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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甲七 他从来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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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七最近很受老大的器重，因为他做事周密严谨、做人也一样（是做什么人就不必多问了）。业务能力够强，所以老大渐渐让他接手帮派里的重要事务。
下属们想找老大得先经过甲七。
大家都在心里犯嘀咕，难道甲七是老大培养的下一任接班人？
可是老大还很年轻啊。其他帮派的老大都成老头了，自家老大还龙精虎猛的，亲自上阵都没问题。
这个甲七有什么特别的？
甲七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特别，毕竟他是最早接触到老大私生活的人——某次老大让他去定了对戒。帮派其他人都不知道老大有对象，老大把对方保护得很好，连自己都没有见到嫂子。
自从定了对戒之后老大的行踪就愈发诡异了，很少能在帮派见到他。但是老大对帮派的事务了如指掌，就好像他在帮派里安插了眼线。
甲七是大家的重点怀疑对象。
但是甲七冤枉得要死，他基本上都在线上跟老大汇报工作。唯有一点，老大真是高精力人物啊，一天24小时每个时间段都在线，什么时候找他都可以得到回应。如果不是对面的回答都很正常，有时候还要视频通话，这个线上的老大简直像AI客服了。
甲七扪心自问他是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的，现在光是帮忙做帮派的核心业务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不要说人员管理财务会计等杂七杂八的了。
这年头□□也不好混啊……
甲七一个误入歧途的高材生，在审核各类账本时深深叹气——谁说混□□只要会打架就行了？简直误人子弟！
就这种高压的情况下，老大还能找到嫂子，并且可能为了保护嫂子从不让对方露面，用心良苦啊！
甲七觉得如果要自己接手帮派，他还真不一定做得来。即便大家都觉得他已经是下任帮主的候选人——可能连他自己都有那么一点隐秘的想法。
这想法在甲七第一次见到“嫂子”时就彻底破灭了。
那天甲七是去帮老大送新武器的，那是一把形态很漂亮的枪，在老大的吩咐下包装得很完好，完全是按照送人的标准去包装的。老大给了甲七一个地址，让他亲自来送，秘密行动，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甲七开着车来到这座偏僻、又漂亮的庄园。
这里安安静静的，明明庭院里各类花圃、装饰已经美出新高度了，一看就是找专业的人设计过，但不知为何踏进去就感觉冒着森森鬼气。
他按照老大的指示，把装着新枪的箱子放到客厅。
这时，他听到一点极为细微的声音，有点像锁链。
“谁？”甲七立刻站直看向楼梯尽头，略有些迟疑地问，“老大？是你吗？”
静默片刻，从二楼环形楼梯口上走出来一个人。
甲七瞪大双眼。
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苍白的皮肤，英俊的五官，只是眼睛看着无法聚集，头发似乎有点长了，已经垂至肩膀，但是完全不会将他错认成女人。
他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没有穿鞋，光着脚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甲七咽了咽口水，他有预感，这位——就是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嫂子”。
“嫂子”是个男人这一点，甲七倒是接受度良好，因为面前这一位——看那脆弱又坚毅的气质，完全有让男人为其倾倒的资本。
甲七尽量控制自己不往男人赤裸的脚踝上看，那个地方有锁链——看来老大和嫂子的爱情不是很顺利，可能并非两情相悦。
他没想到的是他不看嫂子，嫂子要来“看”他。
嫂子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甲七有点紧张，下意识叫了句：“嫂子。”
嫂子面上淡淡的，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他叫你来的？”
“他”应该指的是老大。
甲七说：“老大叫我来送新枪。”
“哦。”嫂子双手插兜，如果换身打扮完全就是特工型人物，接着，嫂子向甲七伸出一只手，“靠过来。”
甲七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听话，嫂子说靠过去就靠过去了，而且他无师自通明白嫂子说的是脸靠过去。甲七比嫂子高一点，所以在他面前低下了头，下一秒，嫂子的手就摸了上来。
甲七瞬间僵住了。
修长粉白的手指一点一点摸过他的五官，从嘴唇到鼻子、再到眼睛，甲七其实感受到了嫂子虎口上的枪茧，但是当下的他一边头皮发麻一边觉得——好软、好香。
嫂子的手很快就离开了，恢复成双手插兜的姿势：“生面孔，新来的？”
甲七的喉结滚了滚：“对……我刚来没多久。”
他突然想跟嫂子说自己虽然是新来的，但是他很受老大器重，资历虽新，但做事已经非常老练，帮派里有很多人都夸他优秀……
但嫂子说：“箱子打开。”
一箩筐的话堵在喉头。
他下意识弯下腰去开箱，开到一半，甲七的动作停住了：“嫂子，这是拿给老大的。”
嫂子已经坐到沙发上了，双腿交叠，一点也没有眼盲的困扰，闻言，他顿了一下：“不是送给我的吗？老、大？”
“当然是送给你的，宝贝儿。”
老大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甲七汗毛都竖起来了，立刻站起身低头：“老大。”
老大冷淡地嗯了一声就往嫂子身边走过去了，先是捧着嫂子的脸深深地吻了一下，然后搂着他的腰，对甲七说：“箱子打开，给我的宝贝儿验验枪。”
嫂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交叠双腿坐在沙发正中间，他既不谄媚、讨好，也没有表现出甲七想象中那种被强制爱的金丝雀觉得自己被侮辱后的厌恶和羞耻。
其实他不敢说，看起来百般讨好的人可能是自己的老大。
他开好箱子，把枪推到嫂子面前。
嫂子摸到枪就像摸到自己的左右手，明明看不见，组装的时候一点不妨碍他的速度很快，快得甲七都瞠目结舌了。
而老大就坐在旁边，那表情，很有骄傲的嫌疑。
组装完毕，嫂子迅速给弹匣装好了子弹，手枪在他手中转了几圈，然后，上膛、瞄准。
甲七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他立刻掏出枪对准嫂子。
没想到被嫂子瞄准太阳穴的老大反而出声制止他：“甲七！把枪放下！”
甲七不可置信：“老大！他……”
男人仍是严厉地盯着他：“你把枪放下！滚出去！”
甲七有些不知所措。
“别让我说第三遍。”
甲七深吸一口气，把枪收回了腰间，在男人的眼神中转身离开了这间客厅。
刚走出客厅，就听到一声枪响，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
庭院里几只惊鸟飞起。
他头皮一麻，下意识回头看，但是门已经关上了。
甲七僵站在庭院里，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立刻进门察看情况，还是呼叫帮派支援。
用什么理由？老大疑似恋爱脑被金丝雀反杀了？
太可怕了，这可能会成为帮派永久的笑料和丑闻。
但是让甲七立刻冲进去——他也不傻，那位嫂子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啊！自己贸然进去包死的。
不过甲七没有胡思乱想太久，因为一分钟后老大就自己走出来了。
身上并没有任何一个可疑的弹孔。
老大对他说：“落地窗碎了，你去找合适的材料来替换。”
没有说叫工人来，意思就是让甲七自己来。
第二天，甲七载着新的落地窗来到这座庄园时，脑子还木木的。
帮派二把手，还要学会安装落地窗……哈哈。
不过好在老大是允许他上机器的，不然他一个人还真没办法搬运那么大的落地窗。
机器人自动将落地窗挪到合适的位置，他用遥控微调，心想，感谢工业革命造福人类。
今天他没有在客厅见到嫂子，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装好窗户后他离开这里，突然听到一声叫声。
听得他心跳加速。
回头看到二楼的窗台。
嫂子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抱着，那个男人的机械手从嫂子的衣服下摆穿上去，手指在嫂子的口腔里搅弄。
嫂子在痛苦地流泪。
他们发出一些，富有节奏的声音。
甲七的心跳失速，他几乎耳鸣了。因为那个男人显然不是老大。
嫂子在偷｜情。和别的男人，在老大的庄园。
甲七撞破了这个秘密。
那个男人似乎发现了甲七的存在，往这个方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掰过嫂子的脸和他接吻。
甲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荒而逃，他也没有想和老大告密，当下只想赶紧跑开。
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的车旁边，打开驾驶位的门坐了上去，甲七点了一根烟。
他刚抽没两口，就有人敲响驾驶位的窗。
甲七瞳孔一缩——是老大。
他想开门下去，但是老大制止了他：“坐着吧。我就是来问问落地窗装好了没。”
甲七喉咙干涩，说：“装好了。”而且发现老大你的头绿油油的。
“嗯。那就好。”老大突然看了他一眼，看得甲七心惊肉跳，更令他胆寒的是男人问的话，“你都看到了？”
甲七一下磕巴了：“看……看到了？”他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男人眯起眼，一般他用这样的眼神打量别人，甲七就知道这个人要死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这样的眼神也会照到自己身上。
手汗打湿了甲七的手掌。
凌迟般的眼神酷刑很快就结束了，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很友好，但是说出来的话不是很悦耳：“你看到了什么，都要闭紧嘴巴，往肚子里咽。但凡让我听到外面有任何一点关于我妻子的风声，你都不必再来见我，直接自杀吧，我考虑留你全尸。”
甲七咽了咽口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老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看着他的脸，片刻后，勾起唇角：“知道为什么我重视你吗？”
“……不知道。”
“就因为你的嘴巴闭得很紧。另外，提醒你一句——不要肖想不该想的。”
“……”
等男人走远，甲七手上的烟蒂烧得太长，落到他□□上，烫得他骂了好几句脏话，连拍了好几下没能扫开，他捂着眼睛咬紧牙关——没出息，那么硬。
那天过后甲七很少再去庄园了，就算去了也没有再见到嫂子。他依然还是那个接手帮派事务的“二把手”，大家津津乐道的“红人”。
“唉说到红人就不得不提起那一位了。”一个壮汉说了一个名字，帮派的老人们立刻露出了然于胸的表情。
“他啊——确实很厉害。眼睛看不见还能杀人如麻。那身手，啧啧啧。”
“其实我暗恋过他。”
“哎！不讲不讲。这可是老大的人！”
“好久没见到他了，他去哪儿了？”
“好像是跑了吧。老大当时不是叫我们找吗？后来又说不找了。”
“老大的心思好难猜。”
“可能老大把他杀了吧，秘密处理掉也很正常。”
“要不人家是老大呢。”
“……”
甲七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烟，没有参与对话。
话题兜兜转转地又回到甲七身上。
“要我说，老大还是最属意甲七了。甲七，以后当上帮主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患难兄弟啊！”
有人拍了拍甲七的肩膀。
甲七吐着烟雾，闻言讽刺地笑了。
他，当帮主？
那天老大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在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男人对他说：“你永远都不能对我的妻子开枪，就算他要杀了我，或者已经杀了我。如果他愿意杀了我，那很好，这是对我的恩赐。你要无条件服从他。”
残阳如血。
男人的眼神如同附骨之疽，让甲七浑身上下冷得发抖。
他又说了一遍：“无条件。”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了他的妻子。
如果他的妻子需要，老大可能会把帮派拱手相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