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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YMCA 羽毛球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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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球馆里灯光通明，落地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带，落在场地边缘。
场上已经打了快二十分钟。
陈书达再一次扑向网前，球拍堪堪擦过羽毛，球落了地。他撑着膝盖喘气，汗从额角往下淌。
“第几个了？”他问。
“没数。”李年叙在网对面转着拍子，笑得一脸无害，“大概十来个吧。”
“你他妈——”
陈书达骂了一半，李年叙已经把球发了过来。他踉跄着往后撤，勉强回过去，李年叙一个扣杀直接钉在他脚边。
“十五。”季鱼在场边懒洋洋地报数。
陈书达回头瞪他。季鱼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拍子，表情无辜得很。
祝歌站在他旁边，握着拍子看着场上。
最开始是二对二——陈书达和李年叙一队，季鱼和祝歌一队。
陈书达自称“战术性选手”，开局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负责“牵制”季鱼，让李年叙全力进攻祝歌。结果三分钟后就露了馅——他所谓的“牵制”，就是站在网前瞎挥拍，能碰到的球就碰一下，碰不到的就回头冲李年叙喊“你的”。
李年叙跑得满场飞，陈书达站在网前看戏。
“漂亮！”每当局势球被李年叙救起来，陈书达就在前面鼓掌，“李总牛啊！”
李年叙没空理他。
偶尔球落在陈书达手边，他歪歪扭扭接过去，得分了，立马回头冲李年叙显摆：“看到没？关键分！”
李年叙想拿拍子抽他。
“你们这战术挺新颖。”季鱼在网对面说，“一个打，一个看。”
“这叫合理分工！”陈书达理直气壮，“他主攻我辅助。”
李年叙擦了把汗，面无表情地说：“下一局换边，你打辅助我看看。”
陈书达梗着脖子不回头，全当没听见。
祝歌站在季鱼旁边，看着对面这一出闹剧，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季鱼把球回过去，偏头看他。
祝歌没说话，但季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陈书达把他的球以一个拙劣的姿态打了回来，而他这边因为和祝歌说话没顾得上接。
羽毛球落在右发球区，陈书达得分后扭了几下，还冲李年叙比了个大拇指。
季鱼沉默了一秒。
陈书达这个臭得瑟的毛病一直都有。按说季鱼早该习惯了，可今天怎么看怎么火大。
“打他。”季鱼说。
祝歌点点头。
他其实也看出来了陈书达就靠李年叙吊着几口气。但本着公平竞技的原则，他发球一直端端正正，没有刻意对着谁打。李年叙打省赛都能摘金夺银，对付这种发球就更不用说了，打的一直很轻松。
那边陈书达还在得瑟，季鱼已经把球发了过去——角度刁钻，直奔陈书达站位。
陈书达条件反射地一挥拍，没够着，球落了地。
“哎？”他愣了一下，“怎么冲我来了？”
季鱼没理他，回头冲祝歌眨了眨眼。
祝歌心里有了点底。
下一个球，季鱼接住李年叙的扣杀，轻轻挑到网前——陈书达的位置。陈书达手忙脚乱扑过去，勉强回了个球，祝歌已经在后场等着了，一个扣杀，球直直地落回陈书达脚边。
“我靠！”陈书达跳起来，“你俩什么意思？”
季鱼和祝歌没说话，抬手碰了个拳。
李年叙站在后面转拍子，笑着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不会打，他俩肯定拿你当突破口啊。”
“什么叫突破口！我那是站位不好！”陈书达还在嘴硬，那边祝歌已经抛起了球。
他引拍时手臂伸得很直，是个高远球的发球动作。陈书达自动把这球归类为“李年叙的球”，回过头准备欣赏他家主攻的精彩击杀。
然后他就被李年叙拿拍子在身上抽了一记。
“傻逼，你的球！”
“我靠？”陈书达慌里慌张的回过身，但为时已晚，羽毛球轻轻落在他身上，掉进发球区。
高远球动作发网前。
祝歌季鱼又砍一分，已经和陈书达他们持平了。
“......我以为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来着。”陈书达看着对面祝歌脸上渐渐扬起的笑容，一时分不清是被打的地方更痛还是心口更痛：“祝歌你怎么也这样对我！”
祝歌默默移开了视线。
“你刚才不是挺能划水吗？”李年叙悠悠地说，“现在池塘被人抽干了？”
“他俩二打一，我怎么回啊！”陈书达欲哭无泪：“叙叙你得给我做主啊！”
“那换吧。”“叙叙”点点头。
陈书达的眼睛里洋溢着希望的光芒。
“一打一。”李年叙指了下网对面：“我打你。过去吧。”
陈书达：......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李年叙刚打上兴头，手感火热。每一个球都落在陈书达够不着的地方，角度刁钻，速度又快，陈书达跑得像被遛的狗。
场上打的观赏性十足，但祝歌没在看。
他看的是季鱼。
刚才他俩打配合的那几局，季鱼几乎没怎么说话，但他往哪跑，祝歌就知道该往哪补。有几个球祝歌以为自己接不住，季鱼从斜后方插过来，轻轻松松挑过网。
“你俩配合挺好啊。”李年叙当时说了一句。
季鱼没接话，只是偏头看了祝歌一眼，眼底藏着笑意。
那一眼很短，短到祝歌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季鱼坐在旁边看球，阳光切在他小腿上，刚才打球出的薄汗闪着微微的亮光。
陈书达被李年叙满场溜了几个回合终于扛不住了，拖着拍子往场边走。
“歇会儿歇会儿——”他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李年叙你去找季鱼打，我缓口气。”
李年叙站在网对面，拍子往肩上一扛，冲季鱼扬了扬下巴：“来，季总，练练？”
季鱼看了他一眼，没动。
李年叙又看向祝歌，目光在他和季鱼之间转了转，忽然笑了一下。
“要不你俩一块儿上？”
祝歌愣了一下。
“你一个打俩？”陈书达原本瘫在旁边，闻言来了精神，“李年叙你有点太飘了！”
“试试呗。”李年叙转着拍子，“反正季鱼你俩刚才配合得挺好，让我看看能接我几个。顺便......”
他冲陈书达露出个挑衅的笑:“你不说一打二打不来吗？”
“卧槽！”陈书达被刺激得不轻，“季总你赶紧带着祝歌上去收拾了他，欺负外行人还真给他装上了！”
祝歌没说话，余光里季鱼已经站起来了。
“打。”季鱼活动了一下手腕，偏头看祝歌，“走吧？”
祝歌握着拍子跟上去。
陈书达在后面喊：“祝歌加油——替我报仇——”
李年叙笑了一声，把球抛起来。
“开始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