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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年年的态度 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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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年年是一只有原则的猫。
它的原则很简单：不喜欢陌生人，不随便让人摸，不主动亲近任何人。苏暖暖来了三年，年年至今不让她抱。外卖骑手敲门，年年会躲到床底下。快递小哥送件，年年会炸毛。段沐阳一度以为年年这辈子只会亲近他一个人。
直到顾听风来了。
那天晚上，顾听风送段沐阳回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年年本来趴在窗台上睡觉，听见陌生的声音，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门口。段沐阳开门的时候，年年跳下窗台，走到玄关，仰着头看着门外的人。
顾听风蹲下来，伸出手，年年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段沐阳愣住了。
他认识年年三年，从来没见过它主动蹭任何人，包括他。年年蹭他，是因为他手里有罐头。但顾听风手里什么都没有。
“它喜欢你。”段沐阳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
顾听风抬头看他，“它叫什么？”
“年年。”
顾听风愣了一下。“年年的年？”
段沐阳点点头。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但顾听风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已经知道了。
年年又蹭了蹭顾听风的手心，然后“喵”了一声，转身走了。尾巴竖得高高的，像在说“朕已阅”。
段沐阳看着年年的背影，忽然有点吃醋。“我养了你三年，你从来没主动蹭过我。”
年年头也没回，跳上沙发，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
顾听风站起来，看着段沐阳。“它可能闻到了什么。”
“闻到什么？”
顾听风想了想。“你的味道。”
段沐阳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换鞋。“它每天闻我的味道，早该习惯了。”
“不一样。”顾听风说。
段沐阳抬头看他。“哪里不一样？”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它可能闻到了，我身上也有你的味道。”
段沐阳的耳朵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听风，心跳快得离谱。
从那天起，年年对顾听风的态度就变了。
具体表现如下：第一，顾听风来的时候，年年会主动走到门口迎接。第二，顾听风坐下的时候，年年会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睡觉。第三，顾听风走的时候，年年会送到门口，“喵”一声，好像在说“明天再来”。
段沐阳观察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
“年年，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你主人。”
年年趴在顾听风腿上，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完全不理他。
顾听风低头看着年年，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年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段沐阳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它从来没对我这样过。”
顾听风抬起头，看着他。“你对它太好了。”
“什么意思？”
“你什么都顺着它，它就觉得你是仆人。我不顺着它，它就觉得我是朋友。”
段沐阳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但他还是不服气。“那它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顾听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因为它知道，我对你好。”
段沐阳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屏幕上是空的，他什么都没看。
年年从顾听风腿上跳下来，走到段沐阳脚边，蹭了蹭他的腿。段沐阳弯腰把它抱起来，“你现在知道讨好我了？”年年“喵”了一声，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顾听风看着他们，笑了。“它是在告诉你，它接受我了。”
段沐阳愣了一下。“接受你什么？”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接受我成为它的第二个主人。”
段沐阳抱着年年，站在那里，看着顾听风。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年年在他怀里呼噜呼噜地睡着，尾巴一甩一甩的。他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几天后的晚上，段沐阳在画稿。
项目赶进度，他已经熬了两个晚上了。年年趴在他腿上，早就睡着了。窗外很安静，弄堂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最后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顾听风的消息。
【顾听风】：还不睡？
段沐阳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他回：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顾听风没回。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张截图。是段沐阳的朋友圈，一分钟前发的。配图是画稿的照片，文案是“加班中，年年陪我”。
段沐阳看着那张截图，忽然想起上次顾听风也发过类似的截图。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巧合，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巧合。
【段沐阳】：你又设了特别关注？
顾听风没回。段沐阳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然后手机亮了。
【顾听风】：嗯。
和上次一样。只有一个字。但段沐阳看着那个字，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很多年前，顾听风也是这样。他发消息，他秒回。他熬夜，他催睡觉。他以为那些都是哥哥对弟弟的关心，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关心，是在意。
【段沐阳】：你也没睡。
【顾听风】：刚画完图。
【段沐阳】：那你快去睡。
【顾听风】：你先睡。
段沐阳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他说“你先睡”，他说“你先睡”，最后谁都没睡，聊到凌晨。那时候他以为是因为作业太多，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作业多，是不想挂电话。
【段沐阳】：顾听风。
【顾听风】：嗯？
【段沐阳】：你还记得高中时候吗？有一次我们聊到凌晨三点。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记得。你说你怕黑，我说有我在不用怕。
【段沐阳】：你现在还怕吗？
【顾听风】：怕什么？
【段沐阳】：怕黑。
顾听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不怕。因为你在。
段沐阳盯着这行字，眼泪掉下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很满，满到快要溢出来。他想起很多年前，停电的晚上，顾听风握着他的手，说“有我在，不用怕”。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句话，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句承诺。他守了七年。
早上，段沐阳提着早餐走到弄堂口。顾听风已经等在梧桐树下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看见段沐阳，他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早。”他说。
“早。”
段沐阳把早餐递给他，顾听风接过来。
“顾听风。”段沐阳叫他。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顾听风想了想。“三点。”
“那你今天六点就起来了？”
“嗯。”
段沐阳看着他，“你不困吗？”
顾听风说：“困。”
“那你还起这么早？”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温柔。“因为你说八点。”
段沐阳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路。走了几步，他又抬起头。“那你以后早点睡。不用陪我聊到那么晚。”
顾听风说：“不行。”
段沐阳看着他，“为什么？”
顾听风说：“因为你会熬夜。”
段沐阳愣住了。顾听风继续说：“你熬夜画稿，我不看着你，你就不睡。”
段沐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会熬夜，确实会忘记时间，确实需要有人催他睡觉。以前是苏暖暖催，但苏暖暖催不动他。现在换了一个人，他好像就愿意听了。
“那你也得早点睡。”段沐阳说。
“好。”
“不许骗我。”
“不骗你。”
两个人走到段沐阳家楼下，段沐阳停下来。“我到了。”
顾听风点点头。
段沐阳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想起昨晚的对话，想起年年蹭顾听风的样子，想起早餐店老板说的话。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顾听风。”他叫他。
“嗯。”
“年年喜欢你。”
顾听风愣了一下。
段沐阳说：“它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那你呢？”
段沐阳愣住了。顾听风问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问出来。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
段沐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也是。”
声音很轻，但顾听风听见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段沐阳，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跳上顾听风自行车后座的时候。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停电的晚上握住他手的时候。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说“我喜欢你”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最好的时候，现在他知道了——最好的时候，是现在。是他回来了，是年年喜欢他，是他问“那你呢”，是他回答“我也是”。
回到家，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段沐阳】：顾听风。
【顾听风】：嗯？
【段沐阳】：年年说，它明天还想见到你。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那我也说。
段沐阳盯着这行字，笑了。他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年年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地睡着。窗外，阳光慢慢移动，从桌上爬到墙上，又爬到天花板上。
他想，明天快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