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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末日到来第一天 完了丧尸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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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陈巳醒了，按照推断，今天将是梦里第一次出现丧尸的日期。
窗外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气象部门提醒将出现暴风雪天气。除了苦命的打工人和学生，应该没有人会选择在暴风雪天气出行。但旷了两天课的陈巳必须要抓紧开始准备了。
两人先去商超狠狠采购一番，为了节省空间，陈巳一抓就是一大把能量棒，直到吃的东西塞满整整两个购物车才罢休。
结账的时候还是程梧刷卡，陈巳这一次没再推脱，转而想起了另一件事。他们俩买的东西足够吃一两个月。一两个月后，说不定这件事就会得到妥善的解决。当吃穿不再成为问题，如何成功活到回国便成为他首要考虑的事。
直到坐上了返程的车，陈巳也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无法坐飞机，那怎么样才能成功活着回到国内？”
同样的问题程梧也在想。“如果坐列车抵达边境线，需要十几天。”
“时间太长了，说不定路上就被啃成筛子了。”陈巳苦笑，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丝凝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如果丧尸真的爆发，意味着所有交通工具都会停摆，好几千公里的路总不能徒步走回去吧。陈巳重新看向窗外，暴风雪天气还真是名不虚传，鹅毛一样的雪刮下来，路两边被人工清出了半人高的雪堆，新雪旧雪重重叠叠摞在一起。灰色的天空沉沉的压下来，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程梧顺着陈巳的目光看过去，外面情况不算好，想来陈巳的心情也不算好。
这两天太荒诞了，两人就像预知者一样梦见了丧尸的出现，可没有证据能证明真假。这种一天天等待着的，不上不下的感觉最是难熬。
程梧想安慰他两句，可车已经停到楼下，两人只能先去后备箱里搬东西，等回家之后再做打算。
“如果你只是在担心坐什么交通工具回国的话，我有办法。”
陈巳闻言回头，看见程梧手里头拿着一个本，“我有这边的驾照，咱们可以租辆车开回国。”
程梧有驾照！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陈巳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笑意，没忍住踮脚搂过程梧的脖子，哥俩好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就决定开车回国了！”
程梧也笑笑，事不宜迟，两人当即决定出门租车。
租车也有讲究，从这里开到国境线，一路上基本都是大雪天，在雪地里开车，底盘低的轿车以及小型SUV很可能陷在雪地里开不出来。选马力足的越野车比较有保障。都要面临丧尸了，油耗什么的便不在两人考虑范围之内。毕竟第一要务是活下去，其次是成功回国。
选好防滑链，签好合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两人决定再去地下市场买点电击棒和刀什么的防身，顺便适应一下新车。
这辆车底盘很高，储物空间虽然不是特别大，精简一下倒是也可以放很多东西。陈巳坐在副驾暗暗盘算，到时候后排座椅也可以用来放东西。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陈巳的思索。
“陈巳，你介意有辆车跟咱们一块回国吗？虽然不知道丧尸是不是真的会出现，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一下我朋友。”
程梧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事实上他还没有跟朋友说过这件事，只是下意识的想提醒朋友提防一下。却看到陈巳一下子愣住了。
陈巳好像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是啊，这毕竟不是梦，梦里他和程梧并肩作战的景象让他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式，就是和程梧一起回国的有且只有他。陈巳在这里活得很痛苦，孑然一身，因此可以毫无顾虑的回国。可现实中的程梧不同于梦境，他在当地混的很好，有很多国人和外国朋友，情感的羁绊可能会让他迟疑。毕竟在这个梦境出现之前，他俩的关系只能是说比普通同学稍微好一点。
除了这个梦境，他俩之间再无其他联系的纽带。而车是程梧出钱租的，物资是程梧买的，当然动辄大千小万的自己也出不起。这种金钱上的不对等感让陈巳很不舒服，进而让他不那么自信。
程梧很优秀，语言学的很好，跟当地人交流完全不费劲，有钱，可以支撑筹备时的一切花销，能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这么久，适应能力一定很强，还有驾照，回国全要靠他开车。
对于陈巳来讲，程梧是他在异国他乡能结伴回国的最佳人选，但对于程梧不是，自己虽然没见过他的朋友们，但至少程梧的朋友们和他关系很亲近。朋友之间的默契是他一个不熟悉的舍友取代不了的。
程梧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陈巳。这个人又不说话了。又变成这样了，程梧叹气，脑中回想起初见陈巳时的场景。
那时程梧是通过某个租房app认识的陈巳，两人在聊天框里商量了几句便初步定下来这套房子。程梧第一次见陈巳就被他惊艳到了，不是说他长得有多帅，而是这个人身上蓬勃的生命力。程梧见过的留子很多，大家刚来时似乎都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感到新奇，也充满了对未来的兴奋。但陈巳不一样，这个人身上似乎找不到某些极为突出的特点。却给人一种很温和的好感。
程梧不可否认，自己是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喜欢上陈巳的，最初是被他身上蓬勃的朝气和笑起来酷酷的小虎牙吸引，慢慢的又被他身上的其他特质吸引。
只是时间不断流逝，就连程梧都能很清楚的感觉到，陈巳似乎早已没了初来时的朝气和热忱，现在也不那么爱笑了。程梧有心改变，也问过他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处。只是言语上的安慰终究是无力的。陈巳遇见的困境是程梧体会不到的，如果连共情都做不到又何谈改变？
在程梧眼里，陈巳一遇到难处就会露出一副很丧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的向下撇，眼睛不聚焦似的看着前方。有的时候想明白了就会恢复正常，但如果这件事足够麻烦足够让人不开心，陈巳就会一直保持这个低气压的状态直到这件事被解决或者被糊弄过去。
不过现在不是以前还在上课的时候，两人还有很多时间共处。现在的每一刻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程梧不想再等了，他必须知道陈巳在想什么，他要去解决他的问题，而不是等这个问题又被糊弄过去。
两人各自在想对方的事情，程梧不想等回家再聊了，他就地找了个路边停下，开口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又遇见了什么难处吗？跟我说说吧，或许我有能力解决你的问题。”
陈巳苦笑一声，你就是太有能力了，才会让我感到不自信。于是陈巳转头看向程梧，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担忧。
“我能理解你想告诉朋友的心情，毕竟我也提醒了我父母。只是程梧你有想过吗？也许我不是你跋山涉水开车回国的最佳队友，我没有你朋友们的默契，也不会开车，更重要的是我对这里的语言还……小心！”陈巳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撤去，却被安全带和座椅牢牢固定在原地。
“你身后！！！”
程梧疑惑，却也着实被陈巳惊恐的样子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顿时又被吓了一跳。
一个似乎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的东西正趴在车窗旁，冻得青红的手爪狰狞地划过车窗。嘴张的老大，露出与苍白的脸截然不同的内里，这次没有帽子和围巾的阻挡，陈巳看得更加清楚，眼前的这个东西的眼眶不正常地萎缩，眼白上翻到快要看不见眼黑，嘴里的牙倒是没有像电视里一样变成锋利的獠牙，只是牙上沾着血，恐怖氛围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减少。
“快跑！”陈巳回过神来，赶紧冲程梧喊道。
程梧也反应过来，想说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踩刹车挂上挡，向左狠狠一打方向盘，擦着丧尸的脸冲出去。
直到开出去老远，陈巳向后看去，看着丧尸的身影逐渐后退缩成一个小小的点，才回头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座椅上，转头冲着还在聚精会神开车的程梧说道：“这下好了，丧尸真出现了，呵呵……”
陈巳勉强笑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于他来讲，既有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落下的释然，又有完了丧尸真的爆发了这个世界真的要完蛋了的紧张无措。但更多的还是在平复刚刚被惊吓的余悸。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程梧你说句话吧。”
程梧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向陈巳，看见陈巳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丧丧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活人微死的呆滞脸。
“之前你说的……”程梧顿了顿，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应对丧尸的出现，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你有那样的想法，但是你确实是我开车回国的不二队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噩梦忘掉了。”
“更何况当初是你决定要回国的，还没开始就要否定之前的自己吗？”程梧的话缓慢而坚定。他大概可以理解陈巳心中的不安，从前他可能会插科打诨让陈巳忘掉这件事，但现在他选择和陈巳共同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所有问题。
问题没有办法被忘记，解决不了的问题永远在影响他。
程梧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眼睁睁看着陈巳被不适应的环境和人打磨得越来越黯淡，环境确实会改变一个人，可是程梧希望他越变越好，而不是继续在这里磋磨。
“至于我的朋友们，我会提醒他们，只不过他们信不信，是继续呆在这里还是跟咱们走，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程梧找了一个离楼道口很近的停车位，方便一会下车搬东西。
“现在还是想一想怎么应对丧尸吧。”程梧停好车，咔哒一下摁开自己的安全带。
陈巳也跟着摁开安全带，回到家时，跟程梧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咱们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必须马上走。今天咱们碰上丧尸的地点是在产业园，你觉得它们会用多久感染到市区？”
程梧想了想：“会很快。”
“对！所以咱们现在收拾完东西立刻就走！不然等丧尸到达市区让交通瘫痪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陈巳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程梧“你需要退租吗？要不然我帮你收拾东西，你先去退租，后天就是交房租的日期，搞不好咱俩要被扣违约金。”明明丧尸出现已经是让事态已经变得十分紧急，但多年独自求学让陈巳在涉及钱的部分还是十分敏感。
“不用，”程梧手上一刻不停地收拾东西，“房子是我妈妈还在上学的时候买的，我妈妈是户主，咱们不用赔违约金。”
陈巳又无语住了，心中一半是庆幸一半是无语。虽然同样是来这里留学的学生，但是陈巳还是很想怒吼，这世界上多他一个有钱人能怎么样！
一个小时后，陈巳和程梧基本收拾完毕，每个人都只带了两套衣服，背了个轻便的背包，后备箱和后排座椅里则全是两人的物资。
陈巳坐上副驾，车内的暖气嗡嗡开着。
凌晨四点的天空透着一股暗暗的红色，车灯打在雪上反射出亮闪闪的光。窗外寂静的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让人不禁怀疑下午碰见的丧尸是真实还是梦境。
程梧收回思绪，启动车子，几个转向，从小区里驶出拐向大路。
夜里的老城区很安静，也很空旷，路上只有这一辆行驶的车。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车内只有导航播报的声音。
在万家酣睡中，陈巳和程梧走上了回国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