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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在看我？ 凌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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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刑侦总队临时指挥部，设在高速出口的警务站。
灯光彻夜通明，屏幕墙铺满整面墙，播放着近百个监控画面，技术人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人声、脚步声、对讲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极点。
贺渡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死者张诚的全部资料。
诚宇集团董事长，身家数十亿，涉足地产、新能源、进出口贸易，商业对手遍布全国，已婚，妻子苏晚晴定居国外，无子女，助理刘海全程陪同日常行程，公司近期无重大债务，无负面新闻。
家庭、事业、财务，全部干净。
“贺队，监控查完了。”周扬眼睛通红，指着屏幕，“死者张诚的宾利，上高速后全程匀速110码，行驶21分钟后，在K37公里处突然死亡。”
“前后三公里，共127辆车经过，我们逐一排查车牌、车主、行驶轨迹，全部合法，无异常。”
“重点排查的小型车辆、SUV、无牌车，全部排除，没有任何一辆车长时间跟随宾利，没有变道、没有减速、没有停留。”
“护栏后侧、边坡、绿化带，全部查过，无任何发射装置遗留，无足迹，无物品痕迹。”
完美。
又是完美。
凶手像空气一样，出现，杀人，消失。
贺渡指尖敲击桌面，节奏沉稳，眼神冷沉：“监控盲区呢？”
“K37+200米处，有一个15米的盲区，是护栏遮挡造成的，全国高速都存在这类盲区。”
封亦晚站在角落，端着一杯温水，视野里的淡蓝色光标，正死死标注着K37+200米盲区的位置。
系统提示没错。
凶手，就是在这个盲区里完成的击杀。
可盲区无监控、无痕迹，凶手怎么做到在移动中精准射击？
封亦晚闭上眼。
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提供的不是答案，是逻辑起点。
他开始推演——
高速上，两车均高速行驶，相对速度接近，凶手要精准击中主驾驶位两指宽的车窗缝隙，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1. 两车绝对同速、同向、平行行驶至少3秒；
2. 发射装置高度精准、无声、无后座力；
3. 凶手心理素质极强、射击天赋顶尖。
普通的弹弓、□□、弩，都做不到。
会留下痕迹，会有声音，会有后座力导致车辆偏移。
那是什么？
封亦晚猛地睁眼。
微型高压气动发射装置。
体积小、无声、无火花、精度极高，可改装，可隐藏在车门扶手、车窗内侧，外表与普通车辆零件无异。
凶手用的，一定是这个。
他刚想开口，就看到贺渡抬眼，看向技术组：“查所有与宾利在盲区平行同速行驶超过3秒的车辆。”
“只查这一个条件。”
封亦晚的心，轻轻一动。
同频。
完全同频。
技术人员立刻重新筛选，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贺队！只有一辆车！”
“黑色奥迪A6，车牌滨A·8965X，在盲区与宾利平行行驶4.2秒，速度完全一致，随后正常驶离，无任何异常！”
屏幕上，调出那辆奥迪的画面。
黑色，普通车型，无改装痕迹，车窗贴膜，看不清车内人员。
“查车主。”贺渡下令。
“车主叫王坤，42岁，无犯罪记录，普通公司职员，当天只是正常驾车回家，已经做完笔录，全程无异常，车辆检查无任何改装、无发射装置。”
又断了。
凶手用了□□，或者直接劫持车辆、借用车辆。
线索，再一次中断。
凌晨两点半。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贺渡揉了揉眉心，开口：“全体休息半小时，楼下餐厅统一送餐，半小时后继续开会。”
警员们纷纷起身，松了松筋骨。
封亦晚也准备去角落坐下，却被贺渡的声音叫住。
“封亦晚。”
他顿住脚步，回头。
贺渡已经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跟我来。”
封亦晚沉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警务站楼下的小餐厅。
深夜的餐厅空无一人，只有保温箱里放着热粥、包子、小菜，简单却暖和。
贺渡拿了两份餐，放在桌上，推给封亦晚一份：“吃。”
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照顾。
封亦晚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热粥。
暖流过胃，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两人没有说话。
贺渡吃饭速度很快，却很优雅，全程安静，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封亦晚偷偷看他。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更具冲击力。
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锋利，皮肤是冷白色，却带着常年一线办案的硬朗感，不笑的时候，像一尊完美的冰雕。
“你在看我？”
贺渡突然开口，没有抬头。
封亦晚指尖一顿，没有慌乱，坦然承认：“嗯。”
“为什么？”贺渡终于抬眼，看向他。
“贺队很厉害。”封亦晚语气真诚，“所有人都觉得是意外，只有你觉得不对。”
贺渡眸色微深，盯着他清绝的脸：“你也觉得不对。”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只是看到了石子的异常。”封亦晚避开系统话题，语气平静，“贺队是凭直觉。”
“不是直觉。”贺渡放下勺子，声音低沉，“是凶手太想让我们相信这是意外，反而露出了马脚。”
“完美犯罪，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封亦晚的心，猛地一震。
这句话，戳中了案件核心。
他看着贺渡，眼底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敬佩。
这个男人，不仅是刑侦能力强，更是看透了犯罪的本质。
“你以前，为什么一直在后勤？”贺渡突然问。
封亦晚顿了顿：“我没有考过刑侦岗，能力不够。”
“现在够了。”贺渡直言不讳，“你的观察力，超过队里一半的人。”
一句直白的肯定，没有任何修饰。
封亦晚的耳尖，微微泛红。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样认可。
还是被贺渡。
“谢谢贺队。”他轻声说。
贺渡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目光落在封亦晚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移开。
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年轻人，确实好看得过分。
安静、干净、清冷，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白玉，偏偏眼底藏着锋芒，聪明、冷静、一点就通。
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指挥部。
新的消息传来。
死者妻子苏晚晴，已经落地滨海机场，正在赶往警务站的路上。
第一关系人，即将抵达。
而封亦晚的视野里，淡蓝色光标，再次闪烁。
【关系人异常：妻子苏晚晴】
【动机指向：财产继承】
迷雾，还在继续。
但两个高智商的人，已经握住了撕开迷雾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