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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明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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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晨曦洒在草原上,远处仍不见闪电豹追来的踪迹。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便也不急着赶路了——原地休整一日。
打开空间门,进房间翻了翻之前存的食物。土豆发了芽,萝卜长了霉。还好肉干大米白面调料品都还能用。
牛牛做饭,大米饭配肉干,一点蔬菜没有。
打水洗漱,几人都是满身污秽,我扯掉头上的布条,摸摸后脑勺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硬硬的一块,按着还有点疼。
其实牛牛受伤最多,身上好多抓的咬的伤痕,只是他皮肤黑,毛发长,遮住了看不清。此刻他正用那粗糙的大手,小心地查看着伤口,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龇牙咧嘴的表情。
我说换洗一下衣服吧,从阳台接了水管出来,给大家洗漱。
羿寒脱去衣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开始愈合了,有些还是渗血。
我大力夸奖:“哇哦,身材真不赖!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姐妹!”
羿寒白了我一眼,转过身去冲洗去了。
牛牛炫耀了一下肱二头肌,问:“那我呢?”
“哈哈,你是哇哦Plus,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牛妹!”
牛牛相当满意,咧着嘴哈哈大笑,那笑声憨厚又爽朗。
菜菜不笑,她能量透支,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像一朵蔫了的小花。我带她到门的另一边,给她洗澡澡。她乖乖地坐着,一声不吭,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困倦的小猫。
回房间给自己也洗了个澡,浑身清爽了不少。
收集了大家换下来的血衣脏衣,拿去洗衣机洗。
又用水管套住房间的巨石,牛牛和羿寒从门外把巨石拉了出去,玻璃渣和碎瓷砖刨了个坑埋了,怕割伤野生动物。
不得不说,我们INTP(一种人格测试类型)真的是——心理上是社会败类,行为上是五好良民。
阳台徒留空荡荡的门框,地上破损的瓷砖,墙上的腻子被孙不闻的子弹打烂几个窟窿。我凑近看,子弹镶嵌在窟窿里,抠出来一个,看到墙里不是砖石水泥,而是透明的——透明的墙,像亚克力,又像玻璃,摸着还有点弹性。
我到阳台工具箱里拿来大锤,对着房间门位置的白墙就砸,外层的腻子掉落后,露出同样透明的墙,墙后面十几厘米的地方,又是白墙。
用刀刮,韧性很高,刮不出哪怕一点点痕迹。
之前剧情一直太紧凑了,忙忙碌碌,或者有外人在不方便,一直没好好探索过房间,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就是个挂,安心使用着,现在正合适探索探索。
我来到阳台,打开窗户,伸出手,碰到了透明的墙,这墙透明度好高,甚至肉眼看不到它的存在。
要不要拿锤子砸?墙的那边是什么,是我原来世界的窗外?还是这个世界的窗外?会不会连接到新的空间?
考虑再三,砸!
几锤下去,连个印子都没砸出来。
我又拿来打火机烧,能看见火焰被镜面挡住,但是也没留下黑烟什么的。
持续烧了好一会,什么变化也没看到。我正要放弃,看见火焰的截面好像有点弧度了。仔细观察,是真的,透明墙像被融化的蜡,凹进去了很浅的弧面。
我大喜,又坚持烧了很久,轮换着举酸的手。
直烧到打火机烫手掉落,肉眼去看,还是看不见刚刚烧出来的凹陷,墙面依然像不存在一样存在着。
可别会自动复原啊,那不白搞了吗?
我伸手去摸,终于摸到一个小小的凹陷。太棒了,有效!但是打火机火力太小了烧的好慢,要是有火焰喷枪就好了。只能先放弃,等合适的工具吧。
看着房间阳台空空的门框,我觉得应该做个安保措施,不然以后再用空间门来接伤害,房间就会遭殃;如果是我在房间里,我也要遭殃。这物理伤害还好点,要是魔法伤害,房间直接变火炉了。
***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路东行,没再打猎,也没碰到什么危险,终于走出了草原。
又一日荒山野地的跋涉,终于来到一条官道,顺着官道向北,来到了一座城池,城门上两个苍劲大字:元洲。
此时已经下午。我们饿狼般地冲进一家饭馆,点了一大桌子菜,狂吃——自从进入草原,一直很少吃到蔬菜,给我们馋坏了。
吃饱喝足,问店小二得知今天已经是三月廿五了,距离我们进入草原,足足过去了三十五天,我们开始咒骂金豪勇士团,害我们白忙活一个多月,一个铜板也没赚到,而且知道了他们的丑行又离团,不知道会不会报复。暂时也不敢去勇士工会接任务赚钱,可是现在一点钱也没有,该如何是好?
正在我们发愁之际,一个人来到我们桌边。
“诸位似乎在为钱财烦恼。”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明可供一策。”
我抬起头,看向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气场。
他穿着丝绸长衫,衣衫上密布复杂的魔法符文,甚至不是刺绣的,而是直接编织在布料上。外衫敞开的大袖口,露出里衫的袖子,是同样编织着符文的布料。即使我不懂布料,光看这工艺就知道价值不菲了。
腰带上是金丝和红线编织的拉绳,华丽夺目。
在他的头侧,悬浮着一个散发紫色光芒的水晶球。直径估摸三厘米了,按卜化策说的,就这一个水晶球就要一千多个金币了,而且还说是有价无市。水晶球外围有一黑一白两个圈圈在旋转环绕,同样镌刻着魔法符文,看不出什么材质。
光看这些,已经知道他是大佬了。但即使没有这身行头,也一样能知道他是大佬。因为他本人更是非凡脱俗。
他的皮肤如少女般紧致细嫩,洁白如玉,一丝瑕疵也没有;细长的丹凤眼,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眨眼轻轻闪动,眼神是那种,年长者长久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和波澜不惊。
他的头发,是完全的白色,与羿寒的银发不同,他的头发就是那种老人家的白发,但是一点不毛躁不干枯,十分服帖顺垂。
完全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二十岁,三十十岁还是五十岁。
看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敬畏,即使根本不认识。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谨言慎行,不要口嗨,这是真正的大佬啊。
羿寒开口问:“你是谁?”
他说:“无明。”
我说:“无名?是那个很有名的无名吗?”
他坐了下来,伸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下——
无明
我作为一个写字不好看的学渣,都能看出这两个字写得极有水平。纤柔中透出苍劲,这还是用茶水写的,要是写在纸上,光是卖都能卖到不菲的价钱,突然我就理解了那些重金求墨宝的人是怎样的心情。
我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那你多大了?”
无明说:“明今年九十有三。”
“什么?九十三岁!你……你是修仙的吗?看着好年轻啊。”
无明轻声一笑:“修仙倒也没有。不过有些小小爱好,聊作消遣。”
“什么爱好能这样青春常驻?你能教教我吗?你能收我为徒吗?”
羿寒挥挥手,打断我扯远的话题,问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无明道:“听闻诸位想谋些钱财,明有几点疑惑,想请诸位解答。”
他伸出左手,在桌子上从右往左浮空抹过,原本空空的桌面上,从他的手掌下,排列出一个个的金币。
“一个答案,一个金币。”无明说。
“魔,魔,魔。”我惊讶地叫出声,但到底也没叫出这到底是魔法还是魔术。
我说:“你这个是真钱吗,不会是魔术吧?”
无明拈起一个金币,唤了店小二过来,说:“赏你了。”
店小二大喜,千恩万谢地接过去,一连鞠了好几个躬。
我大叫:“我信你我信你,你别给他,给我。你想问什么?”
“你有个空间门?”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在暗中跟着我?你到底是谁?跟那个狗刺客一伙的吗?”我直接破防,一想到暗中跟着我的老六不只一个,我就冷汗直流。这谁受得了,这以后拉屎都拉得不安心。
无明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我是来提问的,不是来回答的。”
好拽,好嚣张,等我有钱了,也要这么嚣张。
无明继续问:“是何人给你的?”
“系统给的。”我出手扒过来一枚金币。
无明并未阻止,疑惑地重复:“系统?”
“对。”我点点头,伸手又扒过来一枚金币。
无明楞了一下,又问:“你会空间系魔法?”
“不会。”我伸手又想去扒金币,无明挡住了。
“给我具体的答案。”
我不情愿地收回手:“我真不会,我是异世界穿越过来的,自带一个储物空间,羿寒说你们这个世界有储物空间不是什么稀奇事嘛,你到底想问什么?”
无明说:“详细说你的空间魔法能力。”
“我真的一点都不会,叫我怎么说?不信你就用真心话药水好了。”
无明问:“那你是如何带人从神庙的循环时空出来的?”
“哦~是你,你就是那个和云汐交手的魔法师,你一直跟踪我们。”
无明说:“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不然就别聊了。”我把金币往前一推,暗暗祈祷:你可别真要啊。
无明连犹豫都没有,就说:“那我就告诉你。”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比我更想知道真相。
据无明说,他醉心于研究空间魔法,前段时间得到一个古旧的卷轴,充能后居然还能使用。
我打断问道:“怎么知道还能用?”
无明答:“选一个方向前进几百里,开启传送阵,感受传送阻力,根据阻力的增减判断距离是拉近了还是离远了。”
原来如此。
后来无明测试到慈安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传送阻力了,他使用了传送阵,和我们一样,传送到了神庙的迎客台,然后和我们一样进入了神庙。
我问他:“你是怎么打开门的?”我们当时可是借助高科技产品才开门的啊。
无明轻笑,“小小伎俩,岂能拦我?”
等他从神庙出来,看到了同样的吊桥,以及吊桥对面的童话森林。与我们不同的是,吊桥入口被一道水纹墙挡住了。无明走入水纹墙,眼前的场景便回到了迎客台。
无明又做了多次测试,无一例外,都被送回了迎客台。
那个空间不允许他进入。
无明想传送多一些人来尝试,于是心生一计,计划做了一些传送阵伪装成藏宝图,以诱骗各种人进入神庙。
无明消耗自己的能量做了几个传送阵,连接了神庙的地址。为了做更多的传送阵,需要购买能量石。于是就发生了无明去交易走私能量石时被云汐抓捕的冲突。
我问无明:“你看起来很有钱,为什么不去魔法公会买?”
“我不想被人掌握行踪。”
看来大佬也有对手。大佬的对手应该也是大佬吧。
无明把云汐引诱传送到神庙后,提前给云汐打开了神庙的门——据无明说,那个石门会在每天子时自动关闭,所以我们去的时候要自己开门——云汐一路畅行无阻,直接来到了神庙出口,进入了循环时空。
暗中跟随的无明依然无法进入,他在迎客台等了五天,不见云汐出来,却等来了我们。
于是暗中跟着我们,我们同样顺利的进入了那个空间,无明在迎客台等了两天,我们就出来了。
我问他:“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带他们出来的?”
“姜天泽。”
我心里一紧:“你抓了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利诱即可,何须威逼。”无明垂目看一眼桌上的金币,又抬眼看我。
那丹凤眼一开一阖,仿佛星河流转。
我说:“少爷有钱的,又不像我。”
“世人都有痴迷之物,他也有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对姜天泽出卖我有点不满,但是想想我也为了这几个金币出卖自己,也就释怀了。
无明说:“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到你了。”
我说:“我们就是直接走出来的,你不问我都不知道能带他们出来是个问题。怎么,本来不该能带他们出来吗?”
无明沉思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一个空间被创建前,可以制定使用规则,但创建后,即使创作者自己都不可以修改,除非是比创作者强大很多的人,才可以修改。”
我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那个空间不允许我进入,允许云汐进入却不允许离开,而你,修改了它的规则。”
听这意思,我很厉害咯?
有孙不闻的前车之鉴,我有些胆怯,怕无明也看上我什么能力要控制我。无明比孙不闻强大不知道多少倍,从孙不闻手里逃脱只是侥幸。如果无明想对我不利,我是真的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于是我赶紧说:“不是我不是我,是系统修改的。”
无明微微眯起眼睛:“你在害怕?告诉我真话,我不会伤害你。”
我说:“那你发誓不会收我做魔宠。”
无明大笑,“我无需魔宠。我的部下,比你能干者甚多。”
那我可放心了,伸手把刚刚推过去的金币扒回来。真诚地看着他说:“真的不是我,是系统。”
“系统是谁?”
这怎么解释呢?我语无伦次地尝试说明:“系统不是一个人。系统就是,嗯,就是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主宰,创造一切,规划一切,很庞大,很复杂,嗯,就是,就是……”
“就是神明!”无明说道,他双眼放光,仰头长笑,“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说的人都不明白呢,你是怎么明白的?
无明对着上方的空气大声说:“你还在这里,你真的还在这里,我会找到你的。”说罢站起身往外走。
我伸手就要去扒剩下的几个金币,他突然又站住回头,我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看着我,目光深邃如渊:“我们还会再见的,也许你会成为我的接班人。”
这次是真的走了。
我暗骂:谁会成为你的接班人啊?你跟个邪教头子似的,我只会成为社会主义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