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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长城!长城! 世界都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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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又继续传送和骑行交替。其实路程上,传送占了大部分,但是时间上,骑行占了大部分。
没办法,连续长距离传送后,金庭的精神波动就会比较大,需要骑马一两天才能缓过来。而我,每天骑马都需要休息五六七八九十次。尤其是遇到各种美景,都会停下来欣赏,赞叹,拍照。
金庭从不催我。
我有些疑惑,又一次停下赏景时,我骑在马上,侧头看着他:“你都出来半年了吧,不着急回去吗?”
金庭看着远山没说话。
我继续问道:“你还有其他兄弟吗?嗯,不对,姐妹也算在内,这个世界女的也可以执政。”
金庭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父王就我一个儿子,不需要担心兄弟夺权的问题。”
“啊?这种情况很少见,是……不行吗?”
金庭气得扬起马鞭,在空气里抽出“啪”的一声脆响:“你才不行!月之国一夫一妻制,母后仙逝后,父王一直未娶。”
我由衷敬佩:“你父王真是个了不起的好老公。对了,你看着也不小了,结婚了吗?”
“23,没结婚。”
我八卦起来:“23不小了,怎么还没结婚。”
“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万一我有机会呢?对了,你觉得我做你的王妃怎么样?”我舔着脸问。
“你?抛开容貌和才能不谈,就你的智商,进了宫廷,活不过三天。”
“凭什么抛开容貌不谈!”我登时炸毛,“难道我丑吗?我觉得我不丑,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古怪?这台词怎么这么熟。
“我选你做我的随从,”金庭的语气颇为认真,“就是看中你不会爱上我。”
“你个胡蛮子简直大放厥词!”我都怒了,用马鞭指着他的脸,“被我爱上是什么不好的事吗?”
“你不懂,”金庭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沧桑,“总被倾心,也很烦恼。”
“我怎么就不懂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后悔,上次扇他的时候没用全力。
我生气地一抽马走了。
金庭在后面问:“你不再看看吗?这次离开,不知何时能再回故乡。”
原来,他在为我着想这个。
虽然有点感动,但还是笑出了声:“乡愁,是耀祖们才有的特权;闯荡,是招娣们书写的赞歌。你不会懂的。”
这一次,我不再做任何停留,策马疾行,将身后的风景远远抛下。
越进入西北,植被便越稀疏。大片大片的荒原铺展开来,黄褐色的土地干裂如龟背,偶尔有一丛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空气干燥得像是要把人身上的水分都榨干,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的土腥气。村落和城镇的分布越发稀疏,往往走上大半日,才能看见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三日后,下午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凉州。
站在城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愣。这场景与瓮城颇有几分相似:漫漫荒原延伸到天边,风卷起尘土,在城门前打着旋儿。
不同的是,这里更多人来人往,商队、旅人、民众,密密麻麻。
我不想再走,便催促金庭去购买传送卷轴。
金庭说道:“这里离边境很近了,不可以传送了。”
我正要再问,他突然低喝一声“糟糕”,猛地推了我一把,同时身形一闪,整个人便隐入了空气之中。
我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一柄剑挥过我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带起一道强劲的风,刮得我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另一柄剑就指在我脸上,离鼻尖不过寸许。
“你是何人?与金庭在做什么勾当?”一个女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看向双剑的主人——绯红色高马尾在风中飞扬,改良过的轻甲贴合玲珑的曲线,英姿飒爽,俊俏的面容上神情凌厉,高大的身躯正俯视着我。
“啊,是你……”我惊叫起来,又有些不敢确认,因为她有一双又长又尖的耳朵,这不应该是精灵吗?
“队长,队长!”后面几个人跑过来,手里拿着长枪,身上穿着同款兵服,胸口印着一个“唐”字。
“好像是金庭那小子,居然又被他偷渡进来了!”女子给那几个人解释。
队长?真的是她,如果她在,那……
“铠呢?铠也在吗?”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铠?”她疑惑的语气,让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你认识铠?”
“啊!!!”我激动得要死,那可是我的梦中男神啊,跳起来对着她扑去,惊声尖叫:“快带我去找他!”
她及时把剑收回,防止发疯的我穿到剑上。
“你是铠的朋友?”也许是我溢于言表的狂喜不像作假,她居然有点相信我了。
“别问了,说不清楚,咱们快走吧!”说着我向前面看去,那里还站着很多唐兵,拉着长长的马车队伍,车上满满当当都是粮草辎重。
看来她是来押运军粮什么的。
跟随队伍离开凉州,走了4个多小时,前方的地平线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绵延不绝的轮廓。
那是城墙。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道轮廓也越发高大起来。等我们终于走到近前,我仰起头,心里的震惊达到了顶点——这是长城?
眼前这高达二三十米的巨墙,甚至不是砖石搭建的,而是由大块大块的巨石垒成,表面光滑完整,浑然一体,宛如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山壁。这竟是长城?
但它确实是长城,魔法世界的长城。
山壁一样的城墙上,绘制着同样巨大的符文,看起来巍峨、神秘、让人敬畏。
队伍进入长城附近的兵营,队长挥挥手,其他人就各种去忙了。她拽着我七拐八绕,走进了一间房子,看起来是个食堂。
我左右看看:“咦,怎么这么小,你们有多少人吃饭啊?哎哟!”
她一把给我甩在凳子上:“不准刺探军情!”转头朝里间喊道,“白里,白里!”
里间跑出来一个人,系着围裙,银白的毛发,毛茸茸的狼耳竖在头顶,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的狼尾。“来了来了,雪平队长,你回来了。”
原来她在这个世界叫雪平。
白里看见我,问道:“这是谁呀?”
“可能是铠的朋友,等铠回来了再说。你看着别让她乱跑。”雪平说罢转身走了。
“是你个死小子!”我看着白里,没好气地说。
他笑眯眯地,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声音也轻轻柔柔,“哎呀,初次见面就叫别人死小子,真没礼貌。罚你晚上不许吃饭。”说完走进厨房,随即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我在凳子上坐了半晌,百无聊赖,便站起来想四处看看。刚走到门边——
“叮!”
一把菜刀贴着我耳边的碎发飞过,深深扎进门框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啊!”我吓得一缩脖子,惊叫出声,“你干什么!”
“队长说你不可以乱跑哦。”
“我又没跑!而且你没长嘴啊,不会说啊,这样多危险!”我转身怒视他。
“哎呀,我有分寸啦,不会有事的。”分寸个鬼,他甚至没转身,一直背对着我忙忙碌碌。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正单手提起一只超大的桶,把里面的食材倒进一口巨大的铁锅里。好大的力气啊!而且他动作很麻利,同样的锅还有三口,他各自翻了一遍,又走到桌前切菜,“铛铛铛铛”,刀子挥得飞快,都有残影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这是要做多少人的饭?”我问。
“不许打探军情哦。”
啧,果然讨厌。我气咻咻转身,坐到食堂角落里去了。
渐渐传来饭菜的香气,想起他说不让我吃,我也硬气地没有去要。
陆续来了一队队的士兵就餐,我数了数,不到一百人,还有些直接带走了装着饭菜的大桶。
他们看到我,也会打量几眼,但是没人来问询,看来这里也常有外人来,所以他们习以为常了。
没看到队长来,也没看到其他认识的人来。
一直到深夜,铠都没回来,我只能低声下气去找白里,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白里说道:“不一定呢。他们去荒漠巡逻,也许一天就回来,也许半个月才能回来。不过你放心,只要他回来,其他人不一定来厨房,他是一定会先来厨房的!”
我心里难受,不由咬紧了嘴唇,在之前的世界,相传他俩……
白里突然转头看向门口:“他回来了。”
我转头,就看见了那个男人,我的梦中男神——铠。
突破次元壁,是多少二刺猿的梦想。此时此刻,我的梦想就在眼前。
世界都远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叫做铠的男人。
白里在对他说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清,也不在乎了。
全世界,我只看得见他了,看着他撇了我一眼,说了句“不认识”,就走到桌前,抱着盆干饭。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痴痴地看着他。天哪,怎么这么好看,比屏幕里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冷峻沉静的眼神,那大口扒饭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手开始颤抖,我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然后两只手一起颤抖。
巨大的幸福感像是电流,从心里涌向全身。
就在这么美好的时刻,外面传来叫嚷声,“有刺客,有刺客!”
铠放下饭盆,提起大刀,放下饭盆,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哪个天杀的刺客这么不长眼,这种时候来破坏我的好事。我气得要死,忙不迭地站起来往外跑。
跑到外面,看到一群士兵拿着长枪抵着地上的黑衣人。他趴在地上,脚踝上套着一根发光的细线。
“金庭,今天在凉州看见的果然是你!半年不见,还以为你终于老实了,居然又敢来潜入!”雪平的声音清脆洪亮。
金庭伸出手指向我:“我来找她。”
我转脸看着铠,一脸正气:“铠爹你别误会,我不认识他!”
铠收刀,转身走向厨房。
我亦转身,跨步想要跟随——
“唰!”
雪平举起剑,横在我面前,剑刃映着火光,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皱眉,骂道:“干嘛,可恶的老女人,你想棒打鸳鸯吗?”
雪平的眉毛一立,喝道:“大胆!来人,把他俩扔出去!”
几个士兵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押着我和金庭,推搡着带离了兵营,从小门走出了长城,丢在门外。
我和金庭一起从地上爬起来,一起拍去身上尘土,一起抬头,一起看着高高的城墙上,漆黑的夜里,几点灯光宛如黄豆,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但我们还是久久地看着。
看了好久,直到我感觉仰得脖子发酸,终于不甘心地问:“能爬上去吗,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金庭说道:“先不去了,白里做了新的陷阱,而且我还有其他要紧事……”
我转头,看到他还在仰望,不由失笑:“难怪你还不结婚,原来你喜欢……”
“闭嘴!”金庭打断我,终于收回了目光。
“现在怎么办?”我看看四周,夜黑如墨,冷风呼啸。
金庭指了一个方向:“先去都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