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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Island in the su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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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联盟没和反派打多久。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李年叙将将接住季鱼的一记假放真勾,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打的是真的爽。祝歌没来的时候,李年叙能打出点趣味的对手只有季鱼一个,偏偏季鱼体育课还老是有训练,只能拿陈书达当低功率喂球机用。
但烦也是真的烦。祝歌球风不像他和季鱼一样走力大砖飞的风格,他能不动就绝对不会挪一下脚,假动作层出不穷。饶是李年叙这样的好脾气后面都被打出了点火,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搅混水的季鱼——这人发现耍阴招的乐趣以后就乐此不疲,哪怕因此丢好几分都在所不惜。
“起来了叙叙!”陈书达嘴上说着起来,身子却扑过去压在了李年叙身上:“下节课是老刘的,迟到要罚站。”
“这个老师管的很严吗?”祝歌用手肘轻轻拱了下季鱼,轻声问。
季鱼冲他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非也,严的是敏姐。”
老刘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刘明,二中返聘回来的老牌教师。因为前一节课是体育的缘故,他的课总是有那么几个人迟到,季鱼首当其冲。也许是因为上了年纪,老爷子脾气相当好——哪怕课上了一半才来他也一点重话都不说。
十班的同学们尝到了甜头,下体育课的第一要事从回教室变成了冲向小卖部。
事情发展到这里,不出意外也要出意外了——以季鱼陈书达为首的银河护胃队阴沟里翻了船,被“一时兴起”来巡查的陈敏抓了个正着,不仅被大骂一通,还全体喜提“站着听课一周”大礼包。
陈敏在楼道里骂人的时候,刘明就抱着他那个大茶缸在讲台上看,脸上依旧带着慈祥的笑容——导致一度有人觉得陈敏其实是被他叫来的。
“那次真是被骂惨了。”李年叙把压在他身上的陈书达掀开,起身去整理球包:“当时敏姐那个吼声啊......”
"整栋楼估计都听见了。"季鱼接道,没忍住笑了:“尤其陈书达,敏姐三句话必有两句狙他。”
“谁让他跑在最前面。”李年叙跟着笑得不行,“边跑还边唱歌......”
陈书达涨红了脸,伸手去掐李年叙的脖子,几个人推推搡搡地走出羽毛球馆。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斑,亮得晃眼。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趴着睡觉,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看见祝歌进来,她们不知为何有些激动。
祝歌垂了垂眼,跟着季鱼往后排走。
刚坐下,一个人影就飘了过来。
刚才那群女生里的一个站在桌边,手里攥着张叠好的纸条,脸红红的,目光飘忽不定。
“那个……祝歌同学。”她声音不大,“能不能加个微信?方便拉你进班群。”
祝歌愣了一下。
陈书达从前排探出脑袋:“啥意思啊吱吱,之前也没见你要过我微信啊?”
“吱吱”没接话,伸手从陈书达同桌那里抽了本书,照着他头就是一抽。声音清脆响亮,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陈书达被抽得嚎了一声,捂着脑袋缩回去了。
“吱吱”放下书,把视线转回祝歌,脸上又变回那副有点羞涩的样子。
“我是咱们班班长安栀,加个微信以后班里通知什么的方便一点。”
祝歌咽了口口水,莫名感到一阵凉意。
“行。微信号多少?”
安栀把纸条递给他,手指有点抖。
祝歌接过来,扫了一眼,叠好塞进口袋。
“我回去加你。”他说。
安栀点点头,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目光飘到旁边——
季鱼看完了戏,此刻正低头在桌柜里翻着什么。桌面上,一个MP3连着耳机,大剌剌地放在敞着口的笔袋里。
安栀犹豫了一秒,还是开了口。
“季鱼,”她压低声音,比刚才跟祝歌说话还小心,“你那个MP3……最好收起来。温主任前几天开学生会大会的时候说了,这个月严查违禁品,MP3也算的。”
“行。”季鱼从卷堆里抬起头,应了一声。
安栀飘回了她的座位。陈书达看起来想回头吐槽几句,上课铃正巧响起,刘明抱着他的大茶缸进来了。教室里安静下来。
这节是习题课,讲的周测卷祝歌没有。他本来准备写会自己带的题,那边季鱼埋头苦寻一阵,终于找到了卷子。
他把卷子往祝歌手边一推:“看这个。”
“谢谢。”祝歌接过来一看,入目一片雪白。
“......你没写?”
“嗯。”季鱼毫无负担地承认了:“是不挺方便你看的?”
祝歌似乎是被这句话的无耻气息给震撼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季鱼已经转回头去开始摆弄他那个MP3。
他先披上校服外套,右手在桌肚里盲按了几下MP3,左手捏着耳机头往袖口一送——整根线顺着袖管滑进去,只剩一只耳机露在掌心。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支起脑袋,垂下眼看卷子。
这么一波下来,凑近了看也不一定能看出他在听歌。
祝歌之前呆的学校以治学严格闻名,来这算是被季鱼开了眼界。
也许是他呆滞的样子有些好笑,季鱼勾了下唇角,“耳机分你一个?”
“你自己听吧。”祝歌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季鱼的邀请,转回头看黑板去了。季鱼提高了点音乐音量,笑着说:“小正经。”
虽然教材有差异,但知识点大差不差,祝歌很快就适应了刘明的讲课节奏。他跟着写了小半张,季鱼一直维持撑着头的姿势,几乎没怎么动过。
“你不怕被抓?”订正的间隙,祝歌小声问。“班长不是说最近严查?”
“严查就是说给你们这种小正经听的。”季鱼挪了下胳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收着点不会有人发现的。”
讲台上,刘明讲完一道题,端起他的大茶缸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后排。
“季鱼。”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齐刷刷地往后看去。
季鱼撑着头的姿势没变,只是抬起了头。
“你跟人家新同学聊啥呢?”
季鱼慢吞吞地坐直了一点,说:“没聊什么,讨论题目。”
“讨论题目?”刘明挑了挑眉,用茶缸遥遥点了一下季鱼:“你别把人家带坑里就行。”
教室里响起几声笑,陈书达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季鱼也不恼,反而冲刘明点了点头:“收到。”
刘明整治了季鱼,目光又落在祝歌身上,语气缓了缓:“新同学,跟得上吗?教材不一样没关系,有不懂的问同学,或者来问我。”
祝歌点点头:“跟得上,谢谢老师。”
“那就好。”刘明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继续讲下一道题。
季鱼偏头看了祝歌一眼,眼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意,没说话,又恢复成撑着头的姿势。
祝歌没理他,低头继续写题。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慢慢地往西挪。
后面的课平静得像是没发生过什么。
刘明的语调一直不高不低,偶尔点个人回答问题。季鱼一直撑着脑袋,不知道是睡是醒。祝歌写完了季鱼的白卷,又写自己带的题。下了课和陈书达李年叙聊会天,祝歌的新学校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阳光已经变成暖黄色,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
教室里活过来,有人收拾书包,有人跑去走廊,有人开始讨论晚饭吃什么。
陈书达从前排转过来,趴在季鱼桌上:“食堂走不走?”
“走。”季鱼把MP3从桌肚里摸出来,塞进书包,站起来的时候看了祝歌一眼。
祝歌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他走读,不用上晚自习。
“明天见。”季鱼说。
祝歌点点头。
陈书达拽着季鱼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祝歌喊了一句:“注意安全啊祝歌!”
祝歌没应,冲他俩挥挥手。
走廊里已经空了,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远远地响着。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边烧着一片橙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祝青的消息:晚上加班,饭在冰箱里,自己热。
祝歌回了个好,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嗡嗡的铃声又响了。
来电显示: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