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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十二亿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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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分。
警务站门口，停下一辆出租车。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面色憔悴的女人，走下车。
苏晚晴。
死者张诚的妻子，43岁，常年定居国外，身材高挑，气质优雅，眼底藏着浓重的疲惫和悲伤，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哭过很久。
周扬立刻上前：“苏女士，我们是刑侦总队，麻烦你配合调查。”
“我知道。”苏晚晴声音沙哑，“我丈夫不是意外，对不对？”
她一开口，就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贺渡从指挥部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苏女士为什么这么认为？”
苏晚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张诚身体很好，每年体检全项合格，没有心脑血管疾病，不可能突然猝死。高速飞石？概率太低了，低到像是有人故意编出来的。”
冷静。
异常冷静。
没有普通丧夫女人的崩溃哭闹，反而理智地分析疑点。
贺渡眸色微沉：“请跟我进来，详细说。”
询问室，灯光惨白。
贺渡主审，封亦晚坐在角落记录，这是贺渡特意安排的位置，让他全程参与核心询问。
苏晚晴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指尖泛白。
“苏女士，你最后一次和张诚联系，是什么时候？”贺渡问。
“昨天下午六点，他给我发微信，说已经出发，会准时到机场，我们约好在国外汇合，一起过结婚纪念日。”苏晚晴顿了顿，眼泪掉下来，“我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飞机落地，人没到，电话关机，我就知道，出事了。”
“张诚出发前，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和人吵架、结怨、收到威胁？”
“没有。”苏晚晴摇头，“他性格温和，公司管理稳定，最近没有和任何人发生冲突，也没有债务，更没有得罪什么人。”
“你们夫妻感情如何？”
苏晚晴抬眼，看向贺渡，眼神坦荡：“很好，结婚十五年，没有争吵，没有第三者，我在国外是为了打理海外资产，我们每个月都会见面。”
“海外资产？”贺渡抓住关键词，“价值多少？”
“大概二十亿。”苏晚晴语气平静，“如果张诚去世，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直白，不回避，不掩饰。
动机，出现了。
巨额财产继承。
妻子，是最大受益人。
周扬在一旁，悄悄看向贺渡，眼神示意——嫌疑极大。
封亦晚握着笔，指尖微顿。
系统光标标注【关系人异常：妻子苏晚晴】，却没有给出“凶手”的结论。
不对劲。
苏晚晴在国外，有完美不在场证明，不可能亲自在高速上杀人。
买凶？
可凶手无痕迹、无监控、无遗留，买凶很难做到这么干净。
贺渡也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追问动机，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张诚开车，有留车窗缝隙的习惯，这件事，谁知道？”
苏晚晴一愣：“很多人都知道，他开车怕闷，不管冬夏，都会留一条两指宽的缝，我、助理刘海、公司司机、亲戚朋友，都知道。”
范围扩大。
“刘海，也就是他的助理，跟着他多少年？关系如何？”
“八年，忠心耿耿，张诚很信任他，行程、车辆、时间，全部交给刘海安排。”
封亦晚的笔尖，在“刘海”两个字上，轻轻圈了一下。
助理。
全程掌握死者行程、出发时间、上高速路线、开车习惯。
第一报案人。
第一个到达现场。
系统没有标注助理异常，但封亦晚的高智商大脑，已经自动亮起红灯。
贺渡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他和封亦晚，再一次想到了一起。
“苏女士，张诚最近有没有和你提过，对谁不满，或者发现了什么秘密？”贺渡继续问。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久到气氛快要凝固。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半个月前，他给我打电话，说公司账目有问题，有一笔五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他在查，说查到了内鬼，但是没告诉我是谁，说等查清楚了，再告诉我。”
“他说，这个人，就在他身边。”
身边。
内鬼。
五千万。
封亦晚的心脏，轻轻一跳。
逻辑链，开始闭合。
凶手，不是外来者。
是死者身边的人。
熟悉行程、熟悉习惯、熟悉车辆、熟悉高速路线、有机会提前布局、有动机侵吞财产、杀人灭口。
助理刘海。
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贺渡抬眼，看向周扬，用眼神示意——查刘海。
周扬立刻起身，走出询问室。
询问还在继续。
苏晚晴的证词，滴水不漏，悲伤真实，不在场证明完美，没有任何直接破绽。
可越是完美，越藏着秘密。
凌晨五点。
苏晚晴做完笔录，被安排到休息室休息。
贺渡走出询问室，封亦晚跟在他身后。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夜风微凉。
“你觉得，是苏晚晴？”贺渡突然问，没有回头。
“不是。”封亦晚立刻回答，语气笃定。
“理由。”
“她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亲自动手的可能；买凶无法做到这么干净的现场；她的悲伤是真的，证词逻辑通顺，没有刻意隐瞒。”封亦晚条理清晰，“最大的嫌疑，是助理刘海。”
贺渡终于转过身，看向他。
灯光与晨光交织，落在封亦晚清绝的脸上，眉眼干净，眼神锐利。
“继续说。”
“第一，他掌握死者全部行程，精准知道死者上高速的时间、路线、车道；”
“第二，他知道死者开窗习惯，精准计算击杀位置；”
“第三，他是第一报案人，有足够时间，在报警前清理现场所有痕迹；”
“第四，公司内鬼、五千万资金、侵吞财产，杀人灭口，动机完整；”
“第五，他全程配合调查，表现过度悲伤，反而刻意。”
每一条，都精准命中。
每一条，都与贺渡内心的推理完全一致。
贺渡盯着他，眼底翻涌着震惊、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这个年轻人，聪明得可怕。
觉醒系统后的封亦晚，智商已经与贺渡站在同一高度。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周扬狂奔过来，脸色激动：“贺队！查出来了！”
“刘海账户，半个月前，突然入账五千万，来源不明，资金走向海外匿名账户！”
“而且，刘海三年前因为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最近全部还清！”
“还有，我们查了他的手机，他网购过微型高压气动发射装置，收货地址是他的私人车库，记录已经被删除，但技术科恢复了数据！”
铁证。
如山。
所有逻辑缺口，全部补齐。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刘海。
完美犯罪的面具，被彻底撕碎。
贺渡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抓捕刘海。”
“立即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