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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人鱼
又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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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路过前厅，掌柜的拦住我们，说羿寒不肯付房费了，叫我们付。
真是小气鬼。
于是我付了房费，掌柜看我们买的大包小包，询问我们去哪里玩了。
我问掌柜：“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好玩的，推荐推荐。”
掌柜的给推荐了听戏、马球，蹴鞠、庙会。
我大失所望，戏曲么，以前有字幕还能勉强一看，现场去听？听得懂才怪；马球也算了，上个月骑马骑得屁股起茧子；蹴鞠？珍爱生命，远离国足，懂得都懂；庙会又不到时间。
我眨眨眼：“就没有什么新奇的、有趣的、刺激的？关键是刺激！”
掌柜的左右看看左右，确认没人注意，倾斜身体靠近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还~真~有~”
“哦？快快展开细说！”他这个死样子，立刻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据掌柜的说，有些比较私密的娱乐场所——当然不是洗脚啊，读者朋友不要想歪——会有一些新奇的娱乐，比如掌柜的就知道城西有家叫鸿艺馆的，会不时有各种新奇的生物表演，比如上个月，有人面蛇唱歌。
我大为新奇，眼睛都瞪大了：“啊？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是上个月，现在没了吗？”
掌柜的说：“哎呀，人总是这样子的嘛，无论多新奇，看多了就嫌无聊了。所以那些新奇生物都是流动的，每个地方买来用一段时间，又卖去下一个地方表演了。有时候如果被客人看上买走，还会提前结束表演呢。所以您想去可得赶紧了，免得错过了，我听说最近又来了好东西。”
“是什么是什么？”我追问。
掌柜的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外堂的门票每人就要五银呢，去里间的更贵。我也就偶尔去过一两次。”
“外堂和里间有什么区别？”
掌柜的又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外堂的合法。”
我愣：“啊？那里间的不合法了？”
“里间的……”掌柜的斟酌着词句，“说不上合法，也说不上不合法。”
他看我一脸疑惑，为难地说：“我也不方便说，就是有些特殊生物，比如之前的人面蛇、兽人什么的，大唐法律不保护它们，但是也没有明说允许伤害它们，毕竟不道德嘛。”
我已经大大大大滴好奇了：“里间门票贵吗？”
“那不一定，得看展示的是什么。”
于是，第二天我们就出现在了鸿艺馆的外堂，当然啦，都是我掏钱的，因为羿寒和牛牛已经没钱了。
鸿艺馆位于城西，位置有点偏，但是店面很大，外堂和内间是圈内人的叫法。所谓外堂其实就跟娱乐会所差不多，有洗浴区、休息区、表演区、餐饮区。五银一张的门票，可以在里面玩一整天，管三顿饭。虽然相当舒适，但如果仅止于此的话，性价比并不高。大约是为了筛掉非目标客户，来的客人大都是为了去里间高消费的，那才是真正的盈利所在。
我们在外堂玩了一会，看了一些杂技歌舞之类的表演，也挺有意思，但我主要还是想去里间看看，到底是什么神秘生物啊？
问了店小二：“今天里间是什么节目，门票多少钱？”
小二笑得毫无破绽：“客观说笑了，我们都是正经表演，没有什么里间的。”
我学着掌柜的样子，凑近小二，低声说：“我是老钱介绍来的，说你们进了新货。”
其实我也不知道掌柜的姓啥。
他了然一笑，更加殷勤：“几位请随我来。
我们跟着小二，去到后院，居然从后院的侧门直接去了另一座宅子的后院，躲这么好，又说不违法，到底是什么啊？
进入后厅，小二领我们去买票，散客每人二十银，包间一金起步。
这要是在现代世界，二十银看神秘生物表演，我也很愿意。可是现在赚钱很不容易啊，而且带着四个人，都在花我的钱！我有点肉疼，问小二：“你先说说是什么好东西，我看这钱值不值。”
小二神神秘秘地说：“美人鱼。”
“什么？美人鱼，电视里看到的美人鱼吗，那种上面是人下面是鱼的美人鱼？”
小二连连点头。
羿寒他们也大为新奇，不由分说推搡着我去付钱。四个人都八十银了，不如买了个一金币的包间。
来到里间，发现里面别有天地，这个院子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二层楼房带个院子，其实里间挖下去很深，跟个小型的演唱会场地一样。外围是两层观众席，最前排隔出一些卡座一样的包间，用纱帘半掩着。
散座区已经有了一些客人了，来得早的都尽量挑了靠前的位置，也有些人坐在了最后面的位置。很多人都带着面纱，甚至有人带着帷帽——就是带帘子的斗笠，我和菜菜逛街的时候还买了两，用来做遮阳帽——看来他们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小二引我们落座，告知表演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现在是下午场，大约申时——也就是下午三四点开始人鱼表演。
舞台是一个椭圆，半边是水池，半边是平台。
等待的工夫，陆续有些垫场的表演。相比外堂，内间的表演更加……额，咋说呢，就是不合法。
演员们穿着更少，表演的内容也倾向于那方面。
羿寒大为不满，认为会教坏小孩子，带着菜菜到外堂去了。
然后是各种侏儒和兽人的表演，侏儒们用各种夸张滑稽的丑态来逗笑观众，绿色皮肤像哥布林的小兽人表演算数来展现聪明，算错了就会挨鞭子。我感觉越来越难受。但为了看美人鱼表演，尽量忍耐着。
忍到杂技表演，终于忍无可忍。我个人特别排斥看某些杂技表演，尤其是追求女孩子身体极限的柔韧度的，立在高高的一堆桌椅上的，为了刺激还不绑安全绳，完全是在拿演员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取悦观众。
我直接离席，留下可怜的老实牛，叫他等美人鱼表演开始的时候叫小二来通知我们。
我们在外堂吃吃玩玩，一直等到小二来叫我们，才又回去内间落座。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激情演讲，主要介绍美人鱼的舞姿曼妙，歌声动人，有安抚情绪之奇效，吹得天花乱坠，观众的情绪被他点燃，激动地催促快快开始表演。
主持人一挥手，数个工作人员抬着四只大缸从后台走出，他们把大缸放入水池，四条美人鱼游进水池里，开始舞蹈表演。
我在现实里和视频里看过多次水中舞蹈，但无论是国家级专业运动员，还是海洋馆装扮的美人鱼表演，可没有一次，能与眼前这一幕相比。
美人鱼都穿着纱织的肚兜，若隐若现，特意留长的飘带水中舒卷，平添几分曼妙。她们的动作更轻盈灵动，更自然和谐；玲珑的身躯柔韧有力，长长的鱼尾更增美态；她们完全跟水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古人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形容舞蹈，翩若惊鸿啥样不知道，但婉若游龙啥样，今天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
一曲舞毕，四条美人鱼排成一行立于水中，她们容颜秀美，神情是未被世俗浸染的清澈纯真。
观众席沸腾，大声喝彩，鼓掌，热烈的讨论声，叫嚷着打赏的喧哗声，一时喧闹如菜市。
纷杂中，响起哼唱声，小小的声音，本不该在这鼎沸的嘈杂里被听到，但是人群就是听得到了，那声音不像是耳朵听到的，更像是在脑中响起，人群像被按了静音键，刹那间鸦雀无声。
人鱼们的哼唱连歌词都没有，甚至不能评价它是好听还是不好听，开始还能用纯净空灵的感觉来形容，渐渐所有感觉都在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安宁祥和。
当我觉察到这份无感的时候，思维又回到我的大脑，我看向那些人鱼，前排距离水池很近，我看到她们的眼睛，流露出绵延的悲伤，汹涌地向我袭来。
我心脏又开始痛，赶紧默念：不要共情！不要共情！管好自己。
平复了心情，我对羿寒说：“我们回去吧。”
羿寒疑惑，但是没有多问，招呼牛牛菜菜，伴随我离开。
走出鸿艺馆，看着街上熟悉的景色，我感觉好受了一些。
“一点都不好看。”牛牛大声说，憨厚的脸上全是不满，“比我们草原的篝火舞差远了，我们跳得可有劲了，歌声又大，能传出几里地呢。”
牛牛一边说一边跳舞，我们从牛牛质朴简单的语言和动作，感染这篝火舞的快乐，气氛变得快乐起来。
菜菜轻声说：“她们好可怜，失去了自由。”
羿寒摸摸她的头，郑重承诺：“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抓走你。”
“嗯！”菜菜大声应答，还用力点头，表达着对羿寒的信任。
看来觊觎菜菜的想法不只我有，而且曾经有人付诸了行动。
天色不早，我们沿街往客栈走。
“几位请留步。”走出一条街，后来有人叫住我们。
我们转头，看到一个华服男子，拉着一辆同样华丽的马车。马车门帘和窗帘都关闭着，看不到里面情况。男子容貌俊朗，举止装扮优雅，身着丝绸长衫，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迈步上前，拱了拱手：“我刚刚跟随各位从鸿艺馆出来，想委托几位帮我个忙。”
怎么又有人跟着我？我这一无貌二无财的，就有个空间也绑定了无法易主，到底那么多人跟着我干嘛。
而且鸿艺馆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理也不理，齐齐转身走了。
“酬金五个金币。”
我们又齐齐转身，走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