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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只是朋友 孙闻台好像 ...

  •   “我今天……”
      “我今天……”
      孙闻台原术二人同时开口。
      孙闻台挑了挑眉:“你先说。”
      “我今天要早点走,晚上有点事。”原术美滋滋的,笑得很得意。
      孙闻台的目光在原术一鼓一鼓的腮帮子上停留,随后点了点头:“我也是。”
      原术三两下刨完了焦糖布丁,粉色舌尖舔了舔碗边残存的焦糖痕迹。
      原术的眼睛今天格外亮:“明天告诉你我晚上去干嘛了。你也要告诉我哦。”
      “为什么不晚上直接跟我发消息?”孙闻台表情认真,故意逗他。
      原术没看出来,摆出了一副真的很为难的模样:“今天晚上不太好看手机。”
      孙闻台当然知道原术晚上要干什么。
      □□在原照曹文焱二人的授意下,又陆续邀了他几回。推杯换盏间,孙闻台状似无意地问起:“怎么不见原术?”
      于是今晚,原术可以来了。
      这是孙闻台第一次感受到“权力”带来的隐秘快乐。
      以原照和曹文焱的身份,难道会随便接受他人的暗示?会接上这个茬,甚至一开始邀请自己,当然是看中自己在誉王一党中的地位。
      无官无职,但一举一动都直接向誉王汇报。
      有时候权力不需要虚名,只需要距离权力中心更近一点。
      应青临总是提醒自己,一定要和誉王解释清楚自己和原术的关系,不要和原照曹文焱走得太近。
      但孙闻台能够隐约感觉到,或者说,这就是他和誉王的默契,他十分肯定——一切都在誉王的掌控之中。回想起来,这一切的开始就像一张网,一点一点把自己收拢在内。
      誉王给网内的自己上了甜蜜的第一课——获得猎物、享受权力。
      原术轻轻巧巧地跳上原照的背,还用脸蹭了蹭哥哥的后颈:“你好香。”
      “胡闹,赶紧下来。”原照托着屁股,掂了掂弟弟,感觉对方重了点,但还是软乎乎的。然后他一步一个脚印,把弟弟背上了车。
      曹孟德端着酒杯,一副在车上恭候已久的派头,对着原术似笑非笑:“弟弟,得偿所愿啊。”
      “我就是在学校太无聊了!要是放暑假,我才不稀罕!”原术要气死了。怎么曹文焱总是无处不在啊!
      原照仍然抱着弟弟,拍了拍背,示意对方安静。
      原术见原照竟然不帮自己说话,气得一屁股坐在了旁边。
      软乎乎的弟弟骤然从怀里离开,原照一瞬间甚至觉得有点凉意。
      曹文焱就看不得原照那个童养媳的样子,忍不住要说两句来恶心恶心:“好啦!咱弟弟又不是明天就要出嫁了。这么恋恋不舍做什么。这不是人家还得相看相看吗!兴许人家就是喜欢弟弟学习时候的风味,晚上一看——诶,这个贪吃又乱发脾气的小少爷是谁啊?就不喜欢了呢。”
      果然,原照横了一眼,又在原术开口发问之前提前堵住了弟弟的嘴:“别听他胡说八道。”
      原术气哼哼地离开位置,走到吧台区,选了瓶度数最高的威士忌,kuku就往已经加好冰的杯子里倒。杯子碰到嘴的一瞬间,背后传来一道犀利的目光。
      “哼!”原术又气哼哼地放下烈酒,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可不是普通的牛奶,而是倒在已经加了大半杯的冰的杯子里的冰牛奶——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喝了口牛奶,试图再次发表一番驳论,又被打断。
      “下车之前记得刷牙,说了很多次,在和别人说话之前不要喝牛奶。”原照一视同仁,“你也别喝了!”
      因为实在有道理,又能看得出原照现在有点烦了,被训诫的二人都乖乖闭了嘴,只能用眼神打架。
      孙闻台刚进场就看到这一幕——原术对原照张开血盆小口,曹文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白眼的边缘,正好翻到孙闻台潇洒利落下车的身影。
      曹文焱立刻摆出另一幅姿态,像个慈父似的,冲着孙闻台无可奈何地一笑,又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惯得,见笑了。”
      原家兄弟沉浸在牙科检查中忘情了,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原术直到闭嘴才发现孙闻台也在场。
      “诶!你怎么也在这里!”原术笑得眼眉弯弯。
      他正想亲亲热热地上前寒暄几句,却被原照拽在原地。
      “学弟,来了。”原照朝着孙闻台礼貌微笑。
      见过几次,他们已经表面逐渐熟络,也就不再有点虚假油腻地叫X总X少。
      孙闻台也规矩地对着二人一人喊了一声“学长”,又迎上去,和原术握了握手:“你也来了。”
      原术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丢人——这么多人的地方,自己作为原家三公子,这么热切地迎一个分院的乡下小子做什么。况且本来今天就已经因为自己跌了一次分——他闹着要早点来,结果成了早到的,本来按照原照的身份,应该迟到几分钟。
      于是他和第一次见孙闻台似的,站在原照后一点的地方,确保自己的右臂被原照左臂挡住。
      伸出左手握了握孙闻台。
      他还想张嘴寒暄几句,孙闻台已经被另一伙人在嘻嘻哈哈中花团锦簇地截走。
      原术天天和孙闻□□处,只觉得孙闻台“挺好看”,今天在这么多人的簇拥之下——长腿宽肩窄腰,鼻梁高挺得在一群人里面都能认出来,把别人衬得好像没鼻子,简直就是帅得鹤立鸡群。
      “还挺受欢迎的……”原术有点不满的小声嘟囔。
      还是补课好、还是小房子好,孙闻台只会看着自己一个人。
      孙闻台也在看原术,用余光。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原术只有嘴厉害,实则最守规矩,守原家的规矩、守稷下的规矩、守原照的规矩。稷下规定要穿校服,他就真的每天穿得齐齐整整,课后也不换。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原术穿校服以外的衣服。原术被打扮得很好看。月白色真丝短袖衬衫,领口密密绣着竹叶提花、下面是松霜绿阔腿西装短裤。孙闻台不知道是颜色显白,还是阳光太耀眼,原术看起来像个瓷人,白得几乎在发光,只有头发乌黑、嘴唇是浓烈的红——还有手腕上的红绳也红,上面串了一颗小金珠,金珠上雕的是原家的家徽。
      又是原家。
      孙闻台微笑着咬了咬牙,看着原术别别扭扭地躲在原照旁边,不像十七,像七岁。
      沈千月演奏结束,真正的高潮到来,人群逐渐三三两两聚齐,各郡各区、天下大小事都在各位十几岁的“少年精英”的嘴里被抛来荡去。孙闻台想笑,又觉得荒唐到笑不出来。
      先前几次是只有稷下的学生内部聚会,这次“演奏会”人数多,范围更大,让往常小聚的核心人员变得没有那么核心,各个利益集团的小圈变得更加明显。孙闻台一眼扫过去,三三两两,和平时誉王私下吐槽的情况大体一致。
      皇亲勋贵、清流党、循理党、河东集团、陇西集团、河北集团、蜀中集团、河东裴氏、清河崔氏、吴郡陆氏、还有——颍川原氏。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牢不可破。既竞争,又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次也有几个和誉王联系紧密的士族子弟,但平时已经说得够多,和同事一样,这个时候反而都不太想和对方讲话,寒暄过后四散找乐子去了。
      宴会厅的喧嚣被落地窗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孙闻台站在草坪边缘的香樟树下,手上玩弄着打火机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望着远处别墅的灯火,眼神淡然。
      身后传来草叶窸窣的声响。
      “喂。”原术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耐烦,“你躲这儿干嘛?曹文焱带来的红酒酸得像我爸爸泡脚用的药酒。”
      月光把原术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随着他瞪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透气。"孙闻台说。
      “你……你是经常来吗?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而且……他们都很……喜欢你……”原术越说越小声。
      天底下大概只有被哥哥罩在超厚防弹防爆钢化膜里长大的原三公子能够用“他们都喜欢你”形容自己对于他们来说有利可图。
      月光把原术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
      “你怎么总是毛绒绒的?”孙闻台轻轻掐住原术的下巴,挤了挤。
      “不可以在这里掐我!会被别人看到的!放开本少爷!”原术气鼓鼓的,口齿不清,但是声音实在太小,被揉碎在风里。
      孙闻台收回手。
      “干嘛!”原术突然向前迈了半步,发顶蹭过孙闻台的下颌。
      原术总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每次故作凶狠瞪人时,雾灰色的眼睛里都漾着水光,像只把猎物叼到猎人脚下还自以为很凶的小狐狸。
      “你要干嘛?”孙闻台轻笑。
      原术继续瞪着水汪汪地桃花眼,把头放在原来的位置,又重重地哼了一声,顶了顶孙闻台的下颌。
      孙闻台伸手摸了摸原术的头发,比平常的硬一点,大概是喷了点发胶。
      原术仰起脸,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天真——他在家特意练习过很多次。他伸手拉住孙闻台的衬衫下摆,指尖卷着布料:“你刚才是不是偷喝我果汁了?”
      还没等孙闻台回答,他就习惯性地用膝盖碰了碰孙闻台的腿,又抓着孙闻台的皮带扣摇晃。
      “就是那杯——”原术从没喝过酒,不知道具体叫什么,他只好认真思考,换了个更加合适的形容,“上面有个小樱桃的。”
      酒带着点甜味,是原术喜欢的味道,他不由自主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舔得嘴唇亮晶晶。
      “你低头……”原术突然小声说,手指轻轻拽他的领带,“我有秘密告诉你。”
      孙闻台顺着力道俯身过去,领带被拽得又往下几分。威士忌的后劲似乎突然涌了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过速的心跳声——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不是。
      温热的呼吸带着果香拂过耳畔,原术用气声说:“其实我今天……”话没说完就自己笑场,眼睛弯成月牙。
      眼见孙闻台愣在当场,原术像被顺毛的猫咪般发出满足的哼唧,整个人都靠进他怀里。
      孙闻台指节骤然收紧。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克制住狠狠把原术勒进身体的冲动。
      原术躺在孙闻台怀里,对此一无所知。他还是一脸天真地仰着脸说话,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酒气息拂过孙闻台下颌:“其实,我也偷偷喝了点酒,你别告诉我哥哥哦,还有曹文焱也不可以,他总是告我的状。”
      那双雾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漾着水光,像蒙着水光的玻璃珠。孙闻台突然发现原术很像自己小时候在绘本上看到的、偷吃了葡萄后还要歪头装乖的笨狐狸。
      孙闻台感觉到搭在自己腰侧的手不安分地揪着衬衫布料,少年的膝盖也继续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腿。
      “喝了多少?”孙闻台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原术伸出三根手指,又心虚地蜷起两根:“就一小杯……”说着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皱起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我感觉挺好喝的呀,为什么有些人喝完要那样啧一下。”
      怀里的身体温暖柔软,孙闻台的喉结微微滚动。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精密仪器,如果可以,他想测算出与原术保持安全距离的公式。
      “好不好嘛?”原术拽着他的衬衫前襟轻轻摇晃,“不要告诉别人……”
      孙闻台突然伸手盖住他的眼睛——雾灰色的眼睛太可爱又太可怜,孙闻台擅自把让他怦然乱心动的罪魁祸首归咎于此。
      他能清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睫毛颤动。
      “不要捂住我的眼睛!”原术小声反抗,却没有挣脱,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准确来说,是把自己的整具身体“塞”进了他怀里。
      孙闻台全身都很僵硬。
      他不知道今天原术是怎么了。
      也许他还是放松了警惕,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竟然把高深莫测的原三公子一直当成了笨狐狸。
      孙闻台看着眼前的原术,月光皎皎,原术眼角的泪痣都变得动人。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孙闻台的手掌还悬在半空,原术却主动将眼睛重新贴回他的掌心。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孙闻台怀里,仰着脸任由对方遮住自己的视线。
      全然交付的柔弱姿态让孙闻台的心骤然紧缩。世界的一切变得很远、很虚无、很缥缈。没完没了的应酬、永无宁日的虚与委蛇,此刻都算不了什么。因为有一只笨狐狸就在眼前。
      他克制着收紧手指,怕自己当场把原术活活掐死,同时将那句呼之欲出的“好”压在舌尖。
      “说。”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原术轻轻拉下他的手,脆弱的脖颈格外白皙纤细:“你要答应我……”他故意拖长语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孙闻台的腕骨,“永远都要像现在这样对我好。”
      孙闻台猛地攥紧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红痕。树影在他们之间剧烈摇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还有呢?”孙闻台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原术困惑地眨眨眼,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永远当我的好朋友呀!”
      月光突然变得很凉。孙闻台一根一根松开手指。
      “好朋友?”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千斤重压。他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问原术。
      原术依然仰着天真无邪的脸:“对呀!最好的那种!”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突然拉开的距离,发出空洞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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