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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强制脱离 那是你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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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倒计时开始，识海里鲜红一片。
密密麻麻弹出来的全是这段时间被强行拦住的警告。
鲜红的、硕大的字体不停地弹出，就像中毒的电脑在输送报错日志，小助手的声音如同泄洪一般迅速喷涌而出。
机械的报错声层层叠叠铺天盖地而来。
光是报完警告就花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
直男感觉自己有点脑内光污染，眩晕得想吐了。
反派率先走上前去触摸直男的脖颈：“谁碰了你？宝贝？”
可当他的手指碰到直男的那一刻，无数的记忆涌入直男的脑海，数度死亡的痛楚重新与大脑皮层连接，切肤之痛。
全身的皮肤似乎都被切碎重组。
直男猛地抓住反派探过来的手推开，瞳仁还在混乱地震颤着，声线也在发抖：“不、不要碰我。”
反派心中一紧：“你怎么了？”
男主也发现了直男的不对劲：“老婆，你没事吧？”
“我不是你……老婆。”从喉间挤出几个字，直男觉得自己已经撑到极限，马上就要栽倒在地，于是转身就想离开。
反派连忙将人拦腰抱进怀中，直男挣扎的劲很大，大到连反派都有点控制不住他。
“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反派突然没来由地感到慌乱，他总觉得直男刚刚那一瞬间的气场变了，变得异常脆弱，仿佛经历了什么能够击垮他精神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选择放开，就可能会……永远失去他。
反派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不让直男有任何离开的可能性。
直男只觉得身上在不断经历过去读档时的痛苦，连指尖都在幻痛，他不停地往前伸手，触及的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他面前的男主。
小世界主要人物的触碰，激发了他在这个位面所有的读档记忆，原来他不止读档了十五次，中间由于死亡方式太过痛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系统发起快穿员强制保护，删除了部分读档的记忆。
所以，直男也想起了这一次救自己出火海的白发男人。
那是谁呢？
他的声音、他的味道。
还有他拥抱自己时的力度……
其实直男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男主跪倒在他面前，抓住了直男弓身拼命向前抓的两只手。
十指紧扣时感受到的是温热的皮肤。
不是冰凉的机械手。
男主有两个。
反派也有两个。
直男在极度痛苦时大脑仍然在快速运转，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出现了巨大的漏洞，这就是主系统帮他申请强制脱离的原因。
只要强制脱离，他就可以回去——回到快穿局，回到他想见的人身边！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
强制脱离后记忆清除，他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什么男主、什么反派……与他无关！与他无关！与他无关！
心脏在阵痛，直男只以为这是回档记忆的后遗症。
他被男主和反派夹在中间，如同一条被两面煎炸的鱼，跃动着、翻滚着，仍然被禁锢在这小小的一平方之内。
“放开我！让我走！”直男哑着嗓子喊着，“我好痛，我要走……”
“宝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反派的手臂被直男抓伤，可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痛，“你知道了是吗？”
男主的呼吸都停滞了：“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他杀了另一个自己吗？
知道他会在直男死后不停重生吗？
只是每次重生都差一步。仿佛这就是命运。无法逃脱的命运。
男主不敢抱直男，因为他身上太脏了，不是血就是海水，所以他只能紧扣直男的手，极速跃动的脉搏从掌下传递。竟然叫人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心跳。
直男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让我走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看他这个样子，反派只觉得揪心：“宝贝儿，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我刚刚不是凶你，对不起，你不要害怕。”
一次性接收太多记忆已经让直男超负荷，他听反派说的话都听不完全，隐约只听到一句“我不会对你动手”，他的大脑疲惫不堪，力气也竭尽，躺倒在反派的怀里。
三天，血淋淋的倒计时。
他被抱到床上时下意识抖了一下，反派摸了摸他的额头：“没事的，你躺好睡觉吧，好不好？我什么都不问了。我什么也不做。”
他这么说着，把门关上后，反手就给了形容狼狈的男主一拳。
男主下意识就要反击，又被反派揪着领子质问：“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被抛进海中后的漫漫黑夜。
“不管你信不信，我死了。”
被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杀死后抛尸入海。
可是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机械的声音——世界已崩溃，正在修复。
他在海里沉浮许久后，又活过来了，飘到了一座岛上。
省略那些被海水泡得反反复复溃烂的伤口以及自己是如何从海岛上回到这里的坎坷经历，男主说：“今天早上，我把他杀了。”
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处理丢到巷子里，男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只是想尽快见到直男一面。
反派心里已经有数了，他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另一个男主，那么，也就代表着，送直男红布蒙眼的人，是另一个自己。
那些不知为什么会存在的他们，正在和自己一样，疯狂地渴求着直男。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死。
反派对男主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会死，那么他也不会死？”
男主瞪大双眼。
轰隆隆——
晴空响雷，天突然大暗。
他们的脑内同时响起一道声音：“世界……崩溃，请宿主……撤离！……后将进行毁灭重组。”
这道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他们从彼此的表情中看出来——不是只有自己听到。
“什么……情况？”
空间凭空撕裂，他们只看到数不清的自己从黑洞中走出来，挤进这间屋子，对彼此充满敌意，同时对正在卧室里睡觉的直男，虎视眈眈。
直男已完全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皱着流汗。
系统“叮——”的一声把他吓醒。
一入眼就看到原本是71小时的倒计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时间流速。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欲望值面板已经恢复正常了，这上面居然不止一个男主和反派，甚至不是他猜测的四个，一时之间直男甚至数不清那上面有几个。而他们的欲望值，爆表了。
系统的声音随之而来：“小世界已无法支撑数据，请宿主立即撤离。”
倒计时面板已经飞速减到了24小时，并且还在加快。
系统不停地催促着直男立刻行动，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离开！
离开！
离开！
回去！
回去！
回去！
直男的心脏跳得他发疼，他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打开热水躺了进去。
热水慢慢没过他的脚、身体，很快就到了他的胸口。
然后，他咬开了自己手上的动脉。
…
房间外面倒是没有打起来，虽然彼此敌视，但都想着直男在休息，就算质问这些次方倍的自己从何而来怎么来的也保持不吵人的音量。
自杀、穿越、重生，这些听起来悬而未决的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而且他们都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
不接受也没办法。
只有一个直男，所以都追到这里来了。
并且可能带来了这个世界的崩溃。
反派想到了那道声音说什么“宿主”，谁是宿主？他不觉得是自己。
突然，乌乌开始大力挠门，叫得很急。
“乌乌，别闹。他在睡觉。”反派去抱猫，却被乌乌抓了一下，接着更着急地挠门，甚至用脑袋去撞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照往常来说，直男是最疼爱乌乌的，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派瞳孔一缩，心中想到的是“撤离”，“宿主撤离”——什么是撤离？谁是宿主？
是直男？
他猛地一推门，床上空空如也。
他的呼吸一滞，紧接着听到浴室的水声。
“宝贝儿？你在洗澡吗？”
没有回应。
他走过去，浴室门没有关紧，所以一推就开了。
血液染红了整片浴缸，水从浴缸里漫溢出来。
都是血。
一地都是。
反派的脑子先是崩溃地停止了思考，接着跪倒在直男面前，直男的身体还是热的，可是完全不会动了。
后面不知道是哪个他崩溃地叫了直男的名字，有人冲进来飞速地把人捞出来进行止血急救，可是直男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他杀。
不是意外。
是自杀。
反派揪紧了自己的头发，看到对面的男主面如死灰。
这一辈子没有任何一刻比这个时候受的伤更重。
不停地揉搓直男的手和脚，绑紧了他手上的伤口，给他做人工呼吸，打电话叫医生即刻到达这里救人。
可是抱着希望做完这一切，直男仍是毫无生气。
他躺在那里，像一场永不终结的噩梦。
没有任何一个男主或是反派，能够平静地说出“他死了”。
不接受。
他们的眼里布满红血丝。
男主和反派憎恨地看着彼此——他！不！接！受！
不知是谁先举起了枪，谁先打开了口子。
他们疯狂地杀死彼此、或是自己。
男主一刀捅进反派的心脏，反派的子弹也同时没入他的胸膛。
心有不甘地看着对方断气。
只有直男被他们保护得好好的，甚至放到了柔软的被子里，擦干了血迹，看着就好像睡着了。安详得仿佛旁边不是修罗地狱。
乌乌窝在他的颈窝舔他的脸颊，但在确认直男真的不会再醒来摸它哄它后，乌乌流泪了。
它蜷缩在直男身边，疲惫地叫了几声，靠着直男闭上了眼睛，很快就不呼吸了。
屠杀没有谁胜谁负。
随着最后一条生命停止呼吸，世界到此结束所有叙事。
“嘀——”
“检测到A7699世界出现异常，自动进行修复中……”
“修复失败，世界主要支撑数据样本丢失。投入01号补丁。”
“01号补丁已投入使用，请快穿员及时进行处理维护小世界正常运转。”
“嘀——该指令有冲突，该指令有冲突。”
“……”
“经检测，01号补丁具有最高权限。请快穿员即刻对A7699世界进行维护！”
“喵……”
直男听到了熟悉的猫叫。
人还没清醒就先去摸猫了：“乌乌。”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指尖。
他想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锁住了，锁还是软的，他所能移动的距离就是在床上。
连下床都不行。
有人走过来坐在他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
直男一愣：“老大？”
男人冷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想上厕所。”
“上吧。”
“什么？我想尿尿……”直男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又说：“尿吧，就尿到床上。我会处理。”
直男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你什么意思？”
男人抚摸着他的脸，直男立刻避开，男人便握住他的脸靠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与他接吻，然后说：“我不会再让你有一丝一毫，离开我的可能。”
直男咬紧牙关：“你锁不住我的。”
反派听完却只是轻笑一声，道：“是啊，我锁不住你。但我们可以。”
又有人走进来，拿着不知道什么瓶子往直男嘴里灌药水。
直男拼命挣扎，可他感觉按住他的手不止有两双。
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发烫。
“你……给我喝了什么？”
“没什么。”直男听到男主说，“只是一种会让你一直快乐的东西。”
直男仰起头，只觉得自己呼吸滚烫。
…
一开始很痛，但药效上来了就是痛并快乐着。
最令直男烦恼的是男人们的恶趣味，他们会伪装声线问直男：“我是谁？”
直男一边流泪一边辨认。
直男最多只能辨认男主和反派，无法辨认是哪一个男主、哪一个反派。
除了一个机械手的男主，他一开始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哭，哭完用冰冷的机械手抱他。
手冷冰冰的，身体却特别热。
直男想爬开，却没地方爬，一下就被拉回去了。
等这个男主满足，来不及温存，下一个反派就已经进来了。
反派拉着他的手去摸鼓起来的小腹：“宝贝儿，你看起来像怀孕了。”
直男脑子都快被颠匀了，闻言只是喘着气费力地骂了一句：“滚！”
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惹得反派坐起来吻他。
直男瞬间就受不了了，挣扎着要跑，却被按着不准动。
反派问他：“不祝我生日快乐么？”
直男捂着眼睛，缓了片刻后才说道：“我不祝你生日快乐了。我祝你……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反派不说话了。
男主吻他的嘴角：“老婆，我爱你。”
直男却笑了，讽刺地勾起嘴角，不受控制的眼泪从眼角滑下。
他问：“那是你的爱，还是你的欲望？”
听到的人，都觉得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