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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高昌城 月之国一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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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天，傍晚时候进入了绿洲区域，终于来到了高昌城。
这次要进入主城，我用的米拉的过所，顺利入城。
穿过厚重的城门洞，热浪裹着声浪扑面而来。
夯土城墙内出乎意料的热闹：
——主街被驼队挤得水泄不通，骆驼脖颈的铜铃叮当作响，沉甸甸的货包裹在驼背上微微晃动，赶驼人牵着缰绳，慢悠悠地在人群中穿行；
—— 脚夫推着独轮车，喊着浑厚的号子，将粮袋、陶缸与柴捆稳稳运送，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声响；
—— 骑马或乘驼的官员与富人，身着丝绸锦缎或皮毛镶边的冬衣，衣料的光泽在平民之中格外扎眼，随行侍从亦步亦趋；
——远处市署的旗杆下，几个穿皮甲的税吏正揪着商贩衣领争执。
这里的建筑，大都以夯土墙为主体，搭配木构架和砖砌拱顶。外墙涂白灰或赭红色，檐下绘有蓝绿色彩画。门廊采用波斯风格的尖拱或圆拱，门框、窗棂雕刻几何或者葡萄藤纹。
非常有西域风格，与大唐完全不同，也远比都护府热闹繁华。
街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招牌写着汉字和另一种文字：
——帛肆最为惹眼，大唐的丝绸、本地的棉布、厚实的皮货与毛毯挂满货架，光泽流转，是整条街上最华丽的铺子；
——鞦辔行里，马鞍、缰绳、马蹄铁一应俱全；
——珠宝店的柜台里，玉石、宝石与金银首饰熠熠生辉，店主多是高鼻深目的胡人，正热情地招呼着顾客；
——铁器店挂满了菜刀、斧头、铁锅，工匠在店后敲打得叮当响。
——粮店挤满了人，店里店外堆满了粮袋，伙计忙得用跑。
——药肆散发着中药的气味，还有奇异的香料味。
——小吃摊冒着滚滚热气。在寒冷的十月，热食摊生意极好。卖烤饼、汤饼、烤羊肉串。
“金庭金庭！”我指着烤羊肉串叫。
“晚点。”他说。
队伍一路穿过了热闹的集市，来到城内靠近官署的区域，这里环境相对安静、肃穆。
这是一片高大、坚固的土坯建筑群，有些带有砖石地基。围墙比之前看到的民宅更高、更厚，看起来像一个个小型堡垒。
我们来到其中一座建筑前，门口还有士兵值守，挂着牌匾，用汉字和另一种文字写着“高昌驿”。
一进门有一个厅堂，地砖是打磨平整的黑色石板，有接待台和接待区。墙上贴着最新的公文告示和通缉令——画着好多人像。
办理了入住，因为金庭的身份，驿丞亲自出来迎接。
我们住了一个独立小院，我和金庭一间，其他人住另两间。
室内条件挺好，有火炕、地毯、家具。火炕在入住之前就烧好了，整个房间温暖干燥。
我一个南方人，第一次见火炕，相当新奇。
驿馆还供应晚饭，有酒有肉，但金庭没喝。
他吃完就出去了，不知道干啥，我也开了空间门进房间洗漱休息了。
次日，金庭叫我起床。
办理离店，队伍补充了补给，更新了过所，自行前往月之国。
金庭和我就此离队，分走了两匹马和部分药材，然后去购买物资。
“你不能穿这身，太扎眼了。”他看着我玫红拼深灰的冲锋衣套装，眉头微蹙。
虽然这个世界有魔法和魔法材料的存在，导致各种奇异面料和款式的衣服都有，人们穿的五花八门，但我这一身确实太超前了。
我看看那些穿着臃肿皮袄的人群，有点不愿：“可是……”
“而且，你这个内衫是棉的，出汗了非常湿冷。”他说着，径自选了一个挂着“帛肆”招牌的衣服店就走了进去。
这里因为昼夜温差大，穿衣讲究个“内外三层，方便穿脱，皮毛为主，搭配功能配饰”。
我站在店中央，任由金庭给我选购。
——贴身长衣长裤，一套丝绢的一套细麻的；
——一件厚厚的夹棉袄，方便根据昼夜温差穿脱，我没要，我自己有抓绒内胆和羽绒内胆，轻便又暖和，穿里面又不会被人看到，不需要购置棉服；
——一件长度到大腿的羊羔皮袄，颜色灰白褐拼在一起，毛面朝里，非常暖和；
——一条“厚毛布合袴”，就是□□更宽松，裤腿可以收紧塞靴子里；
——然后加了一件褐色的骆驼绒毡斗篷，防风防水，比普通羊毛毡更轻更保暖，暂时穿不到，先备用；
——羊皮手套，食指和中指指关节处尖端开了小口，可以把手指放出来，以便我释放魔法；
——羊皮帽子，自带围脖，热的时候翻上去，冷的时候放下来，护住脖子和脸；
——到小腿的高筒牛皮鞋；
——棉袜也不能用了，换了羊毛袜；
——背包，金庭说常用的物品随时带着，不要随便打开空间门。
一整套换上，直接跟周围的高昌土著没区别，还挺有异域风情。
我模仿外面路人的样子，把头发编上小辫，又配了一些银质的头饰、项圈，更像土著了，真成米拉了。
金庭这次的穿着也很普通，不起眼。
从帛肆出来，又去买了一些粮食、盐、饲料、麻布、酒水等物资。
天冷了，高昌城里的人们忙着修补房屋，修理工具。交易的商品也从新奇的外来商品变成了过冬物资：煤炭、木柴、皮毛、粮食、肉干、盐等。
我目光望向长街的另一头，一个月前，我在那里，几乎被一个叫梁西的男人刺死。
可为什么不记恨呢，还觉得有点遗憾和牵挂。
有网友说：如果你爱上一个人，就不会对第二个人感兴趣，如果会，就不是真爱第一个人。
我很赞同。
所以，我会对别人感兴趣，代表我不是真的爱铠吗？
我一直以为我是真的爱他啊，他一直是我的神明，是我的梦想。如果我不爱他，还招惹他，罪过太大了。
“金庭。”
“嗯？”他忙着清点货物，头也没回。
“嗯...... ”
“怎么了？”他问。
“嗯，你会纳妾吗？”
“月之国一夫一妻制，不会纳妾。”
“我是说，你会想，拥有多个女人吗？”
他终于停下来，看着我，平静回答：“不会。”
“为什么？”
“我只会与心爱之人成婚，我既爱她，必不舍她委屈。”
“啊......”我由衷敬佩，又想起曾经，曾经我也不舍得别人委屈，但别人并没有不舍得我委屈。
“先收一收你的胡思乱想，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需要你集中注意力。”
“哦......"
“你听清我说的了吗？”
“哦......"
“啧！”
***
出了主城，进入杂乱的外城区，杂乱密集的土坯房和窝棚挨着城墙根，烟囱里冒出稀疏的炊烟。
地上到处是牲畜粪便。
人流比主城还要拥挤，货物也变成了柴炭、饲草等体积大价格低、不合适进城的东西。
小吃摊卖着烤饼和热茶，摊前挤满了顾客。摊位附近又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乞丐，伸着干瘦肮脏的双手，不停叩拜祈求：“郎君行行好……”、“善人给口吃的吧……”之类的。而摊主会把靠得太近的赶走。
“不要看他们。”金庭说。
但是他说晚了，立刻有几个乞丐围了上来，哭喊着乞讨，他们围住马不让我走，有人趁机抱住我的腿用力脱我的鞋子。
“啊！”我惊叫起来，他们其实很瘦弱，有些还只是孩子，可是他们的眼里，那种极度的饥渴，像是连你的人都要吃掉。让人心里发颤。
金庭挥起马鞭抽开了那个抱我腿的人，惊叫声也引来了巡逻的卫兵，他们用皮鞭抽，用棍棒打，赶开了一众乞丐，让我得以脱身。惨叫声和呵斥声混成一片。
周围的人快步走开，继续该干嘛干嘛。
我回头看去，那几个乞丐被拖拽着丢到了路边。而前方的路上，还有很多这样的乞丐。
这还都是些能动弹的。而在各处的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些不能动弹的……
“这里怎么这么乱？”我整理了一下被拉拽得松散的行囊，问金庭。
“这里叫‘关厢’，当一个城池发展得越好，它原有的城墙和主城就不够用了，部分产业以及穷人会聚集在城外生存，成了‘城外城’，关厢的管理和治安没那么好，又进一步引来了流民。”金庭解释。
“这些人……”应该熬不过这个冬天吧。但我没说出来。
金庭也没有再说话。
走出关厢后，进入农田区。
高昌不愧是绿洲城市，水渠丰富，农田面积广阔。此时，大部分田地已经光秃，少量田地里冒出稀疏的麦苗尖尖。
再走，又渐渐脱离了绿洲，步入了荒原，干冷的风渐渐又吹起来。
我们一路往东南方向行进，越走越干旱荒凉，渐渐地面连骆驼刺、梭梭这样的耐旱植物都没了。
路况也越来越差，到后面连小跑都不能了，马匹也小心地走。
再到后面，人也下来步行牵着马走。
临近中午，终于又重新有路，是常年被人踩踏出来的小道。风干的动物白骨零星散落在路边。
远远看见一座山谷，金庭放慢了脚步。
在接近山谷入口时，看到石壁上划刻了一些简陋的标记——满弦的弓，搭着长矛。入口两侧插着木杆，木杆上挂着的干瘪狼头。
金庭停在入口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耐心等待。
我从入口往山谷里张望，嶙峋的峭壁，仿佛大地张开的裂口。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烟火味、皮革和动物脂肪混合的淡淡腥膻气。
金庭侧头，看向山崖之上，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山崖上方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后面，站起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瘦削但眼神锐利的少年，手里紧握着投石索，无声地指向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