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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真好，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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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走到饮水机边，打算接水给老人喝，水慢慢漫上来，小孩手忙脚乱按下出水按钮，还是慢了一步，水已经沾湿了杯身。
秦钰见他刚才眼巴巴看着地上的糖果，以为他想吃，便边从口袋里拿糖果，边说：“你要吃糖果吗？我爷爷说了，吃了甜的，口里甜了，心也就甜了，会有好运的。”
小虎捧着水杯，小孩样的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对上他期待的眼神，还是直言不讳：“你这么大了，还信这个？连我朋友都不信这个，还能带来好运？大人的话，你还信？”
被鄙视了。
秦钰闻言，呆愣原地，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小孩鄙视了。
小孩站着和秦钰正好平视，他故作大人姿态，拍拍秦钰的手臂，却没有大人的风姿：“像我爷爷，每次我爸让他不要再搭理那个混蛋玩意，他答应得好好的，下一秒还是拿钱给那好吃懒做的白眼狼。”
小孩本想平静诉说，说到一半还是难消心中的烦乱，他顿了顿，再次开口，语气也带了些他这个年纪藏不住的伤心：“明明是我的糖果，还给他。他不要了，才给我，鬼才要。
秦钰直着腰板看着他针尖一样的寸头，刺猬一样的姿态，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要捋顺他的头发。
小虎的眼球转来转去，始终没有落在摸着自己头发的人身上，转到周彪那边时，平静地来上一句：“又来了。”
秦钰两人还琢磨着又怎么了，休息室的一头就传来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老周只有你一个儿子，他中年得子，对你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有个人样。你为什么不能省心一点。”
周彪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说是没有要求，这不是要求吗？”
这都算是要求？
另一头的三人：“……”
许安头都没有转过去，只一味地翻着白眼。他已经对于周彪的声音已经厌恶到一听到就觉得有烦心事发生。
秦钰同样对于这样的事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淡淡地点评：“没有要求往往是最大的要求，无可奈何下的要求。”
小孩看着他们青涩的反应，老神在在，满是无奈地说：“你们看，这样的生活，天天都是如此。”
许安笑着说：“小孩，小小年纪，这么深沉。”
秦钰听到两人的对话，脑海里浮现网上的一句话：痛苦是文学的沃土。
秦钰注意到小孩复杂的，像是同病相怜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直发毛，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张了嘴，就听到他满是同情的声音。
“我想你应该会比其他人更理解我的看法，有一个不听小孩言的大人，是多么的难搞。”
秦钰说：“为……为什么。”
“你妈骂……说你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要难过，大人都是一样的。”小孩把手搭在秦钰肩上，安慰他。
许安拍开他搭在秦钰肩上的手，转而自己揽住。
“小孩，小小年纪，装深沉啊。”
秦钰仰起脸对着许安笑了笑，拍拍自己手臂上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低下头的瞬间，眼神暗暗的，像灯光消失前最后的闪光，原本明媚的笑容也显得异常的乖张。
“不要叫我小孩，我有名字。听好了，我叫殷虎，简单吧，难听死了。”
秦钰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我倒是觉得很好听，也很有寓意，你名字里的‘虎’……想必是出自《易经·乾卦》里的‘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用一首诗来给你取名字，这也是希望能你未来能顺风顺水。”
“额……你们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学习学昏了脑袋，我爷爷顺便取的名字，还出自什么什么诗，能有什么寓意。”
秦钰扶额苦笑：“……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本来想好好鼓励一下祖国的花朵，没想到弄巧成拙。
许安用前人可怜后人的口吻，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你长大也会像我们一样，学习学昏了脑袋。所以请珍惜你现在的时光。”
秦钰摸了摸他的脑袋，接上许安的话：“而且名字也没有什么好听与不好听，每个名字都有他的寓意。”
殷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不屑地说：“我长大才不会变成像你们这样无趣的人。”
殷虎指着不远处正在埋头处理事务的警察说：“喂，大哥哥们，你们看对面的警察叔叔酷不酷。”
许安照着他的说话方式，说：“喂，小孩，他们酷不酷，与你何干。”
“那可是我长大后的样子，肯定关我的事，我就是当警察的料。”
许安：“……”
许安根本不理睬他的伟大志向，毕竟穿上这件制服难以用酷不酷来形容，“你还没有当上，就开始幻想了，我还幻想过我能一夜暴富。”
“那是我还小，等我长大后肯定可以，到时就把周彪这个祸害，亲自送入吃公家饭，也不枉爷爷死让我叫他叔。把天底下的坏蛋送到他该去的地方。”殷虎想到警局刻着的标语，紧握着拳头，坚定地说：“人民公安为人民。”
小孩还在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秦钰两人实在不好打破他的幻想，让他提前了解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秦钰离开时，还是把糖果塞到殷虎的口袋里：“给你，未来的警察同志，好好保重。”望着殷虎的寸头，思索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秦钰指尖的触感，像摸到了小时候的松针，穿过时间，还微微扎手。
许安拉着秦钰走出警局时，耳边又传来周彪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头，你能不能别这么多事。烦不烦？”
两人原本因终于可以离开的好心情，就又被周彪破坏了，他真是人生的主角，遇上他便处处都是他。
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行尸走肉般走出警局，望着黑空空的天空，不约而同地想着：“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钰回过身来，看着警局的牌匾，默默为殷虎祈祷一番，希望他未来能顺遂，像那首诗一样。
姜余和苏黎还在警局围着警察，不知在聊些什么，秦钰时不时回头看看她们的身影，却被许安拉着上前。
他们站在警局的门口，目视前方，等待偶尔驶来的汽车能出现自己熟悉的车牌号。
沈砚石慢慢走向他们，边走边回头，警察还在有条不紊地工作，偶尔有人越过他们，急忙奔向警局。
沈砚石从警局里收回目光，时不时看向身边的许安和秦钰，时不时抬头看着如墨般的天空零星闪着的星星。
犹豫间，故作无意问：“你们是一个小区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许安和秦钰听闻，疲惫的脸上浮现一点笑意，异口同声地说：“对，我们是发小。”
“真好，能一起长大。”
“你们和顾衡……我的同桌……也是一同长大？”沈砚石神情平淡，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意味，但许安总感觉他的语气中带着些纠结。
许安说：“嗯，我们四个人一起长大。”
“真好，能早点遇到他。”能和他一起长大，看着他小时候的样子，可能还会看到他窘迫的样子，他这么爱面子的人，会是怎么样子。沈砚石紧紧握着手机，看着身边相互依偎的两人，微微笑着，眼神又黯淡下来，如果他早点遇到顾衡，是不是自己也会不一样。
许安说：“你们在高一遇到也不算迟。能成为同桌也是个缘分。不用想太多。”
沈砚石瞥了一眼秦钰，对着许安笑了笑：“你当然可以这样说。”
沈砚石沉默了片刻，又说：“也不知道顾衡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可惜没有机会看到，要是可以看到他小时候调皮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小时候调不调皮，肯定和现在冷冰冰的样子不同。”
秦钰笑着摇了摇头：“顾衡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样，从没有变过，他只是看起来冷冰冰。看到他现在的状态便可以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他从来就没有变过。”
秦钰像是想到什么，不解地说：“我们每次遇到，你总会说起他，你好像很想了解他的过往。”
“你们和他是发小，而我和他是同桌，我们之间的能认识是因为他，所以聊天也大多关于他。”沈砚石尬笑一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脸，继续道，“你们每次看到我都会不自觉地愣神。”
秦钰默默低下头，摸着耳朵，尴尬间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尴尬的氛围中，凑巧有手机铃声响起，沈砚石的手机弹出几段短信，看着熟悉的头像，沈砚石只感到满心的欢喜。他死死抱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遍遍读着短信，生怕看错。
她们两个在警局里还没有出来，沈砚石忙着回不知道是谁的信息，许安倒显得无所事事。手搭上秦钰的肩膀，五指牢牢按住他的手臂。
沈砚石下意识挥了挥手上的手机，笑着说：“我先走了，开学见。”
“这么晚了，要不要我们送你，先等一下吧。”
“不用了，我家离这里近，走路就好，回见。”
秦钰和许安挥了挥手，看着他走远，异口同声说着“注意安全”。
沈砚石走了，警局外显得更加冷清，唯有门口上悬挂的灯光照着他们，月亮也比往常微弱几分。
许安双手交叉揽着秦钰的脖子，凭借身高的优势，靠在他的身上。吞吞吐吐地说：“听沈砚石说起顾衡，搞的我都想见他了。小钰，兜兜转转间只剩下我们了。他们‘一走了之’，也不回来看看我们，你说他们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了。”
秦钰说：“他搬家后每个假期回来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以前天天见面，我还嫌他烦，现在不见，倒是有点想他。他这么寡言，搬家了还能不能找到像我们这么好的死党。”
秦钰沉默一会儿，直接说出真相，“你还嫌他烦，明明是他嫌你烦。”
秦钰没有再继续眺望月亮，他的目光跟随着慢慢走远的沈砚石。沈砚石低头注视着手上的手机，两耳不闻，路灯撒在他的身上，在地上留下他来过的印记。
“顾衡哥这么好，他无论去到哪里，都会有人被他的真诚吸引，他不是已经有了对他好的朋友吗？”
在这时，苏黎大跨步走出警局，紧跟着姜余。
苏黎急忙上前拉着秦钰和许安两人，左看看，右瞧瞧，他们困惑她的举动，随着她的动作转身。
苏黎看到他们没事，稍稍放下心了，口里喃喃着“没事就好”，想到秦钰在警局受得委屈，上前抱着他，轻转地拍着他的后背。
苏黎放开秦钰，踮脚柔了柔秦钰细软的头发，拉着他说：“小钰，没事就好。我本来想回家再说的，现在说也无妨，帮助人是好事，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下次再看到这样的事，记得报警，不要自己脑袋一热就往前上，不知道安全两字怎么写。”苏姨对着秦钰身后的许安特别嘱咐，“特别是你。不要拉着小钰做危险的事。”
秦钰听闻，急忙回：“不关许安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帮不了忙，就应该看好周彪 ，要是我及时注意到周彪的举动，就……”
“小钰，怎么会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轻敌……。”
“你们都不必争，都有问题。”苏黎打断他们争着抢着往自己身上缆罪，直言道：“要不是我问了警察，都不知道那姓周的畜生还拿了刀，你们一天天的在外是不是要吓死我们？让我们在家为你们担心。”
苏黎摸摸两人的头发，“我也不是在指责你们，你们做的也是好事 。你们只要知道一点，当妈的哪个不担心。下次……助人为乐，要量力而行。”
秦钰和许安低着头，听苏黎的教导，默契地点了点头，做着下次一定量力而行的虚假的保证，毕竟下次他们还是会一如既往。
秦钰透过苏黎，看到姜余落寞的神情，她从知道冤枉了秦钰，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明明他们才是亲母子，此刻却如此陌生，秦钰微微扯动嘴角，不知怎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秦钰上前轻轻抱着姜余，他感到她浑身紧绷，像抱着一块坚硬冰冷的铁块，片刻，她才放松了身体，回抱秦钰，轻柔地拍着他后背。
秦钰把头靠近她的肩膀，长发迷糊了他的脸，嗅着淡淡的洗发水的气味，秦钰第一次感到妈妈的怀抱是这么的温暖，像幼年时在姥爷怀抱里安睡，那么温暖。他们是亲父女，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怀抱是一样的温暖。
秦钰靠着姜余的怀抱，回想着在姥爷怀抱里的感觉，不舍地放开她。
“妈妈……”秦钰张着嘴，说了句妈妈，就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对着她安慰地笑了笑。
秦钰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他不认为这对姜余来说是什么大事，也不知道这次妈妈为什么看起来一脸歉疚，沉默到现在。
就在秦钰怎么想也想不通时，远方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尾声，许安兴奋的说：“爸爸来了，是爸爸的车。”
许牧大力拍着许安的肩膀，夸道：“小安，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儿子，有你爸年轻时的作风，嫉恶如仇。我一接到小黎的电话，就连忙从家里赶回来。明天我提前下班，庆祝我们的小安和小钰做了这天大的好事。高兴高兴。”
许安同样大力拍拍许牧的肩膀，“正好冲冲身上的晦气。”
“对了，趁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告诉爸爸，我帮你买。我几天前去你房间拿东西，看到你桌子上比较乱，就随手收拾一下，”许牧随即放低声音，“看到你攒的一千多。你要买什么，跟我们说就好，没必要攒钱买。还要等攒够钱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惊喜都等没了。”
许安压低声音，“爸爸，说了不要进我的房间。我想要的东西，我要自己得到。你给我买的，是你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自己攒钱买，那惊喜就是要等来的。”
“那次是无意看到的，下次不会了。多少钱，爸爸转给你就好了。”
许安和许牧说着悄悄话，眼睛却频频看向秦钰，秦钰站在姜余和苏黎中间，手足无措，多次对上他的眼睛。
“爸爸，那个靠我自己挣钱，攒钱买才有意义。你就别管了，我有什么想买，会自觉地告诉你，不会等到你来问我。”
“爸爸，这是我们彼此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连妈妈也不要告诉，就妈妈这个大嘴巴，要是告诉他，不出三天，小区方圆百里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许牧了然于心，对着许安打了个OK的手势。
许安放下心来，趁秦钰还愣在原地 ，拉着他的手，说：“小钰，快走，不要理这些大人，他们有的是事要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