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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药物过量 “‘Alp ...

  •   齐既明只完成了体格核准就离场了,为江柏舟他们授勋的是学院请来的军事首领们,原计划出现的统帅休斯并没有出现。
      授勋仪式结束之后,原本拥挤不堪的礼堂瞬间就空了,走廊上灯光依旧白得刺眼。
      江柏舟走得极快,军式皮靴重重地落在地上,声音沉重而急促。后面半场的流程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心因为齐既明那个带着羞辱性质的“腺体检查”焦躁不堪,后颈上似乎还残留着齐既明冰冷的手指划过的、湿冷又恶心的感觉。
      “江少尉,慢点走。你的信息素都快把天花板掀翻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戏谑声从转角传来,周声远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抛着一枚外面已经不流通的货币。授勋仪式一结束他就把板正的制服脱了,原本立整的衣领被解开了三个扣子,袖口也被挽的老高。
      手腕上露出纵横交错的训练伤痕。
      江柏舟眼神凶狠地看向他。
      周声远是这个学院里面他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他是外交官的次子,却是个腺体发育不全的“残次品”Alpha。
      “齐既明还没走呢,听说他后面要搬进来给我们做三个月的观察评估。江少尉,你这样子,要是被他看见了,准是会被写进特殊关照名单里吧。”周声远走过来,递给江柏舟一瓶冰镇的苏打水,眼神在江柏舟后颈转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江柏舟接过水,指尖用力到发白。
      “拜托,江少尉,我好歹是个外交官家的公子好吧。”周声远嗤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阴翳,“我那个完美的上校哥哥时常提起他,说齐顾问是‘母巢’最忠诚的猎犬,不过……”
      周声远凑近江柏舟,语气兴致盎然:“我刚才在台上看见了——他碰你后颈的时候,你虽然在发抖,但你的身体是在往他手里送的。……江柏舟,你既然这么恨他,又为什么要像一条求抚摸的狗一样靠近他?”
      江柏舟手里的易拉罐“砰”的一声被捏变形了,冰冷刺骨的液体溅了一手:“闭嘴,周声远。”
      “齐顾问,您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了。”
      日头西沉。
      白色的接驳车从草坪处驶来,工作人员坐在驾驶位上指着路。三个皮箱垒在接驳车后面,齐既明坐在中间,摘下了眼镜,看起来神情淡淡的。
      周声远的眼神在江柏舟和齐既明两人之间逡巡,带着玩味的笑意。
      这两个Alpha站在路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车上的工作人员远远往江柏舟胸前一瞥,看到今天授勋的军衔,问好道:“长官好。”顺带把车速减慢,直到停在江柏舟他们面前。
      齐既明好似这才看到江柏舟二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的目光在周声远身上停留了一秒——那是一件确认“瑕疵品”的目光,而后又落到了江柏舟身上。
      周声远感受到了这股不带有情感的目光,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甚至带着一点讨好地说:“齐顾问这是刚搬进来呀……”意有所指地看着齐既明那三个大皮箱,继续说:“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
      “谁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又同时落下。
      空气安静了一下。
      “开车吧。”
      “噢噢……好……”这里的气氛着实算不上好,工作人员歉意地冲着江柏舟笑了笑,又开车往学院深处走了。
      他们实在是没有说话的必要。
      江柏舟心想。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接驳车,齐既明端坐在上面,留下一道薄薄的背影,看起来倒像是巡游的圣人。
      黄昏被渲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紫色,没有多久黑夜就彻底降临了。
      “别看了,江少尉,别人影儿都没了。”
      “走吧。”江柏舟抹掉手上冰冷的液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训练场见。重力训练室今天加练五倍重力。”
      周声远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被转移到了江柏舟身上。他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吧江柏舟?!”

      齐既明真的住进了联邦军事学院。
      这条是由联邦特批的。上面风声越来越紧了,“母巢”计划好像进行到了关键时期。联邦的人并不敢把这批授勋后的Alpha直接送入边境战场,而是需要等待三个月的社会适应观察期——在受控的学院环境里,由首席生物安全顾问齐既明进行最后的评估。
      齐既明住的地方和其他学员是分开的,是一栋灰色外墙的小楼。中途发生的插曲无伤大雅,白色的接驳车滴溜溜把他送到了门口,连带着他的三个大皮箱。
      这栋楼墙面装饰的是防弹玻璃。毕竟他是一个Beta,在Alpha聚集的地方,一旦发生暴乱将毫无自保能力,联邦在这些事情上还是考虑的非常细致。
      夜深了,齐既明的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里面有明亮的光线从边缘露出来。那三个大皮箱只打开了一个,平摊在地上,里面全是清一色的白色衣服——有实验服、礼服、军服、常服,所有颜色都严格的保持一致,用齐既明的话来说,这叫三个通道进光量一致。
      不过这位勤劳敬业的首席顾问此时并不在房间里。
      军事学院的档案室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库,而是一个巨大的、接入信息素监控网络的数据库。四周的墙壁由高密度的黑色背板组成,里面装有高速运行的芯片,导热管从墙面一直外接到地下,外面连接着冷却塔。每隔几秒钟,机械臂就会划过轨道,对存储的数据进行刷新,安静的空间里面激起短促的嗡鸣声。
      齐既明坐在半透明的操作台后,银丝眼睛后的双眼被密密麻麻的曲线图映成了幽蓝色。
      所有人明面上的数据都被透明化,屏幕上跳动着的是江柏舟这两年来的生理监测汇总。
      “x年第三季度,血液样本中‘Alpha-7’激素浓度:0.14%。”齐既明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另一条红色的折现随即叠加在上面,右边是对应的数据单位,“同期,高纯度抑制剂消耗量:320单位。“
      齐既明点击界面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x年第一季度,血液样本中‘Alpha-7’激素浓度:3.74%,同期,高纯度抑制剂消耗量:160单位。“
      “x年第二季度,血液样本中‘Alpha-7’激素浓度:1.26%,同期,高纯度抑制剂消耗量:230单位。“
      “x年第四季度……”
      “‘Alpha-7’激素浓度:0.02%。”
      在联邦的医学标准里,一个顶级Alpha在易感期爆发时的抑制剂耐受上限是100单位。而江柏舟,在过去的一年里,几乎每天都维持在三倍于常人的剂量。
      不。
      不仅仅是如此。
      应该是说,江柏舟在一点点调高自己的耐受上限,直到越过某一个极值点,把“Alpha-7”激素浓度压制到近乎没有。这意味着,在那些看似平静的晨训、那些冷静的模拟战背后,江柏舟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足以让一头成年大象陷入永久休眠的冰冷化学药剂。
      “疯子。”齐既明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战栗。
      齐既明记下了屏幕上显示的关于江柏舟的数据,接着调出了江柏舟的脑电波记录。
      不正常!
      在极高剂量的镇静作用下,江柏舟的理智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活跃,而代表欲望与本能的边缘系统则被生生压制成了一道近乎死掉的直线。
      这些数据并不是只有齐既明可以看到,联邦的高层也可以轻易获得。
      难怪今年联邦会特批让他来做风险把控。
      美其名曰社会适应观察期,实则只是为了确保江柏舟这只怪物真正可靠可用。
      齐既明摘下眼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要确保江柏舟一切数据正常,才能瞒过那些人的眼睛。
      不然,他和江柏舟等来的都只有毁灭。
      他记得两年前在贫民区阁楼,江柏舟背着他拿到了还不成熟的Beta转换剂——这是生物巨头背地里研发的药品,为了控制世界上人口的性别数量,成功概率十之有一。但他不能冒这个险,让江柏舟分化成Beta,江柏舟太天真,以为分化成Beta就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平庸”的Beta只会成为政敌铁骑下的俘虏,只有Alpha才能成为刺穿敌人的利剑。
      齐既明希望江柏舟强大、隐忍、受控,成为他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像一台不需要情绪的战争机器。
      这两年齐既明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最完美的雕刻师,将一块顽劣的粗胚修剪成了艺术品。
      可现在,看着那组触目惊心的三倍剂量数据,一种从未有过的怀疑像藤蔓一样爬上他的心头。
      如果过度剪枝,树是会枯死的。
      如果这件武器的核心由于长期的自我折磨而彻底崩毁,那么他得到的将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堆随时会炸裂的废铁。
      齐既明离开档案室,经过一道暗门,通向了学院的医务室。
      “叩、叩。”
      闷闷的叩门声传来,声音并不礼貌,带着一种独有的不耐烦。
      齐既明刚刚在案台前站定,取出夹在前襟的眼镜重新戴上,神色又恢复成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冷漠。他挥了挥手,沉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江柏舟就站在门外的暗影里。
      他显然是刚才重力训练室出来,身上还披着那件湿透的黑色背心,浑身的肌肉因为过载荷的运动微微隆起,冒着白气。他没有抬脚往里走,而是靠在门框上,用一种观察者的视角,挑衅般地释放出一点点被药剂压抑得发苦的冷松气息。
      一点一点。
      把没有信息素的Beta包裹起来。
      “齐顾问,这么晚传唤我,是我的实验报告出问题了?”江柏舟还是忍耐不住先开口了,声音嘶哑。
      齐既明面前摊开了一本空白的本子,手一刻不停地往上记录着刚刚的数据。任何联网的数据都有被联邦侵入读取的风险,关于江柏舟的分析,他必须要遵从最小范围原则。
      “你的抑制剂用量超标了,江柏舟。”齐既明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起伏,公事公办得近乎残忍,“按照联邦条例,我有权收回你的领药权限,改为由我进行手动注射监测。”
      齐既明终于有空抬起头,直视着江柏舟那双像狼一样阴鸷的眼睛。
      江柏舟听闻,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他大步跨入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禁区,军制皮靴在地板上踩出刺耳的声响。直到停在齐既明面前,他俯下身,将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凑到齐既明的鼻尖。
      齐既明周遭都很冷,江柏舟就像是滚烫的岩浆,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是怕我死了,还是怕这把刀……不好用了?”
      江柏舟抓起齐既明那只总是戴着医用手套、冷冰冰的手,死死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齐既明感受到了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毁灭性的速度狂跳——那是三倍抑制剂都压不住的、名为“江柏舟”的本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药物过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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