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运动会 面前的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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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是来自高一十六班的投稿：亲爱的同学们，转眼又是一年运动会……”
蔡远大剌剌坐在看台旁的楼梯上，迎着满目阳光和靠着看台栏杆的向言聊天。
向言披着校服外套，目光落在跑道上跑得面色通红的陈颂：“你说他下午有篮球赛，怎么还参加长跑。”
“想多争点分吧。”蔡远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而且平时体育课都难得上，好不容易放开了跑。”
向言不置可否，突然被人点了一下肩膀：“？”
点他的是一个陌生同学，她抿着唇笑道：“同学，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向言愣了愣，礼貌回应：“不好意思，可能不大方便。”
那同学垂了垂眼：“那打扰了同学。”
操场上突然传来吹哨和欢呼声，循声望去，陈颂靠在蒋昱身上，抬着手比耶。
从篮球场上脱离下来，他似乎又成了一把老骨头，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少年人感慨英雄迟暮。
陈颂缓过劲才走上看台，坐在蔡远旁边。
“上午就跑这么猛，下午等着输吧。”
“谁输还不一定呢。”陈颂冷笑一声。
两人放狠话像两个小学生，向言听了一会觉得太丢脸，蹭着扶栏离远了些。
操场边立着几个班牌，卓其文和柯逐一人搬着一箱水放在自班班牌下，扶着树不知道聊什么，双双笑了一声，朝看台走来。
陈颂对卓其文眯了眯眼，尽管向言屡次三番解释，他依旧觉得那纸巾有猫腻。
操场上人不少，两人衣袖翻卷，一身校服显得身形颀长，走路散漫也遮盖不住的出众。
向言咬了咬牙，凭什么都是重生的，卓其文却还是一片少年心性，连被风吹起来的发丝都彰显着肆意。
果然两人还没走上看台就被人注意到，拿着手机想要他们的联系方式。
向言仔细看，发现其中一个女生是刚刚找自己的那个：“……”
这运动会就是一个大型的学生相亲现场。
要完你的要你的，看到个合眼缘的就上。
“哟，还有男的呢。”陈颂撇嘴阴阳道。
学生群体对什么事都敏感八卦，却也对什么都包容大度。
在同性婚姻合法的这前几年，社会上对此还颇有微词，但学生们已经视作正常了。
向言撑着栏杆好整以暇，看着他们怎么解决。
可惜他们背对着，向言听不见他们讲话，看不清他们唇形，只看到那几个同学瞪大眼睛，一个劲说着“打扰了”跑开。
卓其文突然回头，早有预料般用一双含笑的眼睛看上他。
回来时，柯逐表情不大好看。
陈颂什么也不拘着，乐呵呵问他咋了。
柯逐没说话，在看台座位上坐下。
“有位置你们干嘛坐地上？”卓其文似乎没注意到表弟的神色，在他身侧坐下。
蔡远挠了挠头，手撑在上一节台阶：“地上才有感觉，你们懂什么。”
陈颂赞同附和，两人终于统一战线碰了下拳。
“接下来是高二男子3000米长跑，请各位运动员准备就绪，以下是运动员名单……”
向言没在意这个播报，直到听到卓其文的名字才顿了顿。
卓其文蹭了蹭鼻尖：“别看我，我当时就说了弃赛。”
“你人都在这了，都不想上跑道听一听同学们的欢呼吗？”向言半开玩笑。
“我在这也能听，反正我不去。”
向言不打算真劝他去，跑完这个人就真的废了，下午还有篮球赛呢。
播报的同学喊了几遍，跑道上还是只有零星几个同学。
卓其文硬气，说不去就不去，在看台上看完全程，还给几位勇气可嘉的同学喊了加油。
最后实在太热，比赛也基本都歇下，众人才起身去食堂吃饭。
离开操场时突然吹来凉风，向言再次听见欢呼和哨声。
3000米多长，长不过一阵冲过终点线、扬起少年意气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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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便吃了些就回了教室。
教室窗帘闭着，昏暗中多媒体发出幽亮蓝光，明湾占据教室C位，和步迟一人一把爆米花看电影。
角落里有人聚众游戏，手机屏幕照亮他们或是红温或是嬉笑的脸。
向言坐下瞧了一会多媒体，发现这部电影在未来八年里已经被他重温过几遍了。
实在是下一个镜头有什么都还记得。
他颇觉无趣，余光瞥见卓其文拍拍明湾的肩，摊开手心讨要了一把爆米花，对着电影津津有味。
“这片子你没看过？”向言左手支头，身体自然而然侧向卓其文。
“刚上映的时候太忙，就没去看。”卓其文笑笑。
向言垂眼，眼帘盖住情绪：“是么。”
电影挺催泪，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还能听到有人偷偷擤鼻涕的声音。
明湾等了一会彩蛋，埋着头上去关了多媒体。
下来时才发现向言靠在摞起的书上，目光垂在桌面。
“向言，你昨天不是说下午再来吗？”
向言眨了眨微微酸涩的眼，慢半拍答道：“陈颂上午有比赛项目，叫我来给他喊加油。”
明湾也就是随口一问，颔首回座趴下休息。
下午多是现场报名的趣味项目，几人看热闹似的逛，看到感兴趣的就玩两局，向言一个伤残人士也玩上了投壶，结局自然是一支没中。
大约三点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空了，人群陆陆续续到篮球馆去了。
博远平时什么都以学习为先，倒是对这些个决赛还挺重视，专门把平时门都不开的篮球馆打扫了一遍。
先是高一季军争夺赛、决赛，然后是高二。
向言陪球队在场外热身，宽慰他们不要紧张，反正亚军也有分，被明湾一剜眼堵上了嘴。
陈颂他们离得不近不远，热身结束就跑过来挑衅。
“哟，热身呢。”陈颂勾住向言脖子，笑嘻嘻问道，“向言，我要是投球进了你会不会高兴？”
两边球队立刻“唰唰”看向他。
向言：“……”
陈颂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得瑟坏笑，摆明了挖坑等他跳。
“……我是十五班的。”向言咬牙笑道，把他的手从肩上甩下。
为避免事端和维护两个班级之间的高尚友谊，明湾和他们班长默契决定把他们全部塞进换衣间。
拍手掸灰，走上看台。
试衣间里发生的摩擦可就和她们没关系了。
向言和蒋昱挑个了角落，坐下静等比赛开始。
篮球馆里身着外校校服的人不少，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衬得整个馆内座无虚席。
据说今年整个明泽市区的高中都在同一时间举办了运动会，几个学校互相串门，格外热闹。
蒋昱坐下后手一直揣在兜里，张了张嘴又闭上，满脸的欲言又止。
向言想注意不到都难，在他第三次看过来终于忍不住：“你怎么了？”
再看下去，他真要被盯出一个洞不可。
蒋昱手从兜里拿出来，攥着一张卡，因为用力手掌被压出两道褶。
“柯逐把钱还给我了。”
向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说朋友之间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蒋昱语气里带着疑惑抗拒，柯逐于他，其实没什么交集，而这笔钱就是一个人情，既然还上了何必要继续欠着。
柯逐对朋友大方，但有时候对错了人，偏偏成了负担。
向言抿唇：“你是想还给他？”
蒋昱点头。
“行，我帮你还。”向言接下那张卡，靠着椅背看见场上入口处探头外望的蔡远和徐皓东。
裁判吹哨，两队入场。
卓其文坠在队伍最后，额下发带很是眼熟。
向言眯眼，没看错的话，这发带和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卓其文抬眼扫视几圈，找到了他，扬起眉梢笑得张扬。
抛开那张纸条来看，如果不是卓其文对隐瞒重生的事情马马虎虎，他都和一个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许是他出神时间太长，卓其文对他疑惑歪了歪头。
向言嘴角微弯，做了个口型：“比赛加油。”
卓其文这才满意，回头和队友打气去。
裁判吹哨发球，场上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陈颂是校队队员，平时打球就喜欢强攻三分，比赛刚开始两分钟，他已经抢着球朝篮下跑了三次。
十五班上次对上同样攻势的一班，面对这种打法也有了相应经验，双方你来我往，都是想把对方往死里打的气势。
出乎意料的是，卓其文碰到球便和平时截然不同，身上的温和立刻褪下，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侵略性和掌控欲。
这番模样渐渐和向言记忆里重合又分开。
面前的卓其文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向言不了解车祸前的卓其文，似乎也不了解面前这个卓其文。
中场休息，从场上跑下的那几步里，卓其文又变回懒散的模样。
现在比分跟得紧，差距不过两分，双方都还算得上轻松。
“哥你今天怎么打这么猛？”柯逐仰头喝水，撑着卓其文的肩。
卓其文嘴角半勾不勾：“想赢呗。”
卓其文的长相绝对是很惹人喜欢的那类，发色偏浅因为跑动而蓬松，脸部轮廓清晰却不锋利，发带下的眼睛眼角平直微垂，总是润着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
向言周围立刻有些躁动，他环顾一圈，他们身上校服各异，显然是别的学校来串门的。
“欸，那同学之前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啊？”身旁女生伸手指了指场上。
“好像是我们学校校队的吗，怎么会在博远？”
向言耳朵一动，微微侧头听她们聊天。
又一个同学参与进来，满脸八卦道：“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有人举报他集训作弊，所以转学了。”
向言身旁的女生蹙眉：“他是卓其文？”
“什么时候的事啊？”另一个同学疑惑道。
“就国庆的时候，他上个学期参加市数竞，拿奖后打算走竞赛这条路，后来在集训的时候被另一个选手举报了。”
向言身侧女生看了场上聚在一起的少年：“别乱说，当时不是说还没定性吗？”
“谁知道呢，但他都转学了，八成是真的。”八卦的同学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
向言脱口而出：“不可能。”
这太荒唐了，诚然，他对卓其文的了解为数不多，但这些足够他相信他。
身旁那几人没想到会有陌生同学忽然出声，肉眼可见的愣了几秒。
蒋昱没注意听，闻言还有些疑惑：“向言你和我说话吗？”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八卦的同学表情变得玩味起来，看着向言眼中满是挑衅。
向言眼神微冷，唇瓣绷成一条线：“那你有什么证据？”
他的瞳孔本身就比常人更黑，眉眼下压盖住光后，乌压压黑沉沉，像是下一秒就要起身把面前的人提起来。
那同学心猛地一跳，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闭嘴止损，但被这动静吸引到的同学不少，现在退步太没面子。
何况，卓其文作弊又不是他举报的，他只是个转述者罢了，就算是错的，还能找到他头上来不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