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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久旱逢甘霖 叫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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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术很冷静。
他点击右上角的圈圈,刷新了几下APP,数字没有变化;又跑去路由器旁边开开关关,点开抖乐,每个视频都出来得顺畅无比,没有一分延迟,再打开APP的收益页面,数字还是没有变化;最后,他点进APP的消息区,第一条消息映入眼帘“之前那个姓原的傻逼让大家亏了多少钱!感谢老曹!”
原术呼出一口气——八千多只股票上涨,二十支股票下跌。他精心研究、高度看好的“崇明科技”就是这二十分之一。
在双手发抖中,他认清了形式,承认自己研究多个日日夜夜最终研究出来个笑话,让他一个小时亏了将近一百万。他不在乎一百万。他只在意,自己又一次错了,原照又一次对了。
原术抱着显弈,跪坐在落地窗边,拉开窗帘,让猛烈的阳光照射进来。他周身都在发冷,需要一点刺激。他嘟着嘴地想:曹庆得人确实挺好的,还愿意让他儿子带自己打过一次篮球。就是岁数大辈分小,总在称呼上被人占便宜。
他安慰自己:没事,不要慌,只是技术性调整。“漂亮姐姐”给的财富密码也是科技板块的,可能也亏了。
再抬眼一看,人家推荐的股票已经挂在第一,领涨板块,可谓遥遥领先。
两两对比之下,一个事实昭然若揭——自己的的确确是个废物。
原术又闭上眼睛。他现在其实没什么感觉。
挺好的,还是可以给孙闻台买表。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不是早就确定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难过的。
恍恍惚惚,原术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还不会说话的时候。虽然后面大家都说他笨,但他确实记事很早。那时候原照还没来,他整天被爸爸捧在怀里,都不怎么下地走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现在他有时候会平地摔一跤。
后面爸爸怎么就突然不喜欢自己了?
忘了。
“怎么了?”
温热的手帕突然出现,熟练地擦拭着自己的脸。
原术抬起头,是孙闻台。阳光迎着他的脸照耀下来,孙闻台的眉眼刚毅,身材魁伟,即使在阳光的柔化下,还是能够破光生出一股“靠山”的气势来。
一瞬间,原术真是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厚着脸皮扑进去撒娇!
原术的生理反应想要不管不顾,但是又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他心想,如果孙闻台还喜欢自己的话,那真是一切都好。可是孙闻台已经不喜欢他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变心的?他更加不想去想。还是那句话,细想就会想去死。
就算会深夜来关照他,就算会和自己一起去给啵虎买礼物,但是那都是因为自己是啵虎的妈,亲口说的,还能不对吗。
想到这里,原术抽了抽鼻子,头一扭,躲开了小手帕。他不想说实话,太丢脸了。
“显弈挠我。”
显弈一听,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爬上孙闻台的肩头喵喵直叫:坚决拒绝大黑锅!
“你看它还凶我!”
原术一拳凿去,半蹲着的孙闻台本在抚摸显弈,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满脸莫名其妙:“它凶你,怎么打我?”
“子不教,父之过!”原术含着热泪,又是一脚。
孙闻台被连踹带打了一通,心里大石终于落地。原术真正难过的时候,都是缩成一小团躲在被子里,能这样大展拳脚,说明没有难过到极点。
他知道刘秘书去联系原术这件事必定会让原术大发雷霆。他都能想象原术的德性——当时在他手上的东西肯定难逃一劫,然后又是往一个舒服柔软的地方一坐,开始咬牙切齿。
他真没有故意气他,只是实在没办法脱身,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不是闲人,我需要工作,孩子他妈。
建威将军、扬州刺史虽然是虚职,但实际连着一串产业、项目、公司。更何况建业太守,实打实的父母官。他刚熬了一个通宵。
况且誉王真是敲打自己好几次。他有时候都觉得疑惑,原术——他真的不是看不起他,凭什么让誉王这么上心。
想不明白,他决定先把誉王抛在脑后——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到底怎么了?”他看着原术。
“不关你的事!”原术转头冲进厨房,抄起浪味仙一通大嚼。
孙闻台缓步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原术……”
话没说完,他忽然抬手按了按胃部,眉头拧得更紧,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几分。
正埋头猛吃的原术下意识瞥了他一眼,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孙闻台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杨清荷突然发烧猝死之后,他成了惊弓之鸟。
“……你怎么了?”原术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冲劲,带着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扔下浪味仙,犹犹豫豫地想要上前。
“没事,”孙闻台垂下眼,声音有些发虚,“你去吃你的。”他说着,却像是撑不住似的,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了冰箱上,微微喘息。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编造了一点小小的谎话:“来之前就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好好睡一觉就行。”
正在翻找医药箱的原术回过头,皱了皱眉,半信半疑:“那你怎么不睡了再过来?”
孙闻台没料到原术智力在危机时刻居然可以增长到这个地步,又被热浪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没有立刻接上话。
就是这一刻的犹豫,让原术差点崩溃。
他连滚带爬跑到孙闻台身边,带着哭腔喊道:“你不会是快死了来给我交代遗言吧!”
“……也不至于。”孙闻台知道原术的毛病,想要单手搂住原术的腰,又怕一碰原术,这个易感期源头,他就会化身为狼人模样,兽性大发。
躺在床上,孙闻台难得使唤一次原术:“倒杯水。”
要是平时,原术必定不去,然而此时被使唤,只觉得满心欢喜。想吃想喝就好。他记得,杨清荷就是越吃越少,最后突然没了。
孙闻台松了一口气,握紧了床单。原术腿脚但凡再慢一点,现在已经被自己按在身下了。
他差点克制不住自己。
从口袋里拿出一管抑制剂推入身体,他缓缓闭上眼睛。
还没和原术分开的时候,以及和原术分开的半年里,他的易感期几乎没发作过。
怎么最近一见面就这么汹涌澎拜。模模糊糊间,心里莫名涌现出一句话:久旱逢甘霖。
因为只住着原术一个人,防止有刺客埋伏,本来四房五卫三厅的格局被通通重构,只留了一个主卧套间、中西两个厨房、一个客厅和一个佣人套间。
孙闻台躺在原术的床上,眼看着原术端着一杯水泼泼洒洒走进来,又一屁股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抬头看着孙闻台一饮而尽。
孙闻台接过水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小半杯水、大半杯冰。手里像握住了武侠小说里的千年玄铁。自己要是个女的,来月经的时候握这么一下,大概此生都不用有月经的烦恼了。
但是原术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怎么能不喝。他一鼓作气、一饮而尽,随着标准的零度之水在身体蔓延,他感觉自己几乎快要被这杯千年玄铁给染成了冰蓝色,即将变成寒冰射手,
淫邪的欲望也顿时灰飞烟灭。
孙闻台缓了缓,开口问道:“所以,到底怎么了?病人操心的话,会一直好不了。”
原术坐在床边,瞪了他一眼,但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开了口,声音闷闷的:“……股票亏钱了。”
孙闻台怔了一下,完全没料到是这个答案。自己不是安排了人去教他,怎么会亏钱。
“亏了多少?”
“……差不多一百万。”
孙闻台忍不住笑出声。好像成年人看一个小孩因为掉了两块钱而悲伤不已。觉得对方可爱死了。一百万,值得让原术这么忧伤吗?他想要的那块表不知道多少个一百万。
这点钱,哪怕是丁宁教他炒亏的,他都不好意思开口怪她。实在是太少了。
原术更加委屈,他简直要憋死了!他不能对着孙闻台说自己努力一通,得到的就是负一百万。孙闻台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让他火上加火!他猛地一拍床单:“你懂什么!烦死了!”
孙闻台不知道自己哪里又不对了,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买了什么?”
原术吸了吸鼻子:“崇明科技。”
孙闻台不想笑了。
崇明科技,做材料的。他当然知道,他的之源核材也是。
为什么不买之源核材。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轻声问:“……为什么买它?”
今天之源核材开盘就领涨板块。
原术莫名其妙地看他,似乎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不然买什么?我看它前几天涨得挺好就买了啊!谁知道它又跌了!你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它会跌啊!” 十分理直气壮。
孙闻台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
他赚再多钱,股票涨得再高,都跟三公子没关系。毕竟三公子一生下来就都有了。三公子也从来不在意,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准时回家做饭。
孙闻台知道原术不是故意恶心自己,因为原术都不知道今天领涨板块的之源核材的实控人就在他的眼前。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原术的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次别瞎买了。亏了找我补给你。” 虽然他知道,原术伤心根本不是因为钱本身。
原术拍开他的手,但脸色好看了不少,哼了一声:“谁要你补!”
孙闻台看着他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复杂最终化成了认命。
算了。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无比熟练地用指节蹭掉原术嘴角那点没吃干净的浪味仙碎屑。又无比熟练地在床头抽出一张湿巾。
湿巾的位置和之前原术和他还住在一起时候一模一样。
孙闻台斜倚在玄关的沉香木屏风旁,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将将勾勒得更加挺拔。
感受到孙闻台在看着自己,原术莫名有点害羞。他低下头,装作在整理钱包。
“找不到卡也没事,可以用手机付,或者前夫付。”孙闻台轻轻歪着嘴角笑。
“我就要用卡!你别管我!”
孙闻台笑得坏坏的,原术又被击中了。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又不好意思让孙闻台看到,只能继续低着头、装作找卡的样子大叫。
“要爸爸陪你去挑礼物啊。”孙闻台声音里含着笑。
原术这次抬头了:“占谁的便宜呢!我爸爸是——”
孙闻台一脸无辜地打断了原术的吟唱:“意思是,我是啵虎爸爸。不是说你。”
原术被抓起玄关台上的水晶镇纸作势要扔,却被孙闻台顺势握住手腕。
孙闻台从容地将镇纸放回原处,指尖掠过原术的后颈,就着这个姿势微微颔首:“请吧,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