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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我爱你,非蛊也 都可以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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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唱完下场,小厮来报,说客人要见我。
我有些受宠若惊。通常,表演者被点名去见面,往往代表被欣赏,被喜爱,会得到赏赐。当然,如果是当红位高的表演者,叫去见面也是有门槛的,需要足够分量的赏赐。
我被点名见面,这还是第一次。
包厢里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甜而不腻。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盏琥珀色的酒。看到他,我愣住了。
在极乐坊,各式各样的美貌比比皆是。看多了我发现,当美丽的皮囊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还能撼动人心的,是皮囊下的个人魅力。
眼前的男子,容颜娇美,衣饰华丽。但他区别于普通美人的地方在于,他的气质。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质,那种松弛感,来源于大权在握的安心和笃定。
所谓的——“old money”。
他靠在软榻上,姿态闲适得像一头晒太阳的猎豹,慵懒,却让人不敢小觑。
“你是谁?”我问。
“不得无礼,这是……”他身边的女人准备训斥我,被他一个眼神轻轻压了回去。
这个女人我认识,是极乐坊最当红的舞姬——唐玲玉。她平日里眼高于顶,连管事的都要让她三分,此刻却乖顺得像只猫。
“你可以叫我三九。”那男子转过头来看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有一双所谓的“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浅淡,注视着你的时候,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怎么不过来坐?”
“不坐了,你找我什么事?”
“呵。”他轻笑一声,声音低醇,“玲玉说,你想提升歌唱技巧。我刚好有一支魔法药剂,能让音色柔美清扬,让你歌唱水平更上一层楼。”
他见我不坐,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从袖中取出一管红色药剂,递到我眼前。
“不……不用了谢谢。”我后退半步。
“嗯?”他微微挑眉,声音低柔,带着几分蛊惑,“别害怕,没有毒。”
他取下瓶塞,自己仰头饮了半管,剩下的半管递到我的脸前。
药液还挂在他的嘴唇,鲜红欲滴,连带着他的神情,诱惑力拉满。
你就用这个考验干部?这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趁着疼痛转移了注意力,直接转身逃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我愣愣地站在廊下,心跳如鼓,半天回不过神来。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说她并不聪明吗?”门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变冷,带着不悦。
“她……日常观察,确实不见聪明。”玲玉的声音,带着几分胆怯。
“那为何不能得手?”
“可能……她对金庭确实真心。”
“哦?真心吗,有点意思……”
听到和金庭有关,我没有再听赶紧走了,免得听到什么秘密被杀了灭口。
后面的日子,随着唱得多了,加上乐师的指点,我渐渐唱得更好,表演时间也移到晚上黄金时段,也能收到不少打赏了,我大为高兴,更加沉浸在“歌姬”的身份里尽情发挥,不知天地为何物。
又一日,我正在台上歌唱,台下观众一如既往热闹喧哗,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我本早已习惯,对他们视若无睹。但今日,我的目光不经意地在观众席扫过,居然看到金庭的脸。
他站在三楼包厢看台,环抱双臂,垂目看着我,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欢呼一声,抓起麦克风就跑下台,“噔噔噔”地冲上三楼,一头扎进他的包厢。
推开门,他已经坐回软榻上,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见我进来,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我的热情,受到打击,有点不知所措,声音都小了下来:“你回来了。”
金庭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然后终于是恢复了正常,“断了你经济,是想你跟我走,不想你居然自己做起了歌姬。”
“对呀对呀,我唱得好吧?哈哈哈。”我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挤着他坐下,对他皱起的眉头就当没看见,“我跟你讲!胡旋儿说我这十几日的打赏,已经足够抵债还有结余!乐曲老师说我进步飞快,有望成为……”
金庭听着我的喋喋不休,也不接话,也不看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也不递给我,而是放在了桌上。
我看向封面:
月之国王宫金庭殿下 展
江都乔府 羿寒谨奉
是羿寒的信!
我拿起打开:
敏敏
吾等已达江都,一切安好
大唐历一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羿寒敬上
我盯着那几行字,有些发怔。
羿寒这臭小子,耗费重金,跨越三个国家寄来的信,就这么寥寥数语,跟他平时装逼的死样子无二无别。
不过听到他们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许多,心情又好了起来。
“你——”我抬起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你特意来给我送信啊?谢谢你。”
我把信小心折好,塞进怀里,“我要为你高歌一曲,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我爬上围栏,抓住舞台上方的飘带,纵身荡了下去。
这些日子我也弄明白了——这些飘带不是普通货色,里面掺了什么什么丝,十分柔韧,承重三五百斤都不在话下。天花板里装了滑轨,后台还有人专门负责拉拽,配合演出。
我自然没有舞姬们那般臂力和轻盈,但我会风行术——给自己施一个,也能身轻如燕了。跳舞就别想了,管得住手就管不住脚,管住了脚又扭不动腰,一整个四肢不调。
回到舞台,挥手赶走接替我表演的其他歌姬,对方很不高兴,又不敢吵闹,愤愤走了。我不去管她,重新开麦,放了一首梁静茹的《暖暖》:
都可以随便的
你说的我都愿意去
小火车 摆动的旋律
都可以是真的
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因为我完全信任你
细腻的喜欢
毛毯般的厚重感
晒过太阳熟悉的安全感
分享热汤
我们两支汤匙一个碗
左心房暖暖的好饱满
我想说其实你很好
你自己却不知道
真心的对我好
不要求回报
爱一个人希望他过更好
打从心里暖暖的
你比自己更重要
——————
一曲唱完,我高高兴兴回到包厢,凑到他面前:“怎么样?好不好听,感不感动?”
谁知道,他居然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我气得一脚踹在他胸口上,真是煞风景的狗贼。
他也不躲,也不恼,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作势在胸口拂灰:“没有就好。”
我不再理他,挥手叫唤侍女:“上酒!上最贵那个酒。账记金庭头上。”
最贵那个酒就是那个高昌紫酒,一瓶要2金,我自己打工的时候都喝不起。
喝到沉醉,睡到中午才起。
侍女告知我,金庭已经离店,账单已结,连同我上次欠的,也结账了。
我心里一阵失落,说不清因为什么。
晚上唱歌的时候,心情格外差,选了一堆伤感的歌。唱到动情处,甚至落下泪来。
还没等我演出结束,管事的就亲自上台制止了我的演出。
我下台,心情还是憋闷,就独自饮酒,又喝到大醉沉睡。
次日,直睡到傍晚才醒。离演出时间已经不远,我洗漱完,急急去往造型间,造型师告诉我,胡旋儿说我昨日唱些伤感的歌,把许多妹妹都唱哭了,再也不能带给客人欢乐,酒水销量都下降了一大半。勒令我休息几日,暂停表演。
“啊?她在哪里?”我问。
“在庑顶。”
庑顶就是楼顶。
我来到庑顶,胡旋儿赤足坐在屋脊上,一腿前伸,一腿屈在身侧,纱裤下腿型弧度完美得像是工匠精心雕琢;她背对着我,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脸,蜜金色的肌肤与鲛绡衣裙交相辉映,泛着柔腻的酥光,如金石玉器,每一寸都裹着天然的华彩;腰胯悬着九曲银铃链,随呼吸起伏时,带动几声细碎清响。
“你来了。”她的声音缓慢而轻,可是但凡她说话,即使周围再喧嚣,都让人只听得见她说话,女王气场展露无遗。
“嗯。”我走到她身边几步外坐下,转头看她。
她下巴微扬,看向远方,眼神空濛。
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漫漫沙尘,空旷荒芜。
“婵……旋儿,你为什么在这里开店?你又不缺钱。”
“嗯。”她像是未闻,又像是神游天际,半晌才幽幽说,“我在等一个人。”
“谁?”
“一个……故人。”她呢喃。
“等多久了?”
“五年了。”语气里,有了几分落寞。
五年……时光飞逝,红颜易老,何况是这样倾世的大美人。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而且那时是我背弃他,无颜再去相见。”她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脚下瓦砾。
“为什么?你若爱他,为何抛弃?你若不爱他,何必苦等五年?”
旋儿侧目看我,眼神幽深:“抛下了,便是不爱么?”
我心里泛起隐痛,“难道不是吗?”
“你又怎知他不爱你,或许,他有别的考虑,或许,他只是太害怕……”
我厌恶地皱眉:“有区别吗?无论因为考虑什么而选择抛弃我,都说明他认为那个东西比我重要,比爱重要。”
“非要你最重要,才算是爱么?”
我怔住。
是啊,要为爱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是爱,要怎么衡量和定义?又由谁来衡量和定义呢。
“如果双方的爱不对等,就能认为爱得少的那个,不是爱吗?何况,你如何得知,对方爱得比你少呢?”
我无言以对。
“我是为了活命,才离开他。或许我确实更爱自己,可是,这又何罪之有?”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问:“他爱你,为何不来找你?”
“有传言说他死了。”
我心里一沉,那个以勇猛无敌闻名,被尊称为“战神”的男人,已经死了吗……
“那你为何还等?”
“不然我又能去哪里?只要我没亲眼所见,只要我一直等下去,他便是活着。”
我眼里有了泪,是对战神陨落的悲戚,是对旋儿处境的心疼。
“你呢,你又是在等谁?”
“谁也没有等。”我起身,站在屋脊之上,昂然看向远方,“我已经不想上谁的桌,我要自己单开一桌。以后谁要上桌,得由我说了算!”
晚风猎猎,吹起我的绵绸睡衣,和旋儿的飘带一起纷飞,夕阳笼罩,为一切镀上金光。我穿现代绵绸睡衣,她穿古典鲛绡衣裙;我是微卷短发,她是柔顺长辫;我站立叉腰,她倚坐托腮;我睥睨四野,她温柔注目;影子投在大地上,美轮美奂,如诗如画。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时光仿佛定格。
旋儿仰头看着我,眼里有了几分动容。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立刻蹬鼻子上脸地凑上去,挨着她坐下,“婵儿,跟我说说,你为何会对他动心?因为他的神勇?可是厉害的人那么多,而且你自己就非常非常厉害;因为他爱你?可是你美成这样,爱你的人多了去了。”
“因为他是唯二我没有使用桃花情蛊,就对我真心喜爱之人。”
“桃花情蛊,是什么?”我问。
“是我的特技,”旋儿丝绢轻拂,一阵甜蜜的花香弥漫在我们之间。我闻着就心跳加速,意乱情迷,无法思考。“能让中招之人跪倒裙下。我便是凭此特技撑起了极乐坊,保全自身。”
“你刚刚说唯二,还有一个是谁啊。”
旋儿斜了我一眼,语气娇嗔:“便在眼前。你看我的眼神,与当年的他……如出一辙。”
“哎呀~~我真的非常非常喜爱你,超级无敌爱你。”我边说边紧贴上去,拿头拱她。
“坊主,”身后有小厮来报,声音急促,“有客官闹着要见敏敏,说是专为她的歌唱而来。”
“谁呀,这么有品?”我回过头。
“是……是……”小厮好像不方便说。
“去看看吧。”旋儿起身,衣裙上的银铃叮当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