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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听风说爱你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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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从天台回来的那天晚上，段沐阳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听风说的话。“你第一次跳上我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就喜欢了。”“怕你跑掉。”“你每次来，我都知道。”每一句都像一颗星星，亮晶晶地嵌在他的记忆里。他翻了个身，年年不在——年年还在苏暖暖家，要过完年才接回来，枕头旁边空空的，他伸手摸了摸，凉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隔壁很安静，没有水声，没有脚步声，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
【段沐阳】：睡了吗？
过了几秒，手机亮了。
【顾听风】：没有。
顾听风发了一张照片。是从他的窗户拍的，月光落在雪地上，白茫茫的，像一片银色的海。段沐阳放大看了看，忽然注意到照片的角落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他的房间。
【段沐阳】：你在拍我？
【顾听风】：嗯。
【段沐阳】：为什么不直接看？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因为你在手机里也在。
段沐阳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隔着两扇窗户，隔着一条走廊，隔着几间教室，隔着整座城市。现在只隔着一堵墙，他还是觉得不够。
【段沐阳】：顾听风。
【顾听风】：嗯？
【段沐阳】：你欠我一句话。
顾听风没有立刻回复。段沐阳盯着屏幕，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然后手机亮了。
【顾听风】：我知道。
【段沐阳】：什么时候说？
【顾听风】：明天。
段沐阳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快了半拍。“明天”是一个很模糊的词，但他知道顾听风说的明天，是真的明天。他从不骗他。
【段沐阳】：好。明天。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他闭上眼睛，听着隔壁的声音。很轻，很静，但他知道顾听风也没有睡。他们在同一片月光下，想着同一件事。
大年初二，阳光很好。
段沐阳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顾听风发来的消息。
【顾听风】：醒了？
【段沐阳】：嗯。
【顾听风】：来阳台。
段沐阳愣了一下。他穿上衣服，走到阳台。顾听风已经在那里了，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两杯热茶。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看见段沐阳，递过来一杯茶。
“早上冷，暖暖手。”他说。
段沐阳接过茶，喝了一口。是红茶，加了蜂蜜，甜丝丝的。两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屋顶，雪开始化了，屋檐下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
“顾听风。”
“嗯。”
“你昨天说，今天告诉我。”
顾听风的手指在杯壁上动了一下，他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着段沐阳。
“段沐阳。”
段沐阳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但有一点点紧张。他认识顾听风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紧张。高考没有，工地没有，重逢没有。但现在，他紧张了。
“你昨天说，我欠你一句话。”顾听风的声音有点哑。
段沐阳点点头。
顾听风深吸一口气。“那句话，我想了十年。”
段沐阳的呼吸停住了。
“从你第一次跳上我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就想说。从你叫我‘哥’的时候，就想说。从你送我那罐星星的时候，就想说。”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想了十年，今天终于可以说了。”
段沐阳的眼眶红了。
顾听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段沐阳，我爱你。”
风停了，冰凌不滴水了，远处的鸟也不叫了，世界好像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段沐阳站在那里，看着顾听风，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从十五岁等到二十二岁，从春天等到冬天，从云城等到岚城。他以为他等不到了，以为顾听风永远不会说，以为那三个字会永远卡在喉咙里。
但他说了。
他说“我爱你”。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等你”，是“我爱你”。
“顾听风。”他哭着叫他。
顾听风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哭。”
段沐阳又想哭又想笑。“你说了，我更哭。”
顾听风伸手，帮他擦掉眼泪。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那别哭了。”他说，“听我说完。”
段沐阳吸了吸鼻子。“你说。”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我爱你，从十五岁到现在，一直都是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段沐阳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顾听风，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校门口，顾听风也是这样站在阳光里，对他说“四年后，我来接你”。七年过去了，他来了。他说“我爱你”。
“顾听风。”他走上前，握住顾听风的手。
“嗯。”
“我也爱你。从十五岁到现在，一直都是你。”
顾听风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他伸手，把段沐阳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怕他再跑掉。段沐阳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不像平时那么稳。
“你哭了。”段沐阳闷闷地说。
“没有。”
“有，眼泪掉我头发上了。”
顾听风没说话，但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手牵着手。阳光从屋顶移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冰凌开始滴水，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顾听风。”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说的？”
“第一次，是你跳上我自行车后座那天。”
段沐阳愣了一下。“那么早？”
“嗯。你抓着我的衣服，说‘走吧’。风吹过来，你的头发打在我背上。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段沐阳的耳朵红了。“那你为什么不说？”
“怕你觉得我奇怪。”
段沐阳笑了。“是挺奇怪的。谁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孩说那种话。”
顾听风想了想。“嗯。所以等了三年。”
“等到高考结束？”
“等到你十五岁。”
段沐阳看着他，心里忽然很满。他想起十五岁那年，顾听风在校门口对他说的话。那时候他说“我喜欢你”，他以为是随口说的，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随口说的，是想了三年才说出口的。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白得晃眼。段沐阳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顾听风。”
“嗯。”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那三个字。”
顾听风低头看着他，眼神很深。“我爱你。”
段沐阳笑了。他把脸埋进顾听风的肩膀里，闷闷地说：“我也是。”
风又吹起来了，把屋檐上的雪吹落，飘飘扬扬的，像一场小型的雪崩。段沐阳抬起头，看着那些雪落在顾听风头发上、肩膀上。
“顾听风，你头发又白了。”
顾听风看着他。“你也是。”
两个人互相拍了拍身上的雪，像昨天在梧桐树下一样。段沐阳忽然笑了。
“笑什么？”顾听风问。
“笑我们。昨天拍雪，今天也拍雪。以后每年都要拍雪。”
顾听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每年。”
中午，两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林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番茄牛腩汤，全是顾听风爱吃的。顾妈妈也来了，带了自己做的八宝饭和炸春卷。饭桌上很热闹，林妈妈不停地给顾听风夹菜，顾妈妈不停地给段沐阳夹菜。两个人的碗里都堆成了小山。
“听风，你多吃点，看你瘦的。”林妈妈说。
“阳阳，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顾妈妈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吃完饭，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段沐阳和顾听风在阳台上晒太阳。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段沐阳靠在顾听风肩膀上，眯着眼睛。
“顾听风。”
“嗯。”
“你以后，每天都跟我说那三个字。”
顾听风低头看着他。“每天？”
“嗯。每天。”
顾听风想了想。“好。”
“从今天开始。”
顾听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爱你。”
段沐阳的耳朵红了。“……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顾听风笑了。“我爱你。”
段沐阳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闷闷地说：“够了够了。”
顾听风没有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段沐阳抬起头，瞪他一眼。“你复读机啊？”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怕你听不够。”
他伸手，在顾听风胸口捶了一下。“你再说我就哭了。”
顾听风握住他的手。“那不说了。留着明天说。”
段沐阳看着他，又想哭又想笑。“顾听风，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顾听风想了想。“刚才。”
段沐阳笑了。他靠回顾听风的肩膀，闭上眼睛。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想起今天早上，在阳台上，顾听风说“我爱你”。他说了十年，终于说出来了。他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
“顾听风。”
“嗯。”
“你说，星星听见了，那风听见了吗？”
顾听风愣了一下。“什么？”
“你叫听风。风听见了，就等于你听见了。”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他伸手，把段沐阳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听见了。”他说。
段沐阳笑了。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吹过的声音。呼呼的，轻轻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他听不清，但他知道，那是风在替顾听风说那三个字。
“顾听风。”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爱你。”
顾听风伸手，把段沐阳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怕他再跑掉。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段沐阳头顶传来。
段沐阳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稳，很有力。他想，以后每一天，他都要听这个声音。
远处有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在为他们的爱情庆祝。
段沐阳闭上眼睛，嘴角一直弯着。他想，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他终于听到了那三个字。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等你”，是“我爱你”。是想了十年才说出口的，是等了七年才等到的，是以后每天都会听到的。
手机亮了。是苏暖暖发来的消息，一张年年的照片。年年趴在她的沙发上，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苏暖暖】：年年说，它想你们了。什么时候回来？
段沐阳看了一眼顾听风，把手机递给他看。顾听风笑了。
“明天回去。”他说。
段沐阳点点头，给苏暖暖回消息：明天回。年年辛苦了。
【苏暖暖】：不辛苦。年年很乖。就是晚上老往门口看，好像在等人。
段沐阳把手机递给顾听风看，顾听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它在等我们。”
段沐阳点点头。“嗯。等我们回去。”
两个人靠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很好。
他想，明天就回去了。回到岚城，回到那个只隔着一堵墙的家。年年会在门口等他们，会蹭他们的腿，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切都会好起来。
“顾听风。”
“嗯。”
“明天回去，第一件事是什么？”
顾听风想了想。“接年年。”
“然后呢？”
“回家。”
“然后呢？”
顾听风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跟你说，我爱你。”
段沐阳笑了。他把脸埋进顾听风的肩膀里，闷闷地说：“好。”
风又吹起来了，把屋檐上的雪吹落，飘飘扬扬的。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抱在一起，像两棵挨着的树，根在地下缠着，枝在风里牵着。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