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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利更重情 檐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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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晃,却盖不住屋内顾尘那道低沉的嗓音。
“小染儿,人醒了。”
听到那声“小染儿”,萧景辞指尖微微一顿,指腹下的剑柄骤然一紧,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却只是垂下手臂,向后退了一步,唇角勾起一抹无谓的笑:“殿下先去处理正事吧,臣死不了。”
血还在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褐。他却只是随意地靠在廊柱上,饶有兴致地等着,仿佛那伤口长在别人身上,连眉峰都未动一下。
你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他肩前一点,精准点在那处止血的穴位,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随后她朝九灵挥了挥手,便转身朝屋内走去,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萧景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抬手摸上被点中的穴位,低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还知道心疼我。”
不多时,九灵拿着药瓶从屋内走出,朝萧景辞走去。瓶身是温润的玉色,在阳光里泛着浅光。
萧景辞抬手,示意她自己来,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痕。
他接过药瓶,用牙咬开瓶塞,将药粉直接撒在伤口上。辛辣的药气混着血腥气漫开,他却只是轻声道:“剪不断理还乱。”
药粉洒在伤口上,疼得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笑着看向九灵:“你说呢?”
九灵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她舍不得,我替她。”萧景辞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九灵,你跟了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她真正恨过一个人?”他撑着墙,染血的唇角又勾了起来,眼底却一片寒凉,像结了霜的湖面。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要被雨声吞没:“她唯一恨过的,只有自己。”
话音刚落,门内突然传来杯盏摔碎的脆响,紧接着是翠缕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廊下的寂静。
萧景辞倏地睁眼,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指腹下的剑鞘冰凉刺骨。
“殿下恕罪!奴婢是被人胁迫的!”
你抬手示意顾尘出去屋内顾尘的脚步声渐近,沉稳得像山,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门被猛地拉开,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萧景辞半倚在廊柱上,血迹未干的脸上挂着懒散的笑意,目光越过顾尘投向屋内,声音冷得像冰:“屋内什么情况?”顾尘摇了摇头。
屋内
你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沫,指尖的银勺在瓷盏上轻叩,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翠缕,跟本宫几年了?”
隔着门,萧景辞看见你的姿势,便知接下来会是怎样的惨烈。翠缕手指抠进膝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婢从殿下六岁起就跟着殿下了,如今殿下二十二,奴婢跟了殿下十六年了啊!”
翠缕的哭声变得声嘶力竭,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印子,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撞碎自己:“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你慢慢放下茶盏,玉盏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无一,九灵,宝梓是母妃给本宫找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翠缕的哭声终于撕心裂肺起来,额头已经血肉模糊,混着雨水和泪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奴婢该死!”
明明太阳高照,廊下的风却更冷了,像要把这满院的血腥和悲恸,都冻成永恒的标本。
你站起身,走到翠缕面前蹲下,声音冷得像冰:“你确实该死,死之前先告诉本宫,那药谁给你的。”
翠缕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她崩溃了,颤抖着开口:“是个黑衣人,他说不会伤到殿下……”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窗而入,带着破空的锐响。萧景辞反应极快,闪电般拔剑,却终究慢了一瞬。萧景辞连忙推开门,便看见你左手抓着箭,锋利的箭镞便擦过掌心,鲜血瞬间淋漓,血珠滴在翠缕脸上。
“手!”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查看伤处,在看到我掌心血肉模糊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死了。”我轻声说。
他这才看向翠缕,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呼吸,嘴唇发紫,分明是提前服下的毒药发作了。萧景辞抬眼看向窗外,神色沉了下去:“灭口,幕后还有人。”
“顾尘滚进来。”他低吼。
顾尘从门外进来,蹲下探了探翠缕鼻息,脸色凝重:“毒入血脉,是提前下的。”
“谁让你看那个死人了!看殿下的手!”萧景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微微仰了仰头,闭上眼,不愿去看那片刺目的红。
顾尘连忙察看,松了口气:“箭上无毒。”
听到这话,萧景辞紧绷的肩膀才微微一软,却仍扣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半晌,他指尖微僵,才缓缓松开手,声音很轻:“我知道。”
“她死了。”我重复道,声音沙哑。
你苦笑一声,再次开口:“她死了。”
萧景辞忽然抬起我的手,端详着那道血痕,然后低头,唇瓣轻触伤口边缘,像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替我分担疼痛:“是她该死。”
你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死了,母妃留给我的人,死了。”
萧景辞抬眸看进我眼底,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还在。”
他牵着你的手往外走,语气不容置疑:“先治伤。”
你任由他牵着,脚步虚浮,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叶子。
见你脚步踉跄,他骤然止步,转身将你打横抱起,把你按进怀里,让你的头靠在他肩上:“别撑了。”
你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她死了,萧景辞。”
“嗯。”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你发顶,声音很低,“我在。”
他抱着你往外走,九灵跟上来时,他示意她清场。一路上,只有你的呼吸声轻轻起伏。他没有说话,只是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
到了偏厅,他将你放在榻上,沉声道:“先处理伤口。”
你死死攥着手不肯松开,血液滴在衣服地板上开出鲜艳的血花,似乎察觉不到疼痛,眼神空洞,像失了魂。
萧景辞指尖微颤,终是没忍住抬手覆上我的眼,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别看了。”
他的手指轻按我的眼皮,强迫我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陪你十六年,我陪你六十年。先贵妃让你学权谋,我让你学依靠。”
他的手指从你的眼移到发顶,轻轻揉了揉,声音低哑:“放开手,让顾尘好好包扎。”
见你仍不说话,他只是轻轻捏了捏你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听话。”
这才缓缓松了手。
他重新覆上我的手,语气温柔:“这样才对。”转头示意顾尘,“快点。”
顾尘包扎得格外小心,临走前留下一句:“没有伤到筋骨。”
萧景辞指尖摩挲着我包扎好的掌心,声音很轻:“疼吗?”
你没有回答,他俯身往你指节上落下一吻,像是代替唇边未说出口的回应。
他拿起茶杯轻轻放在你唇边,就着他的手小口的喝了几口,他声音很轻:“我听说京城新开了家酒楼,是我们从未去过的,你想去吗?”
他放下茶杯:“还是想去看桃花?”
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压着嗓音报信:“殿下!陛下传您进宫。”
你的手微微攥紧,声音有些哑:“替本宫更衣。”
萧景辞的声音沉了下来:“回陛下不去。”
萧景辞给门外的人递了个眼神,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殿下今日病了,宣御医应旨。陛下问起就说萧景辞请罪。”
他进来替你拢好衣襟,拇指擦过你的眼下,又替你拢紧衣襟,指尖停在你锁骨处:“今日谁都不见。”
你抬眸才注意到他左肩的伤,那里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
“我去换件衣服。”
“没关系。”他顺着你的目光低头看去,肩头的血迹已经洇开半片衣襟,却只是随意拉了拉领口,“小伤。”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将一件薄毯披在你肩上:“我去去就回。”
出偏厅他便脱下外袍,随手扔给九灵,露出精瘦上身,左肩剑伤翻着白肉,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拉紧了毯子,呼出一口气躺下,很快便陷入了浅眠。
门外传来窸窣声,很快被九灵喝退。萧景辞换了身干净衣袍进来,在榻边坐下,盯着你的睡颜看了很久。
门外传来九灵低语,说陛下的人在催促。萧景辞充耳不闻,将你抱到床上。
他从怀内掏出一瓶药,轻轻抹在你手心,自己左肩的伤却只草草缠了几圈纱布。
他将你手心的药膏推开些,还未碰到你的脉门,忽然听见你梦呓般呢喃:“母妃……”
你眉头微蹙,呼吸急促起来。
萧景辞一言不发地扣住你的手,另一只手覆上你的额头,将内力缓缓渡入,驱散梦魇:“别怕,我在。”
你的手骤然抓紧他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见你渐渐平静下来,他没抽回手,反而凑近了些:“我在,不走。”
听见宫人第三次来催,他眉心微蹙,却没松开你的手,只是对九灵低声说了句:“拖住。”
你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缓缓放下你的手,指尖在你掌心停顿了片刻才移开,像是在确认你还安稳。他起身离开前,又折返回来替你掖了掖被角,这才推门离去。
入宫时他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迹,他却只是不紧不慢地行着礼,声音没有像在说自己的事,只是云淡风轻:“陛下恕罪,殿下受惊了。”
墨羽蹙眉:“皇姐又怎么了?”
“臣看今日天气好,便想着带殿下去骑马的。”萧景辞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殿下骑术不精,跌下马受了惊。”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御医已看过,并无大碍。”
墨羽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目光锐利如刀:“当真无事?”
“陛下不信可以亲自去瞧。”萧景辞微微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陛下若不放心,大可宣御医再诊。”
墨羽抬了抬手,示意不必:“不必了,皇姐不喜欢别人私自进她的寝宫。”
萧景辞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顺从:“还是陛下了解殿下。”
墨羽忽然起身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左肩洇开的血迹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这伤怎么回事?”
“臣在保护殿下时,不小心受了伤。”萧景辞垂眸,语气恭顺,仿佛那翻着白肉的伤口长在别人身上,“不碍事。”
墨羽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皇姐找了个好驸马。”挥了挥手从内侍手中接过一个雕花木匣推过来:“不过,今日找皇姐也是有事的,她既不在,你便替朕把这个给皇姐。”
萧景辞接过木匣,指尖微顿,只觉匣中分量不轻,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入怀中:“臣定当转交殿下。”他唇角微勾,暗自思量这匣中之物恐怕不简单,开口问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墨羽摆摆手:“去吧,告诉皇姐,朕改日去看她。”
“臣定当转告。”萧景辞行礼起身,转身时左肩的血又洇开一片,在玄色衣料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脚步越走越快,仿佛再晚一步,那伤口便会将他吞噬。
公主府
踏进偏厅门槛时,便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抬头见你披着薄毯坐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怎么醒了?”
“换药。”你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肩上,九灵端着的铜盆里,清水已经被染得通红。
萧景辞顺着你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口,语气轻得像羽毛:“一点小伤”
你看了一眼他的伤又看了一眼九灵,
九灵便换了盆清水进来,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多言。
你从毯子里伸出手,指尖还带着刚睡醒的凉意:“你过来。”
他走过去在你身侧坐下,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和盆里的清水混在一起,泛起一圈圈淡红的涟漪。
任你摆弄,只是看着你认真的眉眼,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殿下心疼了?”
你手上动作微顿,抬眸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自作多情。”
“是。”他低笑,任你碰着,自己却抬手捻起你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让九…让顾尘给你重新包一下。”你别开脸,不敢看他眼底的笑意。
“没事。”他指尖穿过你的发丝,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笃定,“死不了。”
你蹙眉,忽然指尖用力按了下他的伤口。
他嘶一声,被按到伤口的闷哼却像一声轻笑,忽然反手扣住你的手腕,将你拉近,鼻尖几乎碰上你的,呼吸灼热:“想我死?”
“就对我最恨。”你别过脸,却被他扣得更紧,那灼热的呼吸落在颈间
九灵见状,给你重新包好就立刻退出去了。
“对了,陛下让我给你的。”萧景辞从怀中取出那个木匣递给你,指尖无意擦过你的掌心,“陛下说改日来看你。”
你接过木匣,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的纹路,眸色微沉。
“不打开看看?”
你垂眸:“不了。”随手将木匣放在一旁。
他瞥了眼被搁置的木匣,似笑非笑:“陛下送的东西,殿下看都不看?”
你抬眸看他一眼:“你很好奇?”
“好奇倒谈不上。”他又瞥了眼木匣,似笑非笑,“只是陛下非让殿下去取,让人催了三次,就送来这么个木匣。”
你懒懒地靠回榻上:“母妃的。”
他的目光落在木匣上,片刻后移开,声音淡淡的:“先贵妃……我倒是听过一些宫里的闲言碎语。”
你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自己去处理伤口。”
他起身时目光扫过你蜷起的手指,没再多问,只是顺手将毯子往上拉了拉,指尖在你手背停留了一瞬,很快收回:“好。”
端着清水便转身离开
推门出去时他回头看了你一眼,唇角微勾:“殿下有事唤我。”
你侧过身,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匣的边缘。
他去外室换了药重新让人包扎了一下。
听见里头传来细碎的声响,他放下手巾起身,推门时正好撞见你盯着木匣出神的样子:“想打开?”
你指尖一顿,抬眸瞥他一眼:“不是让你去处理伤口?”
他摇了摇头,在你身侧坐下,目光落在木匣上:“我帮殿下打开。”
你指尖按住木匣盖子:“别碰。”
他收回手,往后靠了靠,语气懒散:“那就放着。”
他的目光掠过你按着盖子的手指,声音淡淡的:“反正也跑不掉。”
你轻嗤一声,松开手往榻里挪了挪:“那可不一定。”
“哦~此话怎讲?”萧景辞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看来有很多人惦记先贵妃的东西,是吗?先贵妃我在宫中也听到过些闲言碎语。”
你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他迎上你的目光,忽然低笑:“我是头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问的人?”
你忽然勾唇:“是,你胆子最大。”
被你勾起的唇角更上扬了些,他往榻边又靠近一分,气息灼热:“胆子大了,殿下打算怎么罚我?”
你懒懒抬眸:“罚你?你把我的罚当罚?”
他凑近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笑意:“当恩赏。”
他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罚得越狠,我越喜欢。”
你嗤笑:“真是个疯子。”
他低笑,舌尖抵了下腮帮,眼神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疯子就疯子。”
他松开你往后靠,声音懒懒的,却字字戳心:“殿下不也正需要这么个疯子?”
你垂眸,看着木匣,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母妃留给我了四个人,他们从小就跟着本宫了。”
他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你按在木匣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元庆十年……”你的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一丝波澜。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你按在木匣上的手,把你冰凉的指尖拢进掌心。
“母妃死前也没能见上本宫一面,宫廷叛变,那年母妃似乎早早就料到结果,让我去了边疆找舅舅,是啊,母妃一向很聪明。”
他把你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你发顶,手掌覆在你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没打断你。
你顿了顿,指尖不自觉收紧,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来时……一切都变了,舅舅被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入狱了,本宫虽被封了长公主却要去和亲,那天只有宝梓在本宫身边,其他三人都被我安排去救舅舅了,宝枝虽然是男子,却长得很好看,卢芳是邻国皇子有折磨人的癖好,尤其是男子,宝枝那天给下了药,替我去了,果然不出三个月他死了,死的时候我去看了一下,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眼睛瞎了,右手断了…”
他把你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你发顶,手掌覆在你后背轻轻拍着,沉声道:“没晚。”
你埋入他滚烫的衣襟,声音发涩:“那之后……本宫就在想,当初为什么听母妃的话,好好习书,好好练武,我谁也护不住……”
萧景辞手掌覆上你后脑,将你按在胸口,声音闷在你发顶:“你不是护不住,你那时自己也才十四岁,十四岁便能扳倒乱贼,十七扶幼弟上位,十九带兵灭了邻国,墨染你做得很好。”
他将你的脸从胸口捧起,拇指轻轻擦过你眼角,声音低哑:“他们在你心上刻下烙印又怎样?那不是你的错,是我来晚了。”
你偏头躲开他的指尖,声音有些哑:“谁要你来晚了。”
“那我只能缠你一辈子了。”他低头吻了吻你发顶,声音闷闷的,“别推开我。”
“切,起来,还蹬鼻子上脸了。”你推开他,拉了拉衣领,“本宫乏了,你出去吧。”
“殿下不缺暖床么?”他上前,将你打横抱起,抱着你往床榻走,“我给殿下暖暖。”
“啧,松开。”
他手臂收紧,径直走到榻边把你放下,却没松手:“偏不。”
他俯身压下来,却刻意撑开手掌垫在你后脑下,吻落在你眉心,又慢慢移到唇角:“取暖。”
你用左手去推他。
“哎,这只手不能用力。”他说着,这才想起来,还没找出射那一箭的主使。
他低笑,将你的手按进掌心,低头乖顺讨好:“这只手以后还要扇我呢。”
“扇你?现在就能扇。”你抬起右手作势要打。
他侧过脸,把脸颊凑到你掌心:“来扇。”
你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脸:“胆子越来越大。”
他顺势将脸埋进你掌心,声音闷闷的:“胆子还没大够呢。”
“胆子若真大够了,能等到今天才能上公主的床么。”他握着你的手往下滑,鼻尖蹭着你掌心,声音含混,“往后胆子会更大,到时候别吓着。”
你抽回手:“趁早歇了这心思。”
偏厅的烛火被夜风拂得轻轻晃,烛芯爆出一点火星,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忽长忽短。
“晚了。”萧景辞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看殿下第一眼的时候,这心思就有了。方才说要缠你一辈子的话,真当是玩笑?”
你沉默片刻,后背对着他的方向绷紧,缓缓侧过身背对他,声音裹着刚压下去的哑意:“困了。”
下一秒,带着微凉体温的怀抱便从身后贴了上来,他的手臂将你稳稳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你肩窝,发丝蹭过你的颈侧,声音轻得像羽毛:“睡吧,我不乱动。”
你僵了一瞬,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却终究没挣开,只是硬邦邦地开口:“……手别乱放,离本宫远点,痒。”
“偏不。”
他的手臂反而收紧了些,薄唇贴着你耳廓,温热的气息拂在敏感的肌肤上,低声诱哄般:“那殿下推开我啊。”
“啧。”你被他撩得心头发紧,抬左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传来一声闷哼
一声压抑的气音后,是清晰的“嘶”声。
你动作一顿,耳廓捕捉到那声痛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锋利:“活该……伤口裂了别找本宫。”
“闷哼一声,却把人往怀里又揽紧了些,找的就是殿下。”萧景辞的声音带着点隐忍的哑,却依旧执拗,“寻死觅活也要死在殿下床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偏执透过夜色漫出来,裹住了你微凉的指尖。
你往里挪了挪,拉开些许距离,却没再挣开他的怀抱,只淡淡道:“闭嘴,别扰本宫睡觉。”
萧景辞贴着你后颈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安心的力量:“遵命。”
他闭上眼,鼻尖埋在你发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嘴里却还轻声念着你的名字:“墨染……”
你闭着眼,睫羽轻轻颤了颤,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叫魂呢。”
“翠缕死了,你很伤心。”萧景辞的声音沉了下来,精准戳中你心底的柔软。
你呼吸顿了一瞬,声音裹在枕头上,模糊又沙哑:“别提她”
“可她背叛了你你。”萧景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臂,动作温柔,“这才是让你难过的地方。”
你没再说话,萧景辞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你牢牢圈在怀里,声音闷在你发间,带着安抚的力道,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幼兽:“我知道你不会轻信旁人,可人心难测,她走错了一步,你不必自责。”
“也不值得伤心。”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人已死,账两清。”
“你不是心软,是重情,傻丫头。”
你在他怀里轻轻唤了一声:“萧景辞。”
“嗯?”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期待。
你沉默片刻,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冷硬的决绝,像淬了冰的刀锋:“……若是有一天你叛了本宫,本宫亲手送你上路,还有,本宫向来心狠手辣,是个薄情重利的人”
“好啊,求之不得。”他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偏执的满足,“死在你手里,是我的福气。”
“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发梢,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不记得了么,那年雪天……”
你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连梦里都带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听着你渐趋平稳的呼吸,萧景辞唇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你露在外面的肩膀。他凝视着你熟睡的侧颜,指腹轻轻描过你眉骨的弧度,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真是狠心啊,就这么把我忘了。”
指尖在你眉心停顿片刻,随即收回手,阖上眼睑,将脸埋进你颈窝:“罢了,不急。”
翌日,天色未明,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怀中人动了动,他立刻睁眼,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醒了?”
你猛得起身,一脚将他踹了下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后背着地闷哼一声,却不恼,反而撑着地面笑了起来:“殿下这起床气……得改改。”
你冷冷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戾气:“谁准你睡这的,滚出去。”
他左肩伤口被扯得生疼,血染红了玄色衣襟,却像没事人一样撑着地面坐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得,用完就丢。”
他靠着榻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血还在往外渗,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这就滚。”
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昨夜你抓着我袖子喊娘,喊了三回。”
“滚,本宫昨晚是情绪不稳定,不是脑子不稳定。”
“好吧,殿下不好忽悠了。”他轻笑一声,“那下次喊的时候,能喊声夫君么?”然后立刻关上了门。
果然话音刚落,一个枕头砸到了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倚着门框闷笑出声,牵动肩上伤口,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记得别用左手。”
“滚去包扎,别死本宫门口晦气。”隔着门,你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冷硬。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萧景辞的笑声混着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像是在替你掩饰那点藏不住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