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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弟弟回家 请抛妻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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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虎这孩子,睡得快、但是也睡得轻,"原照的眼神变得柔和,“要是被这些动静惊着,那我这个当舅舅的可真是……”
“还有小鱼……”原术轻轻地说,“是赵嘉格和应青临的小孩……和啵虎差不多大……”
“他……他一离开妈妈就不行……”原术眼神躲闪,努力想出一万个能够说服兄长不要带走应青临的理由。
“而且……嗯……而且啵虎也离不开应先生……孙闻台一个人带不过来……”他偷偷瞥了眼兄长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急忙补充。
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只能皱着眉看向孙闻台——老公你说句话啊!
小少爷心里要老公说话,于是老公说话了。
孙闻台仍然淡定地坐在原处,手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语气从容:“既然二哥亲自来了,想必监察司已经做了充分准备。不知打算请应先生配合调查多久?”
"这要看调查进度。"原照微微一笑,"不过孙将军放心,只是例行问话。况且,我说句只能在这里说的话——从前,我们也算是有同窗之谊。我自然会掌握分寸。"
"听说赵嘉格案涉及一些边洲资金往来?"孙闻台状似随意地问道,"应先生向来不管这些财务事宜,恐怕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原照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孙将军果然消息灵通。不过有些细节,或许当事人自己都没意识到价值。"他抬眼看向孙闻台,"比如...赵嘉格上个月突然去南方度假的那几天,应先生是否知情?”
孙闻台轻笑一声,站起身:"那我怎么知道。"他走向落地窗,"庭院里的桂花开得正好,二哥要不要去看看?"
三人穿过走廊,脚步声在寂静的宅邸里格外清晰。原照与孙闻台并肩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秋夜里偶然掠过的风声。原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努力想从那些支离破碎的词语里拼凑出什么——"靖王"、“誉王”、“太子”——但终究徒劳。
孙闻台让他去睡觉。他才不要。
初秋的庭院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下,几盏石灯笼沿着青石板小径次第亮起。夜风拂过,金桂的甜香与池水的蓬松的雾气交织。
好美呀。原术想。
他悄悄放慢脚步,试图屏蔽前方的暗流涌动。他开始悄悄幻想,幻想啵虎正摇摇晃晃地抓着他的裤腿,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显弈柔软的尾巴缠绕在他的脚踝,带来真实的温热触感。孙闻台会蹲下身温柔地抱起孩子,而二哥会笑着挠挠显弈的下巴。
好幸福。
前方两人的谈话似乎告一段落,同时回过头来看他。
原照的目光来得更加快且直接。
原术条件反射性地挺直了背,快步跟上。
孙闻台先开口:“困了就回去睡觉。”
原术带着被抓包的心虚,一跺脚:“你们都不许管我!”
二人真的没有再管他。
原照停下脚步,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他面向孙闻台,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一字一句:
“好,我都同意。”
“第一,应青临不必连夜被监察司带走。他有三日时间回自家宅院处理私事。”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不远处监察司车辆的阴影。
“第二,届时将由我亲自登门请他配合调查——不以监察司的名义,而是以‘同窗好友’的身份,登门拜访。”
“第三,问话地点不在监察司留置间,而在我的私人书房。”
夜风拂过他额前碎发,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讽意:“——孙将军可还满意?”
孙闻台神色如常:“二哥安排得很周到。”
原照“哼”地笑出了声:“不周到的话,怕被孙将军当场开瓢嘛。我可不想像老何——”
原照忽然看向原术,语速特意放慢:“就是那个,逢年过节总是喜欢给咱家送花的何锦。你五六岁的时候,他穿了个大红外套来,你以为他是什么圣诞老人,就总缠着他让他抱你。”
孙闻台向前半步,身影恰好隔断了原照投向原术的视线:“他知道。”
原照含笑:“知道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孙闻台的目光依然停在原术脸上,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日常:“何锦死在我手里。”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原术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太极殿偏厅。”孙闻台继续道,“血溅了三尺远。”
原术的反应让原照很满意,他开始茶里茶气:“好了,孙将军不要大半夜的讲这些,多吓人。”
他转身靠近原术,原术懵懵地,也凑过去。肩并着肩,额头都快要碰到一起。
孙闻台在一旁的树下,眼神一暗。
原照抬手轻轻抚平原术衣领:“待会去睡觉,下午收拾好,晚上回家吃饭。”
“什、什么意思?”原术听不明白。
"知道你的小心思。怕我在曹家受委屈,就想找孙将军给我撑腰。"他微微侧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孙闻台,确保对方能看见自己的动作,"现在不用了。哥哥可以养你。"
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悄悄话,却刚好能传到一旁的树下:"听话。总不能一直赖在前夫家里,传出去多难听。"
孙闻台站在桂花树的阴影里,月光将他深邃的眉眼勾勒得愈发冷峻。他沉默地看着原术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般蜷在原照身边。
原术张了张嘴,那句"孙闻台对我很好"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却只是小声嘟囔:“可是……”
原照的眼神冷了下来:“可是什么?难道你还想让孙将军给你做管家、司机、厨子?”
原术:“他不——”
"对。他有苦衷。所以可以在孩子刚满白天的时候就说要分开。”
“可那是因为——”
“不管因为什么。精()子不是他射的?怀孩子的是不是你?难以想象,多不负责任的人,会在孩子刚满白天的时候,和生孩子的人提出分开?负责人的男人,这时候当小三都要留下来照顾老婆孩子!”
原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看向孙闻台:“你、你跟他说——”
“好了!”原照冷声打断,他突然变得很暴躁,“他有天大的苦衷、莫大的委屈!我都知道了!只有哥哥不委屈、只有哥哥不累。”
哪怕孙闻台一直不放应青临走,他也大可以第二天白天再来。他一天没睡觉,刚下飞机,紧赶慢赶,大半夜都要到孙府来。就是想早点看到这个破弟弟!
对娇妻,他已经无话可说。
小腹突然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孙夫人,那就留步吧。”
“上次,有原家在。是他离开你。”
“这次没有原家,他再提分开,就叫做把你扫地出门。”
“到那一天,记得求他给你准备辆车,送到我这个哥哥的寒舍来!”
"我没有!你到底怎么了!"原术上前一步拦住原照去路,可怜巴巴。他不在意原照的话,只在意原照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原照一向是在意形象的翩翩公子,极少这样言辞犀利,"是不是和曹文焱掰了?他为难你了?到底怎么回事?举报赵嘉格,你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对不对?"
原照抬手整理了下被夜风吹乱的大衣领口,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空,在庭院里散开。
"为什么?"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弟弟,"因为我和你这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废物不一样。因为我知道自己姓原。因为我想靠——"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来,"我能靠自己。"
原照从口袋取出一个锦囊塞进原术手中:“给啵虎的。”不等回应便转身走向门外,监察司的车队随之启动。
原术怔怔握着尚带余温的锦囊,待回过神时原照已坐进驾驶座。他猛地追出去,夜风掀起他薄薄的单衣。
“还不去给夫人备车。”孙闻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原术远去的背影。
最后一缕车灯消失的时候,在黑暗里,孙闻台再也撑不住,猛地弯下腰——他浑身灼痛、血管在沸腾。
这是过量注射抑制剂的报应,也是他今晚沉默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