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末日到来前两天 做梦梦见丧 ...
-
“叮铃铃——”
陈巳在急促的手机闹铃声中睁开眼睛。胸腔中跳动的心脏证明自己还活着。陈巳关了闹铃，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今天的日期，三月十四号。很好的日期，让陈巳从惊疑不定的状态中慢慢缓了过来。
没人知道他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陈巳抓过床头的矿泉水瓶，猛地灌下几口。
梦里的他刚刚经历了小组作业的摧残，和一群同样语言不好的中国同学面对老师的提问茫然不解。又带着一身疲惫回家。
而悲剧就发生在陈巳回家的路上。彼时他刚走进地铁站，一辆地铁刚好进站，陈巳正打算快跑几步赶上这班地铁，却发现地铁里的所有人都面带惊恐向外拥挤而出。仓促之间陈巳只来得及看清几张血肉模糊的脸，耳边当地人的尖叫就像天书一样让人抓不住重点。
陈巳还没消化掉眼睛看到的场面，就被人群裹挟着离开了地铁站。
看来坐地铁是行不通了，陈巳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就凭自己看到的血脸和隐约听到的救命快跑等词，说明里面发生的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搞不好是恐怖袭击什么的。
贫穷且抠搜的陈巳不舍得花掉一大笔钱打车回家，便步行去了附近的公交站。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但仍有很多人同行，想来都是刚刚没坐上地铁的人。走在陈巳前面的人是一个个子不高穿着军绿色羽绒服的男的，陈巳观察他有一段时间了，原因无他，这个人走路太厉害了。
前两天刚刚下过大暴雪，市政部门清雪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雪下的速度，人走在雪上又把雪压实了，变得又滑又难走。什么雪地靴徒步鞋在这种路面上统统发挥不了作用。
陈巳只能绷紧小腿肌肉，降低移速的同时减少打滑，防止自己一个滑铲铲倒前面一片人。
而前面这个人就不一样了，这个人明明走路歪歪扭扭，走两步就打滑一下，左右脚仿佛永远对不齐颗粒度，却能保持一个不慢的速度走在陈巳前面。
这年头残障人士赶路都这么拼吗?陈巳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拍了拍胳膊上的雪，继续朝公交站走去。
要坐的这辆公交与往常一样没什么人，车在风雪的掩映中缓缓驶往老城区。
老城区已经没多少人在住了，如果不是家里能供给的留学资金不多，陈巳也不会选择这种又老又旧既没电梯还离学校远的房子。
惊险一刻发生在陈巳即将下车的时候，后座突然传来男性惊恐而大声的吼叫，陈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也转过头。只见一个穿军绿色羽绒服的男的死死攀咬住了邻座另一个男性的脸。被咬住的脸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陈巳一下子被吓呆了，按理说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无论是拉开两人还是离他们远点。可是自己的屁股就仿佛黏在椅子上一样动不了。眼睁睁看着被咬住的男的失去生息。
还是公交车广播播报和司机刹车的动静惊醒了陈巳，陈巳猛地站起身，就要从最靠近自己的车门处下车。羽绒服男却也转头看向陈巳。
陈巳离他太近了，近到中间只隔了一个座位，近到陈巳可以清楚看到他青白的脸和突起又沾血的牙。羽绒服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就要扑向陈巳，却被身前的座椅挡了一下。陈巳看准时机一脚跺向羽绒服男，给人踹倒在地后仓皇逃下了公交车。
下了车的陈巳仿佛才刚刚回过神来，一系列猜想在心中涌现。这不会就是网文里经典的末日丧尸剧本吧。自己一没物资二没能力，还身在异乡人生地不熟，真是天崩开局。
而当陈巳反应过来丧尸已经出现之后，这个梦就像安上了走马灯一样开始飞速变化。陈巳一下子从局内跳到了局外，从飞速掠过的场景里，陈巳看到了末日降临生灵涂炭的景象，看到了自己在异国艰难挣扎的景象，而出于一些原因，陈巳并没有在梦中看到自己的结局，只是在一帧帧场景里，发现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舍友程梧？
什么情况？和程梧一起末日生存？开什么玩笑……
陈巳喝空手里五百毫升的矿泉水，转头从床下拎起五升装的矿泉水桶灌进瓶子里。
程梧是他的舍友，今年是研究生最后一年，也是跟他合租的第二年。
这个舍友给陈巳一种很割裂的感觉，明明看起来家境不错，却跟他一起在老房子的顶楼合租。明明在这里待了很多年，语言应该相当不错了，却还是每次出门吃饭逛超市都让陈巳去交流，看着陈巳用着翻译软件跟店员半描述半比划着却一点忙也不帮。
这些都是小事，最让陈巳受不了的是此人简直太装！不是那种自上而下的优越感，而是欠揍。
平常程梧穿什么他看不着也没意见，可是只是去楼下小超市提个水，陈巳睡衣睡裤裹一个羽绒服就下楼了，而程梧非站他旁边穿的骚气的不行，搞得陈巳站他旁边跟提鞋的小弟一样。两人好不容易下楼提一趟水，想着多买一点省的下楼了，结果临了要结账了，程梧接了个电话，转头把两人的账单都刷了，一边跟电话里的人叽里咕噜那些个听不懂的鸟语，一边挥挥手示意陈巳把两个人的东西都拎上。
陈巳傻了，四桶五升的水全要自己拎吗？知道的人知道是程梧把他的水钱给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程梧把他当驴使。陈巳心里把程梧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面上却只能微笑跟店员告别，随后苦逼地拎起四桶水跟着程梧出门。
那天同样是大雪，陈巳跟在程梧后面，打滑的路面本就很难走，陈巳还拎着四桶水，只是感觉左脚没有踩实滑了一下，便哐当一下摔倒在地，两桶水脱离控制咕噜咕噜滚远了，还有两桶水被陈巳压在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塑料挤压声。
陈巳望天，脑子里一片空白，却还是下意识忍痛换了个坐姿，让自己摔倒在地的姿势不要那么难看，一抬头，发现程梧也在看他，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估计是将自己刚才的动作看了个全。陈巳咬牙，如果不是硬拎着程梧的两桶水，自己可能根本就不会摔，而罪魁祸首不仅不先过来扶他，而且还一边笑一边只去管两桶滚远的水……
陈巳收回思绪，按下冲水键，自己的确不怎么喜欢程梧，但不可否认的是，程梧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无论是合租还是梦里的……
因为这个梦太过真实，饶是不信这些东西的陈巳也感到后怕，因此陈巳旷掉了今天的课，选择在网上搜索有关信息。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距离陈巳看见羽绒服男还有两天，丧尸肯定不是横空出现，网上说不定会有人发帖。可陈巳高强度搜索了很长时间，别说丧尸了，连未知病毒或者医院大量收治病人这种消息都没有……
丧尸爆发的原因都有什么啊？陈巳暗暗思索，陨石进入地球带来新的病毒？没有新闻。化工废料外排？除了某国排废水之外没有新的了。跨物种感染？啥病能感染成那样啊……
万一这只是一个梦呢？陈巳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比较大，毕竟这种超现实的东西怎么可能突然降临啊！
平时反应速度极快的互联网都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陈巳慢慢放下心来，开始担心自己明天的考试和后天的PPT汇报。
今年是陈巳来这里留学的第二年，看上去好像一切都在稳步前进之中，但陈巳很清楚，自己根本适应不了也不喜欢这里。
每个月都要承担巨额的生活费和房租，坐很久的地铁才能到学校，上课也什么都听不懂，教授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的连翻译器都翻译不出来说的是什么，周围人还会明里暗里的歧视语言不好的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给陈巳套上了一层层枷锁，明明想逃离却又挣脱不了。
所以当梦里的丧尸爆发，陈巳甚至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在那里没有升学压力和就业压力，也没有歧视和贫富差距，所有人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就是为生存而战。
可是现在梦醒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不过说是梦，陈巳还是隐约有一点不放心，他决定先屯一点吃的，毕竟末世文主角的起手式就是有丰富的物资，自己够呛有那个当主角的命，但是按照主角的方法做总不会出错，要是无事发生，大不了自己再慢慢吃掉。
思及此，陈巳看了一眼时间，换了身衣服起身去敲了程梧的房门。
敲了好一会，程梧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开门“今天上课这么有劲啊”
陈巳没理他，自顾自说道“你今天不上课吧，跟我去趟超市，我需要买很多东西，可能需要你帮我拎”
程梧神色怪异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巳，嗯了一声当作回答，转头去衣柜前找衣服。
陈巳见他答应，帮程梧掩上门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拽出了四个巨大的印有某超市logo的编织袋用来装东西。
等到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陈巳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会在室外温度零下十几度的情况下还要坚持穿大衣，逛个超市穿这么骚包给谁看？程梧理解不了为什么只是逛个超市却要带四个半人高的编织袋，是想把超市装回家吗？
最终，还是程梧先忍不住发问“你要买什么东西啊，需要这么多袋子”
低头叠袋子的陈巳想了想，他要怎么说？说梦见自己差点被丧尸咬了，想囤货提前预备一下？说出来得被程梧笑死。
思考之间程梧拿走陈巳手里的袋子，推门出去。“别愣着了，你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出门购物倒是也能缓解压力，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