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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渣男的守则 “正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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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期话音刚落,公孙敞便心里唾骂了自己一声。
真是渣男!
怎么能因为对方是自己合法的妻子,就瞬间失去了对对方的X欲呢!
唉!好好的一个美人!为什么非得是我老婆呢!
原术也脸色一变。
他和公孙敞根本就没见过几次,也不知道公孙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拿他在大街上乱晃这件事做文章。
他轻咳一声:“既然是熟人,那就算了。我走了。”
公孙敞反应过来,在后面“诶诶”喊了几声。
原术头也不回,逃难似的径直上车。点火发动一气呵成。
——呵成不了一点。
车坏了。
原术:“……”
“咚咚咚——”
车窗外有人礼貌地狂敲。
原术被吓了一跳,朝窗外看去,是公孙敞的司机。
他压下火气,降下车窗:“什么事?”
鹿期相貌平平、一丝不苟窗穿着全套西装,整个人如同无聊二字的化身。
鹿期扯了扯嘴角,但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不过也没有神态冰冷,仿佛只是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
“帮我家少爷传个话,您的车要是坏了的话,可以坐他的。”
鹿期看出了原术眼中的迟疑。事实上,看出原术的迟疑不需要任何的社会经验。
原术略微歪着头,雾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让鹿期想起自己刚收养的,第一次吃到好吃猫粮,想再吃一口又不敢的流浪小猫。
他突然觉得原术有点可爱,傻得可爱。
现在他是真的想让原术坐公孙家的车了。
鹿期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真诚点:“您放心,今天看见您的事,明天我们两个都会忘记。”
原术还是维持原来的神态,仍然像流浪小猫。
鹿期保持着当时诱捕流浪小猫的耐心,继续说道:“他和您好歹现在也在同一张结婚证上,到处去乱说也没什么好处。”
原术想了想,这倒也是。虽然这张结婚证对于他来说更像一纸商业合同,但公孙家好歹没有在原家失势后火速销毁,还算是有点情义。
他又想起孙闻台。孙闻台今天出门急匆匆的,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也不想再麻烦他。之前他总是对孙闻台看中工作怨气十足,但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再也没有抱怨的资格。
他更加不想劳烦孙家的其他人,包括秦阳。好像不这样,他最后一层遮羞布——自己已经没有资格麻烦孙闻台这么多,就还没有被人扯开。
他很笨,只要没人扯开,就能假装忘记。
飞驰的红色跑车后排,公孙敞斜斜坐着,盯着原术露出笑容:“没想到是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原术微微噘着嘴,靠在车窗上盯着窗外,不想给车主半个眼神:“你没有看新闻吗?而且你为什么要拦我的车啊!”
本来简单的一件事:他出门、他拿表、他回去。怎么就变得这么复杂!原术渐渐开始烦躁。
公孙敞发出“嗤”地一声,继续带着笑:“想看看是谁的车牌这么嚣张。”朝廷上半年下令严格车牌管理,好几个亲王因为私自铸牌被罚。现在谁还敢用多一位数的车牌在大街上开来开去,他是真的想要一探究竟。
原术警惕地看他一眼,生怕他看出车牌和孙闻台有关:“家产都被没收了。换不起新牌。”
“换不起”仿佛硫酸,只在嘴里过了一遍都让原术感到整个口腔火辣辣的疼。
公孙敞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带着笑点点头,撇开二人已经“有关系”这个下头的因素不谈,原术真是个动静皆宜的小美人。不说话的时候几乎没什么表情、淡漠清冷,说起话来却立刻幼稚而又泼辣起来,更是别有风情。
公孙敞继续摩挲着银白冰凉的尾戒。天地良心,他可真的就是单纯想看看,在孙闻台的治下,到底有谁敢这么嚣张?
目光扫过原术红润的嘴唇,答案几乎一瞬间就从心里蹦出。
孙闻台啊孙闻台,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喜欢玩这种金屋藏娇前任的PLAY。
变态,太变态了。
不过也能理解,现在三公子肯定风味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过——公孙敞继续玩味地撇了原术一眼。原二在曹家公子那,是个公开的秘密。这个勉强理解,毕竟两家一向交情不浅。
可原家先前可是誉王的死对头之一。誉王那个疯女人的脾气……孙闻台何必在誉王极有可能快成为太子,甚至直接登基的时间点闹这一出。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原术,感觉对方更美了。
原术继续冷着一张脸,也不时用余光偷看公孙敞。他不会看出那个车牌和孙闻台有关吧。虽然孙闻台抛弃自己罪该万死……但是……
原术抿了抿嘴,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不想连累孙闻台。
才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自己是个有素质的前任。
应青临快要崩溃了。
他抱着眼泪汪汪、穿着绣小老虎的连体衣的亲儿子不住地哄,怎么哄都一直在哭唧唧。
“当年我做实验加错零点一毫升试剂你都能骂半小时,现在在这里磨叽什么!你纠结就直接去问啊!”应青临大吼大叫,转移矛盾。
他真是服了。
孙闻台没接话,只伸手接过瘪着小嘴要哭的小鱼。小崽子一挨到他怀里就自动找到舒适姿势,小脑袋蹭着他西装领口,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着,开始专心啃他衬衫上的贝母扣子,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声。
“托住后颈,”孙闻台调整了下姿势,指尖轻护着小鱼的头颈,“孩子颈椎软。”
小鱼突然止住哼唧,流着口水对他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被公开处刑的应青临瞬间红温,一把抢回亲崽:“显摆什么!”
应青临骂骂咧咧往外冲,临走顺走了茶几上的牛乳曲奇。倒也不是想吃,就是一定得薅点东西,不然不舒服。
晚上要和公孙家的人谈正经事。
他要提前出去大大地消费一波释放压力。
书房突然安静下来。孙闻台望着窗外扬长而去的跑车尾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紫檀桌面。他另有自己的心事。
原术竟然自己开车走了。
原术从来不自己开车,嫌弃开车是“车夫”的下等活计。今天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他不惜自己去开车?又谁让他这么干的?曹家?原二?
孙闻台突然推开窗,初夏的热风裹着蝉鸣涌进来。他想起原术今天穿了一件极薄的嫩六色飞行员夹克。衣服是新的,款式和他们第一次带啵虎去公园玩的时候原术穿的一样。
建业的夏季的白天格外的长,傍晚六七点,还是有隐隐约约橙色的夕阳。
在这样淡橙色的夕阳里,孙府外传来两道车声。
孙闻台站在窗前,遥遥向下看去,看着黑色轿车里先迈出公孙敞锃亮的皮鞋,随后是一件熟悉的嫩柳色夹克。
他又看见应青临提着一大堆橙色购物袋,对着二人笑意盈盈。
公孙敞含笑将手虚搭在原术后腰,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夹克下摆,目光却径直望向二楼窗口,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光景。
原局促地往旁边躲闪半步,这个细微动作让孙闻台握窗框的指节稍稍松开。但下一秒,他看见公孙敞非但不收敛,反而更自然地贴近原术耳边低语,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敞总也真是的,”应青临立即插进两人之间,购物袋不经意隔开距离,“说了让我去派人接你。”
蝉声忽然聒噪得厉害。孙闻台不想再看,转身离开,真丝窗帘被他带起的风拂动,漾起一片暗金色的波纹。
公孙敞仰头望向二楼窗口,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小心偶遇了——一个熟人。多带一个人来蹭饭。应总不介意吧。”
应青临:“哈哈,当然无所谓,都是老熟人了。说起来我和三公子还是师兄弟呢。”应青临脸都要笑僵了,心想你要是不把他带回来,那孙闻台才是要撕了你。
水晶吊灯将餐厅映得流光璀璨。鹿期西装革履站在自家少爷座位斜后方的空隙,微微抬头望向餐厅顶部,很美的灯型,是陛下前年除夕宫宴限定款,只赏了十位文臣、七位武将、五位皇亲。只是今天这个色温调有点奇怪,不是一般宴会用的。
原术看了一眼孙闻台、又看了一眼应青临,默默挪到了公孙敞下首的客位。心想孙闻台是不是有病,调这个色温干什么!
孙闻台勾了勾嘴角,视线越过原术,看向后面的鹿期:“都坐。”
公孙敞拍了拍另一边空着的座位,鹿期摇摇头,看了看原术。
公孙敞知道鹿期的意思——原术坐在自己下首,他怎么好意思坐在自己上位。
“不管这些,随便坐。”孙闻台一笑,主动换了个位置,特意空出最中心的座位。
正在专注用搅动松露汤的原术一抬头,正好看见孙闻台坐在自己正对面。
嘴角微微带笑,一张脸却比平时还要冷。
哼。原术低下头,继续喝汤。
呕!孙家的厨房今天是怎么了。宴客还做得这么难吃!根本就和平时不是一个味道。
见孙闻台都这样,自己再不坐下就有驳面子之嫌。鹿期只能靠着公孙敞另一边坐下。
应青临也毫不客气,一屁股补在了孙闻台原本坐的、最中间的席位。欢声笑语地和公孙敞聊聊天气、聊聊时尚、聊聊车、房、表、投资,最后以时下最流行的话题收尾——骂骂叛党。
谁知,公孙敞偏要不走寻常路,开始发表一番高论:“但是鄙人以为,那些叛党未必说的都是歪理。比如人人平等,我看就很有道理。你看我家小鹿,这通身的气派,不比许多什么嫡嫡道道的公子小姐要强得多?况且,这个人人不平等,已经酿成了许多许多的悲剧,尤其是爱情上的,我看,还是早点人人平等的好。”
应青临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哦?人人平等和爱情还有这么大的关系?”
公孙敞笑着晃了晃脑袋,又喝了口茶,继续发表妙语:“比如《梁祝》。”
他讲到一半,突然略微低头和身边的鹿期解释起来:“就是一个穷小子和大小姐搞在一起,结果大小姐父母嫌弃穷小子出身低贱,没有成,后面死在一起了。”
鹿期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不是他没有文化,而是家奴出身,不配看《梁祝》这种大冰川时代留下来的东西——哪怕他是全国除了稷下以外最好的大学毕业。只有稷下的学生或是家学中残存典籍的,才有资格、可能、机会看到这些冰川遗留精神遗产。
本来他都不配听。放在十年前,他要谢少爷恩典。
公孙敞满意地看了一眼鹿期。小鹿仔细看来,也有美丽之处,可惜有个巨大的缺点——实在是太爱自己。十五岁的小鹿,就能因为自己在和他上床的第二天和别人约会闹自杀。这样的人,他实在不敢和他认认真真过一辈子。
现在就这样,稀里糊涂,床上情人、床下主仆,挺好。
欣赏与回忆在半秒内结束,他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依我看,这梁祝未必有这么爱,只不过是在这个人人不平等的背景下,父母反对,为了和家庭对着干,才爱得天荒地老。所以,从爱情的角度,还是早点人人平等得好,因为梁祝本来在一起也不会白头偕老的嘛——一个大小姐和穷小子,她——”
话音未落,圆桌对面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水晶红酒杯在孙闻台手里被碾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