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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当观水月莫怨松风18 齐宣垂眸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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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宣垂眸凝视冯司允的发顶,指尖动了动,似想牵引着整个手掌去安抚眼下这个少年。最终却是在半空中停下,食指并中指挥了挥,将土枪收起。
手掌上的托举之物已归原主,冯司允当即双掌撑地给齐宣磕了一个响头,“此一拜,拜谢师兄再造之恩。”
齐宣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攥着拳头,又见冯司允各给云祝瑶磕了一个。
“此二拜,不为宽恕,只为请罚。”
他十五岁了,已不再是小孩子了,也不能是个小孩子了。他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怕是来不及做更多了,磕头是他目前你想到的最能表达感激与歉意的方式。
云祝瑶走过来,问齐宣:“我把他交给院长处理,你没意见吧?”
“没有。”齐宣答得很快,却是哑着声音说的。那是自己带着成长的师弟,说不心痛都是虚的。
“几位还要留在这儿么?那,在下先回去了?”墨玄苍适时开口。
到底是别人的泥丸宫,能少待则少待吧。
墨玄苍是第一个醒过来的,沈忌清坐起来同他打招呼:“墨兄,解决啦啊?挺快嘛。”
云祝瑶也相继醒来。只是齐宣久久没有动静。
沈忌清:“哎呀,看来师兄弟二人还有悄悄话要说呀。”他刚说完,齐宣就醒了,神色有些疲惫。
沈忌清从折扇上下来,折扇收回变成正常大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自己的宝贝折扇都塞给他玩。
冯司允也醒了,左肩和背上的伤疼得他面色惨白,爬起来时目光触及到沈忌清,忍着痛对着他跪了下去,磕下了第三个头。
沈忌清吓得后退了半步,小声问齐宣:“这什么情况?”他平生最怕别人跪他了。
齐宣解释道:“他给我和祝瑶都磕了一个。”
沈忌清明白了,这小子道歉呢。他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冯司允的肩膀,“司允啊。”
冯司允听见沈忌清喊他,将头低得更低了,“沈师兄。”
“抬起头来说话。你拜你师兄和祝瑶我能理解,但你拜我……?为什么?”沈忌清实在不知道这小子哪儿对不起他了。
冯司允看齐宣点了点头,将嵩山君给弟子们造梦让他们因为恐惧而疏离沈忌清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具体到他们那时说的每一个字。
“唔……”沈忌清听后,沉吟了一会,回头瞄了齐宣两眼,又转回来,问道:“这事儿你师兄知道?”
冯司允:“刚知道。”
沈忌清笑:“就这事儿?哎呀,那跟我磕什么头啊,这都不是事儿。”
一句话,让齐宣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让冯司允猛然抬头看他,只见沈忌清笑得云淡风轻。那笑容太过刺眼,刺得他自惭形秽。冯司允只看了一眼就匆忙低下头。
沈师兄一直都是那般笑着啊。人誉之,一笑;人骂之,一笑。多好。
“起来起来吧。哦对了,你身上的伤挺疼的吧?你等着,你去叫我那倒霉朋友进来给你看看。”说完,给云祝瑶递了个眼色。云祝瑶点头,才向大门走去。——毕竟是人家的宅院嘛。
宅院门外,被沈忌清勒令不许跟进来的洛言玉又被他恭恭敬敬地请了进来。进来的第一时间,给云祝瑶作了一揖,“云姑娘,别来无恙。”
云祝瑶:“好久不见。你妹妹还好吗?”
“托云姑娘的福,已无大碍,尚在静养中。”
云祝瑶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沈忌清脸上,沈忌清读出了她所表达的意思:瞧瞧,你的功劳又成他一句托我的福了。
沈忌清耸肩无所谓地笑,手臂搭上洛言玉的肩头将他扯到冯司允跟前去。
洛言玉皱眉:“你撒手!”
“行行行。”沈忌清举手投降,“能不能麻烦你给他看看?”
洛言玉清浅的眸子落在冯司允染满了鲜血的衣袍上,都看不出来是哪里受伤了。
几个人围着洛言玉给冯司允治伤的时候,墨玄苍将地上滚落的青团拾起丢回了食盒里,内心想着那嵩山君也忒不经打了,他才甩了三个阵法出去就给冯司允打死了,那一身的羊毛都没能留下来一星半点,全一起灰飞烟灭了。
真该死啊,一下子破坏他两个刷好感的机会。
许是他身上的戾气过重,引得云祝瑶回头来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捡脏了的团子,神情幽怨,像个被坏人弄坏玩具而记恨在心的小孩子。
云祝瑶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她怎么也开始把人看成小孩子了?
但他一个人在那着实有些可怜样儿了,云祝瑶走过去想跟他一起捡,手还没碰到就被墨玄苍拦了下来,“还是在下来吧。”
云祝瑶觉得他在为此事闷闷不乐,于是提建议道:“让他们再做一份?”
墨玄苍的动作一滞,“……不用。其实……这是在下亲手做的。”
这下轮到云祝瑶呼吸一滞,“抱歉。”
“没有关系的。”墨玄苍捡完了最后一个青团,但心情莫名有些堵。
不该啊,不该啊,怎么能让嵩山君死得那么痛快呢……一点价值都没有。
墨玄苍越想越气,云祝瑶思考一个呼吸时间又提议道:“要不重新做一份?”
墨玄苍瞥她,忽地心生一计:“那在下做了,云姑娘会尝尝吗?”
沈忌清不知从哪冒出来:“墨兄要做什么?我也要吃!”
墨玄苍:“不是什么很珍贵的,真是青团而已。主要看,云姑娘想不想尝尝了。”
云祝瑶左看一眼墨玄苍,右看一眼沈忌清,强迫自己点了一下头,“墨公子下午还有比赛,比完赛再说吧。”
墨玄苍:“好啊。那在下先回去准备了。”
沈忌清:“墨兄留步。在那之前,有件事我还得跟你们补充一下——嵩山君还没死。”
云祝瑶眉头一皱,墨玄苍紫眸一亮。
什么?他没死?!
“事实上,方才我与嵩山君交手之时已经发现了。来的不是本体,只是嵩山君的一魄,相当于一个分身。”
云祝瑶凝视沈忌清:“这么重要的事,”眼神逐渐不爽,“你怎么不早说呀?”
沈忌清讪笑着想拿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忽然想起来自己把扇子塞给了齐宣,“……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