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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宫夜雨,刃为卿磨    ...


  •   深夜,暴雨如注,雷声轰鸣掩盖了殿外的厮杀声。

      萧景辞推门而入,玄色衣摆滴着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他并未行礼,而是反手插上门闩,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还在震颤的长剑,随手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即步步逼近,指腹擦过你的脸颊,声音低沉喑哑:“殿下,外面的杂碎都清理干净了。如今这偌大的寝宫只剩你我……您是否该亲自验一验,臣这把剑,磨得够不够锋利?”

      你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见你不语,他也不恼,只是一双黑眸紧紧盯着你,似要将你看穿:“殿下是觉得,臣做得不够好?”

      你抬眸,缓缓开口:“萧景辞。”

      “臣在。”他应声,目光始终未离你半分。

      你起身走到他面前,纤长的手指在他耳边轻轻拂过,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压迫感:“本宫喜欢被人求。”说着,一脚踹向他的膝窝,“懂?”

      他毫无防备地被踹得单膝跪地,闷哼一声,却并未动怒,只是抬眼看向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殿下的喜好,臣自当遵从。”

      他垂下眼眸,顺从地单膝跪在你身前,抬起你垂落的右手,用脸颊蹭了蹭你的掌心,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驯服。

      你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俯身逼近。

      他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你,呼吸有些急促,薄唇微张,似在等待什么。

      你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想要奖励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炽热地看着你,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臣斗胆,请殿下赏赐。”

      你俯身凑近,呼吸交织,声音沙哑:“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他喉结滚动,目光从你的唇缓缓移至眼底,声音低沉而蛊惑:“殿下。”

      “你知道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抬眸望着你,漆黑的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你轻笑一声,指尖描绘过他唇形,随即又立刻松开,转身背对着他:“那就赐黄金百两,若能助本宫登上皇位……”

      话音未落,他已从身后环住你的腰,薄唇堵住你未说完的话,带着雨水的凉意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片刻后,他松开你,舔去你唇角的水痕,声音低沉而坚定:“殿下,臣不要黄金百两。”

      你抬手,啪的一掌扇过去,力道十足。

      他侧脸微偏,任由那巴掌结结实实地落下,舌尖顶了顶火辣的脸颊,眼神却反而更亮了:“殿下的罚,臣甘之如饴。”

      你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冰冷:“本宫允你亲了吗?”

      他握住你刚打他的手,轻轻揉捏着,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俯身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殿下,臣错了,下次记得先问你。”

      你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冷冽:“跪下。”

      他毫不犹豫地跪下,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他抬头望着你,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黑雾,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你居高临下,一脚踢在他肩膀上,语气带着嘲讽:“拿本宫当什么?”

      他被你一脚踢得偏过头去,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压抑又暗含愉悦。回头看你,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偏执:“臣的命。”

      你嗤笑一声,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命?说得到好听,不恨本宫吗?”

      他低低地笑了,顺着你的力道仰起头,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渴望:“恨?臣只恨,殿下为何还不肯把我当成您的所有物。”

      他似乎觉得这个词很美妙,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迷。

      你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怎么羞辱都不恨?”

      他仰头看你,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偏执:“正因为是殿下,才甘之如饴。”

      他抬眸,眼底墨色翻涌:“臣更怕的,是您不来了。”

      你收回脚起身,指尖抵住他喉结轻划,语气冷冽:“病得不轻。”

      他因你指尖的触碰而眼睫微颤,喉间溢出低哑的笑声:“拜殿下所赐。”

      你指尖划过他的脖颈,又掠过他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要是本宫真和你共床一次……”

      他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你划过的地方,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你指尖的温度与战栗,声音沙哑而坚定:“那您……可就走不了了。”

      你轻蔑一笑,手指轻拍他脸侧,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是做梦。”

      他低低地秃出声,侧过头在你轻拍的掌心落下一吻,声音温柔而偏执:“那臣便在梦里,等着殿下。”

      他静静地跪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你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你侧身瞥他一眼,语气冷硬:“还不滚去处理叛军首级?”

      他缓缓起身,低应一声:“遵旨。正好,让他们的血做臣觐见您的拜帖。”

      你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嫌恶:“别拿脏东西碍本宫的眼。”

      他眼中笑意更深了,像是你嫌弃的话语是什么甜蜜的夸赞:“好,臣去去就回,不叫这些脏东西污了殿下的眼。”

      “等等。”你开口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回过身时眼底却只余温和的疑惑:“殿下还有吩咐?”

      “九灵,拿把伞给驸马。”你吩咐躲在角落处的侍女,自己则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转身进了珍珠帘后面。

      他的目光越过九灵,只落在你转身的背影上,直到珠玉作响的缝隙再也看不到你,才收回视线,接过伞,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撑着伞走进雨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墨色。

      他在雨幕中停下脚步,回首望向寝宫未熄的灯火,笑意终于藏不住。

      你对九灵吩咐:“盯着点。”

      雨夜的血腥气被冲刷殆尽,他回首,瞥见檐角一闪而过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抹影子是奉谁的命。他不介意,因为这是你放不下他的证明。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萧景辞立于殿中,神色恭顺,眼底却漾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涟漪。龙椅之上,皇帝墨渊正坐朝堂,冕旒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神情。他不动声色地抬眸瞥了眼殿外的天色,脑海中浮现出某人可能还在赖床的慵懒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时,一位大臣出列,高声道:“陛下,臣有事要报!”

      萧景辞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满朝文武,对他这位公主府的“驸马”,始终是欲言又止的好奇与微妙敌意。

      墨羽眯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奏。”

      萧景辞低眉顺眼,旁人瞧不出他眼底藏着的事不关己的笑意。

      那大臣义愤填膺,俯身叩首:“驸马爷昨夜血染殿前,枉顾王法!臣请陛下主持公道!”

      墨羽淡淡开口:“驸马昨晚才归吧?”

      萧景辞撩袍出列,单膝跪地,神色恭顺又无辜:“回陛下,昨夜确是臣初回京城。”

      墨羽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既已回京,缘何身上沾血?”

      萧景辞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迎上墨羽审视的目光:“回陛下,护主心切,臣自当先行清君侧。昨晚有贼人想刺杀长公主。”

      墨羽目光沉沉,猛地拍案,声震殿宇:“放肆!朕的皇姐也敢动!”世人皆知,当今陛下,公允爱民,赏罚廉明,唯有一个逆鳞——长公主。

      萧景辞垂首敛目,声音沉稳:“正是。臣昨夜归来时所见。幸得护下长公主殿下,逆贼已被就地诛杀。”

      墨羽冷眼扫过群臣,语气骤冷:“昨夜朕未闻任何宫门警讯。”

      萧景辞不慌不忙,俯身叩首:“长公主殿下宽仁,不欲惊动陛下,是以密令臣等处置。”

      墨羽冷笑:“那逆贼倒是行动利落,竟敢动朕的皇姐。查!”

      萧景辞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臣……听凭陛下差遣。”

      朝臣窃窃私语,萧景辞却兀自挺立,对身边的私语声恍若未闻,唇角却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墨羽道:“还有何事要报?”

      萧景辞感受到龙椅上那位沉冷包裹的目光,依旧维持着俯身叩首的姿势,不动声色。他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奏折翻弄,指尖划过几行,墨渊眼底疑云更重。他像置身事外,依旧温顺垂首,只有背脊的弧度透出一丝事不关己的淡然。

      墨羽冷声道:“无事退朝。”

      萧景辞随着群臣一起躬身行礼,声音恭顺:“恭送陛下。”

      直起身,目光掠过站在龙椅旁的贴身太监,对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立起身,目光扫过在他身下的摄政王窦玉尘,那人正低垂着眉目,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期然,一道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又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探究。

      萧景辞刚踏出金銮大殿,身后便传来一声唤:“驸马等等。”

      他脚步一顿,回身看去,唇边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摄政王殿下有何吩咐?”

      摄政王窦玉尘走近几步,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压迫:“本王替皇姐谢过驸马相救。只是下次做事,记得干净点。”

      萧景辞眸色微敛:“王爷何处此言?”

      窦玉尘嘴角勾起,伸手替他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直白又带着诱惑:“驸马血气倒是重。皇姐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怕是看不上驸马,但本王可是非常赏识驸马。当了驸马可就没有兵权了,但是……你懂的,萧世子是个聪明人。”

      萧景辞垂眸看了一眼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听着墨尘的威胁与利诱,面上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王爷赏识,是臣的荣幸。只是……”他抬眸,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惶惑与疏离,“臣如今只是长公主府上的人。”

      窦玉尘松开手后退半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驸马好好考虑。本王随时恭候。”说罢,转身时低笑一声,步履从容地离去。

      萧景辞眸中精光微闪,唇角笑意却不变,拱手作别。

      直到窦玉尘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缓缓敛去,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弧度。

      他转身径直往公主府方向走去,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脑海中飞快地转着窦玉尘刚才的话。

      回公主府的路上,他低笑一声,只觉得这朝堂的水,比昨夜的血还要浑浊几分。

      一道身影急急忙忙跑向萧景辞,他看见来人,脚步微顿,挑了挑眉:“九灵?不在府上伺候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九灵微微行礼,低声道:“主子被人下毒了,属下去找顾先生。”

      萧景辞的笑意瞬间敛去,一把攥住九灵的手腕,声音冷厉:“下毒?何时的事?人呢?”

      九灵被攥得生疼,咬牙道:“晨起用膳时发现的。”

      萧景辞甩开九灵的手,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街角。几个呼吸间,他已回到公主府,大步流星地向寝殿走去,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惊惶的侍女。

      掀开珠帘,步入内室,他眼底的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骇人的寒意。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凝神探脉。

      你虚弱地瞪他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把完脉,他紧绷的脸色才稍缓,反手握住你,语气里是后怕的冷意:“我是没出息,吓得我心都停了。”

      他倾身凑近,另一只手覆上你的脸颊,声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下毒的人,在哪儿?”

      你反握住他的手:“急什么,本宫还没死。”随即冷声,“本宫审。”

      他将你半扶半抱地搂在怀里,声音喑哑地在你耳畔:“好,我不动,你先好起来,其他的慢慢筹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你唇边,“先吃下,吊住命。”

      你瞥了眼药丸,没动,肃言:“萧景辞,你随身带毒药还是解药?”

      他真是气笑了,将药丸捏在指间,气极反笑:“长公主殿下还挑呢?再不张嘴,我可就用别的法子了。”

      你瞪他一眼,张嘴含了药丸,什么毛病。故意含住了他的手指。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身形一僵,喉间几乎压不住的低哑翻涌而上,他却只是缓缓抽出手,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你的唇:“这时候还有心撩拨我,嗯?”

      你偏头躲开他的指尖:“九灵带顾先生来了。”

      他收回手,在袖口上不紧不慢地擦了擦,眼底翻涌的暗芒尽数压下,侧首让开位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顾先生,烦请过目。”

      顾先生一到,目光却一刻未从你脸上移开过。你不愿看到他那苍白的脸,转身出去,朝九灵挥手

      你看向顾尘,沉声问:“看出什么没?”

      萧景辞紧抿着唇立于门外,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九灵不敢靠近分毫。他清楚记得方才探到的脉象,那些毒素的走向根本不是府上厨娘的蠢手能下的,更像是……宫里传出来的秘药。

      他侧身看向九灵:“下毒的人呢?”

      九灵低声:“押在地牢了,是晨起奉茶的翠缕。”

      萧景辞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翠缕?”他转身,径直往地牢的方向走去,“我去会会。”

      九灵出手拦住:“殿下说不许。”

      萧景辞脚步顿住,缓缓转身,眼底没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摄人的寒意:“我若非要呢?”

      他凝视着拦在身前的九灵,一字一顿地再问:“我若偏要呢?”

      九灵跪下:“属下不敢,只是殿下的命令……”话音未落,屋内传来你的声音,“萧景辞滚进来。”

      萧景辞冷冷瞥了眼九灵,拂袖转身,几步跨入房内。

      顾尘习以为常地将针拔掉:“我列个清单,按单子上抓药,喝三天就好了。”

      萧景辞见顾尘行针结束,径直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喙:“人留下,什么时候完全好了你再走。”

      顾尘翻了个白眼:“喂,你们真当劳资是普通大夫啊?”

      萧景辞瞥了顾尘一眼:“你要什么条件,说。”

      你靠在床头,慢慢被刀刀,冷声道:“不就是药仙谷的事么,让他留下做什么,府里还要多加一个人的饭。”

      萧景辞回头瞥了眼靠着床榻你,眼底寒意褪去几分,重新看向顾尘:“药仙谷的事,我来办。人,你留下。”

      他淡淡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话音未落,自己却先坐到了床沿,与你并肩。

      一旁正在写药方的顾尘手一抖,纸上的字险些歪了“靠,这是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俩。”

      你朝顾尘招了下手:“行了,开你的方子去吧。”又看向萧景辞,“谁让你坐的,起来。”

      萧景辞充耳不闻,反而更自在地朝你靠近了些:“下毒的人,我想去问问。”

      你冷声:“本宫说了不许。”伸手戳他肩膀,“萧景辞,听不懂话?”

      萧景辞按住你戳过来的手指,不让你缩回去,继续劝:“翠缕动了手,那么晨起送早膳的、验毒的、经手的一干人等,都脱不了干系。”

      你眯眼盯着他。

      萧景辞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语气温和:“别动怒,我不碰。”

      他执起你的手,放到自己膝上,不急不缓地抚去你攥皱的褶皱:“动气伤身,我说了,我不去。”

      你抽回手,转头:“九灵进来,把顾先生送出去,备些好酒好菜。”看了萧景辞一眼,“你,也滚。”

      萧景辞深深看了你一眼,不动声色地起身,退到珠帘之外,声音隔着纱幔传来:“臣就在门外。”

      他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目送珠帘后的身影缓缓躺下,这才闭上眼,周身凌人的寒意一点点收敛成一种沉寂的等待。

      九灵安排好顾尘,准备进去时,萧景辞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紧闭的房门,声音放轻:“我守着,你下去吧。”

      九灵顿了顿,低声退下。

      “等等。”萧景辞开口。

      九灵脚步一顿,转身。

      “翠缕是什么人?”萧景辞问。

      见九灵犹豫,他冷声开口:“我不想问第二遍。”

      九灵垂首:“抱歉,属下无法答复。”

      萧景辞收回目光,懒懒摆了摆手:“罢了。”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却划过一丝兴味,“她养的人,倒是忠心。”

      他倚着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你碰过的手腕,眼底笑意渐深。

      房内传来细微响动,他眉头微动,却又听见你翻身的声音,遂重新阖上眼,只将听觉放至最敏。

      “咳……”

      门被推开,他已入内,反手闩上门,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焦灼:“怎么了?”

      你立刻拉住衣服皱着眉:“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你仅着中衣的肩头,眸色深了些许,却又极快地挪开,落在一侧的药碗上,声音沉了沉:“我听见你咳了。”
      毒影惊情·续

      你拽过被子遮住肩头,咳了两声,语气不耐:“咳两声死不了,出去。”

      萧景辞看着你,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是不是该喝药了?”

      你皱眉:“喊九灵送进来,别在这杵着。”

      他定定看了你一眼,没有争辩,颔首:“是。臣这就去。”

      你瞥了眼他的背影,犹豫片刻,开口叫住他:“等等。你若没事做,就去找妮妮,它昨晚就没回来。”

      他脚步一顿,转身看你,眼底划过一丝好笑:“又拿我当下人使唤呢?”

      你懒懒掀了掀眼皮:“那不是正好,省得你在这杵着碍眼。”

      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恼,反而顺从地颔首:“是,臣遵命。”

      他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猫好找,那下毒的人呢?”

      你眯起眼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冷了下来:“本宫说了不许动,你就这么不听话?”

      他立刻应道:“好,我不管。”

      指尖轻叩门扉,语气转为乖巧:“我让九灵送药进来。”

      萧景辞推开门,果真只朝廊下的九灵吩咐了一声,声音不大,正好能传入内室:“殿下的药。”

      九灵端着药碗快步上前,他退到一旁,看了一眼便转身去找猫了。

      行至无人处,他招手唤来暗处的黑衣影卫,声音淬了冰:“翠缕,先审其家人。若还不开口——”他指尖比了个狠厉的手势。

      暗卫顿了顿,低声道:“公主不是说不能动么?”

      他眼风冷扫而过:“有话就说。”

      暗卫垂首再问:“那若是公主问起……”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公主问什么,你答什么。至于我的行踪——”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你何时见过我?”

      暗卫冷汗涔涔,领命退下。

      萧景辞望着暗卫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勾,循着后院的猫叫寻去。不消片刻,他便拎着后颈皮将猫提回园中。那肥猫四爪乱蹬,他懒懒道:“再闹就把你炖了。”

      妮妮发出呼呼的声音:“喵!”一个劲地乱蹬,跳下来的时候尾巴还打了一下萧景辞的脸。

      他揉了揉被抽疼的脸颊,看着趾高气扬跑开的肥猫,无奈失笑:“还真是随主人。”

      顺了顺被猫抓乱的袖口,他迈步朝内院走去。入内室时,九灵正捧着空药碗退下,他脚步未停,走到床边坐下:“好些了么?”

      你看了一眼跳上床的猫,啧了一声:“滚下去,脏死了。”

      黑团立刻跳下去,呼呼委屈地叫了两声。

      “去洗洗。”

      眼见那黑团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萧景辞俯身,动作算不上轻柔地将猫捞了起来:“走,我带你去洗。”

      猫在他怀里挣了两下,爪子勾住了他的衣襟,他垂眸看着那毛茸茸的一团,低声道:“跟你主子一样难伺候。”

      你嗤笑一声:“那你还不松手,忍着干嘛?”

      “松手可就跑了。”他的语气里,不知是在说猫还是在说人,拎着猫出去了。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猫不情愿的叫声和某人被挠的闷哼声。

      他抱着湿漉漉的黑猫进来,衣襟被挠开,露出锁骨上一道红痕,脸上也溅了几滴水珠:“管管你家猫。”

      你瞥了眼他锁骨上的红痕,嗤笑:“活该。”朝一旁的侍女挥了挥手,侍女便拿了个毛巾去擦猫。

      “是挺活该的。”他就那么湿着衣襟走近,在你床沿坐下,“这伤,它主子得负责。”

      你斜睨他一眼:“本宫又没让你去洗。”朝侍女抬抬下巴,“拿药膏给他。”

      他接过药膏,并未立刻上药,只看着你:“你帮我。

      你嗤笑一声:“手又没断。”瞥向侍女,“你给他涂。”

      萧景辞对侍女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上前:“罢了。”他自己上药,可锁骨处却总也涂不到位。

      你瞥了眼他涂得歪歪扭扭的伤口:“萧景辞你是三岁小孩么,涂个药都能糊一脖子。”

      说着墨染,你便伸出食指将药涂匀。

      他轻嘶了一声,带着几分夸张:“疼。”

      你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还是朝他伤口吹了吹。

      他呼吸一滞,盯着你的发顶:“这么吹,可止不住疼。”

      他低头,唇几乎贴上你的额头,又在你抬眸的瞬间堪堪停住:“这样才行。”

      你立刻后仰拉开距离,冷笑:“滚下去。”

      “遵命。”他起身,退回珠帘外,声音带笑,“快歇着吧。”

      “妮妮过来。”

      黑团应声从脚边窜上榻,在你腿边蜷成一团,只拿圆溜溜的眼睛戒备地盯着他。

      你揉了揉猫脑袋,斜睨萧景辞:“看什么看,被防着的人还不滚。”

      他对猫挑了挑眉:“我倒是被个畜生比下去了。”说罢,退到门外。

      门内传来你一声轻笑,他靠着墙,无奈地摇了摇头。廊下灯影绰绰,他听着门内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唇角微勾。

      翌日,萧景辞早早就去上朝了。

      退朝后,他手里提着一盒太医令特制的药糕,不紧不慢地往公主府走去。

      入了府,绕回廊,却见廊下站着两个生面孔的侍卫,眉眼冷厉,与府中仆役的气质截然不同。他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眯起眼。

      近入大门,便看见你坐在太妃椅上,一左一右站了九灵和无一两个属下,身后还立着一排人。顾尘正在一旁救治着一个侍女。

      你靠在太妃椅上,看都没看他一眼。

      “哦~被发现了。”萧景辞提着药糕在廊下停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两个侍卫,“看来今天府里挺热闹。”

      他的目光在顾尘身上一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提步走到你跟前:“殿下看起来精神不错。”

      见他走近,无一立刻拔剑指向他。

      萧景辞看了一眼剑尖,又抬眸看向你,眼底笑意不减反增:“殿下这是何意?”

      你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解释。”

      “解释什么?”他眸光掠过那剑尖,定在你脸上,“臣愚钝,不知殿下想听什么解释?”

      你慢悠悠地转着指尖的玉戒,看着他也不说话。

      萧景辞低笑一声,竟主动朝那剑尖又近了一寸:“是,臣知罪。”

      眼看着剑锋划破胸前衣料,他却眼也不眨,只直直看着你:“臣昨夜自作主张,动了翠缕。”

      你勾唇一笑,把玩着玉戒:“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动的?”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是真的生气了。

      他淡淡扫了眼侍女尸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让其父兄入狱,断了其母的手。殿下这人嘴可真硬,断了三十根骨头才开口呢。”

      抬眸看你,眼底笑意不减:“殿下,想怎么罚?”

      你站起身走近他,忽然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好胆!”

      他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舌尖抵了抵被打破的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他低笑一声,反而顺势凑近了些:“殿下若不解气,让别人打就是,可别伤了自己。”说着便想给你揉揉手。

      你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他被掐得呼吸一滞,喉结滚动,却不挣扎,只抬眸看着你,眼底笑意渐深。

      你手上力道渐紧,冷冷盯着他:“本宫是不是说不许动?”

      他喉间发出破碎的笑声,声音因被你捏着嗓子而喑哑:“说了……可臣忍不住。”

      他抬手覆上你掐着他脖子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忍不住不听话。”

      你猛地松手他摔倒在地,“忍不住就滚出公主府”,甩袖离开,看了眼顾尘和躺在地上的翠缕“治好了带过来”

      他跪在原地不动,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低低笑了一声。

      九灵在旁轻叹了一句:“大人,这次不该动的,翠缕做的是不对,可她是先贵妃留给公主的人。”

      他攥世的动作顿了顿,手停住,垂下眼,许久才发出一个音节:“嗯。”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踩到你雷区了

      一个时辰后,无一朝着一直跪着的萧景辞扔了一个包袱:“滚吧,主子让你滚出公主府。”

      萧景辞没动。

      无一皱眉:“萧景辞,你是想让侍卫把你抬出去?”

      萧景辞将包袱捡起来,慢条斯理地解开系绳,看也没看无一:“抬得动再说。”

      无一冷笑,抬手作了个手势,几个侍卫便围了上去:“那就试试。”

      萧景辞原地未动。几乎是在侍卫触及衣角的瞬间,数道寒光掠过,眼前人已全部倒地,无一也被内力震飞。

      他吹了吹落在剑锋上的衣屑,笑意森冷:“抬得动么?”

      你从屋内走出,声音冷冽:“他抬不动,本宫请得动吗?”

      萧景辞在漫天血雾中抬头看你,眼底终于没了笑意:“殿下一句话,臣万死不辞。”

      他散去内功,任由剑尖垂地,就这么一步步朝你走来。

      你抬手抽出身边九灵的佩剑,朝他刺去。

      剑锋直直没入左肩,他却笑了,任由血顺着剑锋滴落,一寸寸朝你逼近。他握住剑锋,将它往自己心口又送了一寸:“不够深。”

      你猛然抽回剑,任他血溅一身:“你死了我也不会在乎。”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肩,笑得猝然:“臣知道。殿下心中有先贵妃,有天下,有百姓,有您的属下。”

      他单膝跪地,血染红半边衣袖,却没有半点晕血的迹象“唯独没有萧景辞。”

      你将剑丢给九灵,冷冷俯视他:“知道还不滚。”

      “臣偏不。”他撑着剑起身,血还在流,他却踉跄着朝你走近一步。

      廊下无风,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萧景辞踉跄着又走近一步,左肩的伤口被动作狠狠扯开,温热的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你,眼底翻涌着近乎虔诚的偏执:“臣这辈子,只学会了两件事。”

      “一是剑,二是爱殿下。”

      他再往前挪了半步,衣摆被血浸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剑能护你,爱能让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哪怕万劫不复。”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苍白却执拗的脸,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没有说话,只有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他抬手,用那只尚且干净的右手,轻轻擦去你脸颊上溅到的血珠。指腹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轻得像叹息:“心疼我,还是杀了我。”

      日光正好,落在他垂落的长发上,也落在这深宫之中最后一点温情里。他用半生铸剑,只为护你周全;又用余生赌心,盼你能多看他一眼。而你站在这权力与爱恨的漩涡中央,终于要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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