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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当观水月莫怨松风8 沈忌清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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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忌清总在做同一个梦。
梦见苍白的火被黑气缠绕窒息，梦见那抹红衣被远处的极夜蚕食殆尽。可恨他身处一片永昼，光系的天才，自身的光芒却照不了那么远。
“唉——”他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这该死的白泽的预知力啊……”
“你说说，你都死了啊，怎么就不带着你的能力一起去死呢？”
……
“能力留着也行啊，就不能留全啊？给我留这一丁点儿的预知力，梦不见因窥不见果，纯折磨我呢？”
“嗯？”门外窸窸窣窣的碎响，像蛇虫爬过。
他黝黑的眼底闪过一缕锋芒，拿起枕边的折扇，轻手轻脚地翻窗出去。
洞天内的明月高悬，光灵力遮挡了他身上的光线，月光没有照在他身上。他这个光系的修士多精啊，世间万物本无形色，人视物，唯有光自物体反射入目方可视之。他扭曲了周身光的反射，达到“隐身”的效果。
他当初与钟无徊比斗，用的便是此法。
是谁要来找他的事儿？他今年还没有与什么对手结仇啊？
蓝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庭下，弯着腰，踮着脚，鬼鬼祟祟地靠近。
沈忌清：“……”他深吸一口气，静静地伫立，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撤了灵力，道：“齐宣！！！”
指尖已经触碰到酒壶边缘的齐宣猛地缩回了手，讪讪地露出一个笑，“呀——大当家，您醒啦？”
沈忌清皮笑肉不笑：“想干嘛呀？”
“没干嘛呀！”齐宣讪笑挠头，“这不来看看您有没有睡个好觉嘛？”
“哦~？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
几年交情，沈忌清会不知道齐宣在想什么？
“你要是想喝，大比完回到学院，我陪你喝。”
齐宣深蓝的的眸子镀上一圈浪花：“真的假的？”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爱信不信哦。”
“信！信！清啊，作为一个商人，你可得讲信用啊！你知道的，遇见你之前我就是个酒鬼，遇见你之后，我那是戒了一年的酒啊！平时忙着见不着酒也就算了，只当我没这个爱好。但今儿小允都给我带酒了，我这看见了心里就痒嘛~”
可恶啊！沈忌清回来还记得把酒也带回他宅院里，还正大光明地摆在院子里，实在是让人按捺不住想靠近啊。
沈忌清轻嗤一声，吃也不吃他这套。他拎起酒要带进屋子里藏起来，齐宣眼巴巴地目送他的酒离开，然沈忌清走了一半突然不走了。
齐宣一瞬间以为他改主意了，今晚就准许他喝。再然后就看见那壶酒在他手里凭空消失了。
靠！一壶酒而已！至于藏进自己的空间里去吗！
“魔气。”沈忌清盯着一个方向，吐出两个字后与齐宣对视，“追。”
齐宣愣了一瞬间就起步跟上掠出去的沈忌清，“哪？”
沈忌清没有回答，两人五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一间四人间门外。
齐宣盯着禁闭的门，问：“闯？”
沈忌清摇头，“消失了。”遂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又敲了三声。
来开门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任鹰被吵醒而生的怨气在顷刻间销声匿迹，“沈、沈魔王……不是，我是说，沈师兄！”任鹰拱手。
沈忌清：“是任鹰啊，深夜来访，抱歉抱歉。”
要说任鹰与沈忌清的渊源，还得从沈忌清被默许逃课那会儿开始。
同为光系的弟子，那时候的任鹰兢兢业业地上课，对于导师传授的知识，不敢有一分一毫落下，成了光系里名望不小的弟子。然后就听说有一个新来的小子，日日逃课、不学无术，还要玩失踪。
能成为风云学院的弟子何其荣耀？这新来的竟不珍惜？崔院长不给他开除？还亲自带队出去找他？还默许他逃课？！岂有此理？他非得好好将人引导向善才行！
他堵了沈忌清一个月，终于在学院里的一颗老桃树上逮到了睡得正香的沈忌清。起初人还没理会他，他日日逮他同他说些‘业精于勤荒于嬉’的大道理，最后被沈忌清揍了一顿，老实了。
原来导师说的是真的，有些人的起点就是另一些人的终点，甚至可能比终点还远。
他曾一度道心破碎，还是沈忌清一句话把他拉回了正途：“步履所至，皆是风景；心之所向，便是归途。”
这之后，他们便没再见上一面。只有任鹰在听他“小魔王”“笑面虎”的传闻、在仰望那“第三百六十五届学院大比个人赛第一”的沈忌清。
没想到，他还记得他。
任鹰：“不敢不敢。沈师兄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是称不上，只是我与阿宣两个人啊，夜里不能入眠，这不，来四处逛逛。来看看我们的师兄弟们都睡得好不好。”
任鹰闻言嘴角抽了抽。真真是魔王来的！大半夜的自己不睡觉，还要来打搅别人睡觉！美其名曰“看望师兄弟”？白天怎么不来？
“劳烦沈师兄挂怀。”任鹰二度拱手。
齐师兄也是惨啊，作为沈师兄的好友，被迫与他一起‘夜访’。还好，云师姐没有被祸害。
沈忌清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抵要喊一声冤了。今夜齐宣若是没来喝酒，他就自己一个人来探查了。他怎么会做出‘自己睡不着，好友也别想睡’这种缺德事儿呢？
“嗯，任师弟还没回答我呢？今晚睡得好么？”
任鹰三度拱手：“自然是好的。”如果你没有来的话。
“其他人呢？”
“哦，除了常师弟败给了绒诺学院的狄长野，其他两位师弟都睡得很好。”
“其他两位师弟是……”
“啊……是，冯司允和葛卺平。”任鹰不解，任鹰老实回话。
齐宣嘀咕：“原来小允住这儿啊。”
回去的路上，齐宣都要怀疑沈忌清耍他了。可是又不找不到耍他的理由。总不能因为他想偷酒喝吧？
“这处洞天，由四位老祖一起开辟。有阵、有灵。魔族进不来吧？”
沈忌清走在前头，没有接话。
“再说了……我们学院里，还能藏着魔？”
行至自家宅院门前，沈忌清让齐宣进来。关好院门，问他：“阿宣，你知道，‘仙灵’吗？”
“仙灵啊……据我了解，这种东西，至今也没有绝对的定义吧。八荒内的灵魄仙魂、古书里的山精魑魅、四海中的水府沧溟，反正不是凡物，好像都可以称为‘仙灵’。”
“那你知道，‘仙灵契’吗？”
齐宣眨了眨眼睛，摇头又点头。
“你说得对，不是凡物的，都可以用‘仙灵’一词概之。仙灵不是人，不是畜，本是一种很模糊的概念。很多修士，像敬神一样对待它们，甚至有人把它们视为神的侍者。”
“但也有人不这么认为。那些人，自古法中提炼出一种可以与仙灵进行‘绑定’的秘法，这种绑定，由人发起，一般的仙灵拒绝不了，一般的仙灵也不会拒绝。”
“因为一旦绑定成立，就是双赢的事：人就会获得仙灵的能力，仙灵寄宿在人身上，不被天地损耗，俗称延年益寿。那些人给这种秘法取了个名字——‘仙灵契’。”
“但在仙灵那边，这种关系，不这么叫。它们管这叫——‘欺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