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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主系统 再死下去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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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
一大片空白。
连身体也虚无，只剩一缕意识。
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了，车开进了海里。
溺水了。
还好在那之前就把捆住手的绳子解开了。
砸了窗户游了出去。
……
不对，没有游出去，绑架他的人抓住了他的脚，他回头和他缠斗。
对方猛冲上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过水下本身就是不呼吸的，他抬起手肘击了对方的太阳穴，男人瞬间就晕了过去。
但是捆住他脚的绳子还没解开。
窗外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谁？
水下无法再根据气味和声音辨认了。
只知道这个人把自己抱进了怀里。
可是他看不见，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被带着下潜还是上浮。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他死了吗？
又死了？
再死下去读者都麻木了吧。
“咳咳！快醒醒！”
直男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
一开始看到07的脸他还有点不适应，因为他很久没看到真实的人或物了。
07和记忆中一样，一头火红的长卷发，戴着无框眼镜，她长得很漂亮，但是由于脾气特别爆以及超强的能力，几乎没有人敢直视她的脸。
直男一看到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老师。”
07嘴角向下：“别叫我老师，没你这样的学生。”
07就直男进入小世界以来的读档次数和失败的任务，包括强制脱离失败的事情对直男进行了批斗，条条罪状，恕无可恕。
“你居然还和两个主角搞三角恋！”07抚着额头一副“拿你们搞基男没辙”的表情，然后咬着牙说，“我当初看你是个漂亮孩子才收你的。谁知道漂亮的孩子会搞基？！”
直男：……
当着他的面说真的好吗？
07又回忆了一下18岁的直男，青涩懵懂又好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带出去倍儿有面子……再看看现在的直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胸练这么大！唉！岁月！唉！人生！
“总之——”07恢复工作状态，“我是来问你要不要继续读档的。”
直男疑惑：“我的系统呢？”
07冷冷地睨视他：“你说呢？现在你是紧急状态，我现在就是你的系统。”
直男沉默了。
07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拍他的脑袋，说道：“蠢货！你读档太多次了，别把死亡当逗号用行不行？死亡也可能是句号的。快穿员手册都被你吃进肚子里了？”
“可是任务还没完成。”
“你事业心太重了吧。”07皱眉，“不要命了？”
直男愣了愣，他居然还能从07这个工作狂口中听到这种话，毕竟他就没见过工作以外的07，任何时候见到她，她都在工作。
07继续问他：“你要不要继续读档？”
快穿员手册：读档次数过多可能导致快穿员身体崩溃，谨慎读档。
快穿员会死在小世界里，这不是秘密。
现在07来了，就是给直男一个选择，他可以放弃读档回到本世界。这个小世界的任务会派别的快穿员去做。
要不要放弃？
“……反正他们对你也是欲望，不是么？”
沉思中远远飘来一句话，直男突然看向07，07刚刚没有说话，她还在等直男回答，见直男看她，便问：“你想好了么？”
“想好了。”直男定定地看她，说，“我要继续读档。”
“……”
“老师……”
“请宿主确认，是否要继续读档。”
“我确认，继续读档。”
直男的意识体消失在识海中，07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你看到了，他就算知道会死，也要去。”
她转身，识海里显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影，白发及腰，连眉毛和睫毛都是白的，眼瞳浅蓝，颇具神性的长相，看起来毫无感情，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起一丝波澜：“人类的感情令我困惑。他在主角手上死了很多次，当时也是痛不欲生的。”
07摊手:“人类就是很坚韧的，意志可以忍受死亡，爱能够超越生死。”
“他爱他们么？”
“或许吧。”
“我以为他会恨，毕竟让他受了很多苦。”
“恨也是以爱为基础的。”07说，“话又说回来了，他死了很多次的功劳也有你一份，你做了这么多，又是给他颁发乱七八糟的任务又是亲自下场的，不就是想让他放弃读档么？”
男人垂眸，淡漠道：“我只是想让他回到我身边。”
“不是我说，你对我的学生也太执着了些。你是不是喜欢他？”
“如果想让他自愿留在我身边是喜欢的话，那就是喜欢吧。”
“呵……”07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这要是放小说里你是要追妻火葬场的。”
“追妻？”
“没什么，跟你这个主系统有生殖隔离，聊不到一个次元。”07背身摆摆手，“走了，我要去监视学生完成作业了。”
主系统站在原地，看着直男在颠簸的车辆里清醒过来。
另一边和所有分支世界融合完毕的反派和男主已经追了上去。
“但愿知道真相的他们……还能毫无芥蒂地爱下去。”
前一秒，直男还在自己怀里，被他抱得紧紧的往海面游。
下一秒，直男就消失在自己怀中。
无论他怎么寻找，返回那辆车里找，还是往下潜，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男主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不是这次的事故是他人格分裂产生了幻觉，直到他看到潜下水来找人的反派。两人在海底相见，没找到直男，表情都很惊愕。
游回海面，反派的下属们在积极展开救援。
海浪把他们冲回岸边。
两人却丝毫没有得救的感觉。
反派揪着男主的衣领大吼：“他人呢？！”
男主的瞳仁震颤着，还没有从差点溺水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反派的脸被水雾分割成好几片，每一片都是一张愤怒的嘴在质问他人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男主的嘴张了又张，他颤抖着声音说：“我、我不知道……”
人是突然消失的，毫无预兆。
他多么害怕，这段时间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
从他枪杀直男后开始幻想的一场噩梦。
他真的一次次重生了么？
他真的救下了直男么？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一个大活人会在他面前消失？
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男主吼回去，“他消失了，你懂吗？他消失了！！”
反派像是被扼住喉咙，瞬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他声音艰涩：“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怎么敢不知道？你是看着他下去的，怎么能不知道？”
男主简直想狠狠揍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反派一拳，但是当他看到反派的表情时便安静了。
反派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痛苦，他不是在责问男主，他在质问自己。
下属到反派身边试探地问要不要继续救援。
“……救。”反派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死”字的时候他咬字很轻，似乎是不忍听到这样的结局。
可是消失的人怎么能在海里找到呢？
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在海里捞人，连两辆汽车都捞起来了，两个绑架犯简直是被碎尸万段，碎片被全部丢到他们的帮派总部大堂里，赤裸裸的挑衅。
两个帮派的争斗就此一触即发。
每天都很乱，和以前一样。
只是这次没有直男。
他们也并未和以前一样“重生”，时间无情地继续走了下去。
他们只能相信，直男仍在他们未曾发现的地方，也许已经飘到哪个海域得救了。
可是人在海里能活这么久吗？更别提这个人几乎完全看不见。
他们都不敢细想。
救援队已经扩大了救援海域，每天都在烧钱，每天都在找，争分夺秒地找人。
但是始终没有直男的消息。
男主自那以后就离开了，像是销声匿迹了，谁也找不到他。
两个帮派斗得你死我活，反派虽然略胜一筹，但也是惨胜。
人间四季轮转，风雪弥漫了五年。
久未露面的男主才来到海边，反派仍在这里翘首以盼。
救援队找了大半年，反派主动终止了这个行动。比起捞起来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不如坚信直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但他仍然时不时会回到海边，一直等着。
男主看到他发间有了白丝，说：“你老了。”
反派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说：“你没变，嘴还是贱。”
男主扯起嘴角，却觉得斗嘴也疲惫不堪，也和反派一样眺望远方，说：“我去了附近所有的海岛。还碰到了我之前坠海后救我的人。”
他去找人。
找一个在他怀中突然消失的人。
反派沉默，但是男主知道他在听：“其实我有想过，你说他会不会有超能力？可以瞬移之类的。”
“也许吧。”如果有希望的话，再荒唐的事情也能信。
“你第一次同意我的话。”
“你第一次说人话。”
“呵……还以为你转性了。没想到说话还是不中听。”
“彼此彼此。”
两人不痛不痒地斗了几句，最后还是男主换了话题：“你有梦见过他吗？”
“我从来不做梦。”
“我本来也是不做梦的，但是最近开始，我每天都在做梦。我梦见了他……”男主像是不忍回忆，顿了顿，“每次都是他的死状。”
有时是被枪杀，有时是被鲨鱼分食。
“梦境只是你想象的投射。”
“是吗？”男主揉了揉额头，说道，“可是我觉得太真实了，就好像我亲眼目睹一样。”
有几次，血都像是要溅到自己身上了。
有重生以及平行世界的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后，男主也不能确保那些梦是假的。
但是他也害怕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直男就太惨了，他一直在死亡。最可怕的不是一直死亡，而是他记得每一次死亡的痛苦。然后还要带着这样的痛苦进入下一个轮回。
甚至，在他们面前若无其事。
男主问反派：“你有没有怀疑过这个世界是否真实？”
反派的视线从远处拉回，他的声音在海浪翻涌中显得并不真切。
直到反派离开很久，男主看着夕阳完全没入海平面，天地回到混沌一片，他才反应过来，反派说的是：“我所拥有的，都是真的。”
“搞什么……”男主呐呐道，“以为自己是哲学家吗？个臭混□□的，说话这么高深。”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今夜是第十二夜，做梦梦见直男死亡的第十二夜。
直男再次从颠簸的车上醒来，耳边依旧是那阴测测的声音，言语间极尽威胁之意。
这次不能坐以待毙了，至少不能再掉入海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直男解绳的速度快很多。
他已经知道了绑架他的人是哪里来的，所以没有再贸然开口说话，免得又惹到对方。
没想到他坐在那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男人反而来惹他，枪管在直男的下巴上轻轻滑动，他凑过去嗅闻直男身上的味道：“难怪你受男人欢迎，真香啊，我都想知道你草起来是什么感觉了。一定很爽。”
他上膛了，直男闻得到硝烟的味道，他勾起唇角，歪头“看”向男人，声音像带着钩子：“那你要试试吗？”
男人眼睛都看直了，直男看不见的眼睛反而给他带来别样的韵味，仿佛可以对他予取予求。
他的喉咙上下滑了滑，越靠越近，手摸到了直男的大腿：“要是能尝一尝你的味道，老子死也无憾了。”
“是吗？”直男舔了舔嘴唇，微微张开腿，却因为被捆住而无法张得更大，皱起眉头，“还是算了吧，这里不舒服。”
男人看着他的动作，呼吸都变得急促且火热起来：“没关系，哥哥会让你舒服的，而且这个路……哥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自动挡！”
他拿出小刀把直男腿上的绳子割开一半，然后就扑了上去。
前面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大喊：“大哥！等下让我也试试啊！我还没试过男人的味道呢！”
但是男人没有回应。
“大哥？”
后面安静得像没有人在，他下意识回头看，却被枪管堵住了嘴。
“都以为我很好拿捏么？安静。”直男一边把已经被他扭断脖子的男人踩在脚下，一边顺脚脱开捆住他的绳子，一脚跨到副驾驶，他问司机，“停车？还是死？”
他语气轻飘飘的，威压却极深，司机打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车子歪七八扭的差点撞树上。
“啧，开好点。”
直男把枪管捅得更深了。
“唔唔唔！”
他含着枪管不好说话，直男把枪撤了出来：“说什么？”
“我、我停车。”
车子缓缓降速，但是反派和男主的救援穷追不舍，已经快到他们后面了。
横竖都是死，司机一咬牙猛地打了方向盘，直男差点飞出去，紧接着油门被轰到底，车辆如同离弦的箭，在山里穿梭着。
直男突然撞到玻璃，头昏昏沉沉的，只听司机大吼着：“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这都是为了帮派！”
直男想骂脏话了，怎么碰上这种愚忠的人，难搞得要死。
这次的路线和之前并不一样，直男直觉不能让人开到目的地，毕竟上次听到有炸药。
于是他在某次转弯时借惯性撞了上去，司机连忙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了，几乎就要翻。
司机梗着脖子大骂直男，说一定要拉他同归于尽。
他们距离目的地只剩几十米。
直男又借着惯性一手撑着座椅一脚踹到司机脸上，车子完全失控，原地打着转，此时已经不剩多长时间了。
直男踹开了驾驶室，车子往下翻时，他从驾驶室里掉了出去。
悬空的瞬间，他举起枪。
“砰——”
子弹穿过司机的太阳穴。
直男坠入山崖。
男主已经急刹车从车上跑了过去，跑得肺都要吐出来了，但是太迟了。
来不及。
在直男从车里掉出来的瞬间，反派就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从他的手套里窜出一根绳子，飞爪牢牢抓住直男的腰，瞬息之间，反派就已经把直男抱进怀里。
他们一起下坠。
然后，降落伞展开。
下降的速度变得缓慢。
直男扒在反派身上，心跳渐渐恢复正常，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们在崖底安全着陆。
降落伞的帆失去风力后慢慢从他们的头顶盖了下去。
像红盖头。
反派抱着直男，呼吸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直男都能感觉这个人在发抖。
直男回抱着他，说：“我没事。”
反派只是不住地亲吻他的颈侧。
几分钟后，反派掀开帆布，帮直男解开了身上的飞爪。
直男问他：“我们是到崖底了吗？”
“对。”
“那走上去要好久了。”
反派拉着他的手，说：“没事，有电梯。”
“啊？”
“这里也算我们的地盘，以前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为了方便，我修建了电梯。”反派说得很随意，说得仿佛只是给居民楼修了个电梯那样轻松。
然而这个地方高度已经上千米了。
直男：“从这里，到山顶？”
“嗯。”反派说，“这样回去比较快。”
反派的钞能力已经远远超出直男的认知了，他有些麻木。
见他不说话，反派问：“怎么了？”
直男：“……没事。”
恨金钱高悬独不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