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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商队之旅 也仅限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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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次日早晨,整队出发的时候,营店老板格外交代,最近荒原上又出现了魔化物,而且九月正是秋风最大的时候,风沙漫天,能见度不足一里,叮嘱过往商队务必小心。
队伍有些骚动,毕竟他们也许习惯了吃不好睡不好,但还是不习惯被魔化物攻击。
领队立刻大声说明:正是听闻出现了更多的魔化物,这次队伍才招募了更多护卫,保护大家平安前进。
我叹口气,上次跟随雪平队伍去清理魔化物,只是一只避日蛛而已,都那么危险,而且我还全程没战斗呢,何况这次是“更多魔化物”,我还是跟着队伍走吧。
这次我学聪明了点,早早去抢座位,但是有很多“聪明”的已经在抢了,我看到一个空着的马车副驾驶位,刚想上去,马夫就拦住我:“哎哎,有人了。”
“你有什么权利给人留位置?车又不是你的,大家都有权利坐,应该先到先得。”我说。
“我,我……”他说不出来。
“说了有人,你聋啊!”一个女孩跑过来,故意用肩膀撞开我,抢着坐了上去。“东哥,别理她!”
我抱着被撞痛的肩膀,瞪着他们。
车夫把头转开不看我,女孩一脸理所当然:“你自己再去找!”
我看向别的车,这么一耽误,别的车早都抢完了,于是,又是硬着头皮顶着酷暑走了一上午。
中午,吃的干饼加菜汤。干饼硬邦邦的,昨天那种蒸饼水分高,柔软些,但是容易腐坏,只能在旅途初始尽快食用。但我今天吃的比昨天香多了,饿啊。
午休还是搭帐篷遮阳。
这个队伍的男女比例大约4:1,女性占比不算太少,其中,有个青年女账房,应该是钱团长的亲族,同样干瘦的身材;有个全身都裹在魔法袍里的女魔法师,看不出年龄和容貌;有个五大三粗身形健硕的老厨娘,带着一个十几岁的腼腆的小厨娘,小厨娘叫她姑姑,小厨娘还带着一只小土狗,叫豆豆;其他十几个女护卫、十几个女杂役。
除了账房和魔法师跟随团长在一个帐篷休息,其他女的都在一个帐篷休息,但也不能完全休息,护卫要分批巡视和戒备安全,杂役要把活都干完,才能躺下。
我直接把遮阳帽盖脸上,躺地上就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挤我的腿。可是我太困了,而且本来身边就都是女的,所以我也没在意,继续睡。
然后就感觉有人扯我的头发,越来越用力。
我终于忍无可忍,拿开了遮阳帽,转头看向扯我头发的人。
是那个小厨娘。
我怒道:“干什么!”
她胆怯地看了前面一眼,低下头去。
我转头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一个马夫打扮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的帐篷,挤着我的腿坐着,正嬉皮笑脸地对女人们说着天气好热过来休息之类的废话。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褐,领口敞着,露出黑黄的胸口,上面有零星的汗毛和几颗黑痣。
我感觉腿上被他贴着的地方,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抬眼看向周围,居然来了不少男的。有杂役,也有护卫,他们或站或坐,相互闲聊,或是找女的聊,眼神、表情、肢体,或掩饰或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欲望。
我感觉血往头上涌。
这些女人大约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有的冷脸不搭理,对方实在靠近了就推开甚至掐拧。可是对方没有收敛,仿佛不疼一样嬉嬉笑笑继续冒犯,明明我看见那些掐拧都带着气急败坏地用尽全力了;有些带着虚假的笑容应付敷衍,尽量避开对方伸来的咸猪手。
只有两种女人得以幸免,一种是凶悍的,比如那些强壮的女战士,一种是“有主的”,那些已经有了某个男人作伴的。
不过,后一种真的算幸免吗?有多少是真心自愿选择,而不是被迫的委身呢?
我伸手扶额,头好痛,这熟悉又久违的场景。
我是不幸的,出生底层,见过太多肮脏丑陋,造成太多创伤;我是幸运的,从小学习很好,工作也不错,让我得以越走越高,终于脱离了底层。
“漂亮妹妹,你不舒服吗?”那个马夫倾斜身体凑近我,油腻黑黄的脸上表现出关切,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猥琐;发黄的牙齿上还有食物残渣。
他还在紧紧贴着我的腿,随着他的倾斜,身体也更多的贴上来。
他伸出手,想假意来摸我的额头,但看了看我的弓,终究是没敢下手。
我身边另一侧的小厨娘,在拥挤的空间里,尽力地往边上挪了挪,给我腾出一些位置,拉我坐过去,想帮我躲开男人的冒犯。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收腿坐了过去。
男人不满地看了一眼小厨娘,随即又满脸带笑,“莲娘,你多大了?发育得真好,也该嫁人了,你要是嫁给我,我包你在家带孩子就行了,不用出来风餐露宿那么辛苦。嘿嘿。”
被叫做莲娘的小厨娘深深低下头,她身边一个30多岁妇女打扮的女人皱着眉头,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说道:“赖三,你都40来岁的人了,调戏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你也好意思。”
叫赖三的男人闻言,转头去看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脸上扫视,停留在胸上,粗声粗气说道:“刘寡妇,你怕是嫉妒了吧,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男人没了你夜里睡得着吗?”
刘寡妇满脸通红,恨恨道:“你、你不要脸!”
赖三嬉皮笑脸凑上前:“我不要脸,我要你,你如果不要聘礼,我娶你也行。”
刘寡妇赶紧起身避开,环顾左右,没有立足之地,转身走出帐篷,站到太阳底下去了。
赖三看莲娘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爬过去贴着她坐下。
“啊!”莲娘一声尖叫,慌乱站起来,引来众男人一阵哄笑。莲娘低着头,跑出去站到了刘寡妇旁边。
赖三看看我,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外面的莲娘,起身跟了上去。
俗话说,惹不起躲得起,可这还要躲去哪里呢,都躲到灼热的太阳底下了啊。
“赖三,你再这样,我要去告诉领队了!”刘寡妇厉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你去你去!就知道找你姘头告状。你能给他睡就不能给我睡了?不就是嫌我没钱吗,我可告诉你,领队是有老婆的,你跟他睡当心……”
“你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刘寡妇浑身哆嗦,指着赖三大声叫喊。
“嘿,大家看啊,她急了,她急了。肯定是被我说中了!”赖三环顾围观的众人,洋洋得意。
人群里有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赖三,你别说了。”
赖三一瞪眼:“怎么,你也跟她有一腿?这么向着她?”
年轻男人气道:“你再乱说,当心我揍你。”
赖三一埋头,对着他顶过去,叫嚷着:“来来来,你打你打,看领队开不开除你!”
他的头不停地撞在年轻男人胸口,年轻男人又不敢动手,只能连连退后躲避。
刘寡妇不忍帮她说话的年轻人被这样欺负,上前拉扯赖三。
赖三顺势抓住刘寡妇的手不放,刘寡妇哭叫着甩也甩不开。
“干什么!”领队终于肯过来干涉这场闹剧。
“领队,这对狗男女殴打我,大家都看见了。”赖三抢先说道。
“你放屁!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领队抬脚把赖三踢倒在地,继续骂道,“不要以为你是钱团长的亲戚就可以胡作非为。”
他骂得咬牙切齿,可是,也仅限于此了,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限制或惩罚了。
刘寡妇被摔倒在地,哭哭啼啼。
领队厌恶地看着她:“钱团长仁慈,看你们孤儿寡母生活艰难,让你进队混口饭吃,我奉劝你安分守己,别再招蜂引蝶制造祸端。”
刘寡妇抬头看他一眼,想辩解几句,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哭得更凄凉了。
领队厌恶地把脸转开,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气。启程了启程了,都别休息了。狗不能喂太饱,人不能对太好,看给你们惯的。”
又行进了一下午。
夜里终于安营,睡在帐篷里,依旧人挤着人。而且帐篷的防风防沙比之昨夜在驿馆更加不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口鼻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沙尘。
但我居然很快就睡着了,甚至庆幸女护卫不用守夜。
人真是神奇的生物,既脆弱到不堪一击,又强韧到能快速适应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