟来说,拥有一手好车技并不稀奇。
我先生手腕一沉,方向盘微偏,车轮压着路面发出一阵咆哮似的摩擦声。车身贴着最外侧车道,如同变魔术般闪离了主干道。
引擎声不断攀高,仪表盘上的数字随之起舞。
艾知闲握紧扶手,试图适应不断冲击他脸的狂风。
车速未减,我先生没松油。
“妈的,跟上了竟然!”
他瞥向后视镜,里面映出两束幽灵般的白光。
漆黑夜色中,两辆风格迥异的车相伴着拉出平行光带,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穿起的串珠。
后车死死咬着他们的车尾,势在必得似的。眼见再往前走,连路灯都会所剩无几,我先生紧了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他打量前方,然后锁定目标,等待跑车驶入一段稍微开阔的路。
“小艾二号,提前给你交个底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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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生心中读秒,眼底涌上一丝不健康的兴奋。
方向盘侧的拨片被轻轻一拨,挡位降了下去。
“我那次是小王开车,他车技你是知道的。后面那傻子跟着我俩跑,结果技术不行,嘿嘿,给自己甩翻过去了。”
他语气里是明显的自得,不过似乎还跟这些什么没说完的东西。
艾知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那啥,后面追车的技术不行,我是运气不行,虽然人没事,就是内个,车也翻了而已啦...”
哨子般的声音从艾知闲喉咙里冲了出来,尖锐的有些失真,可以笃定这些绝非好话。
“所以...系好安全带!!”
方向盘被一口气打到底,车尾甩了出去,车头则硬生生向右车道挤去,硬生生挤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