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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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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10月3日，晴转多云，要比警察更快一步
新闻又爆了。
VIG新闻转载量突破历史新高，甚至破了电视台记录。
视频里是疑似嫌疑犯驾驶的红色小轿车，开得稳稳当当，最后隐没进车流中。
“犯人很可能是身边平凡的人，请大家一定注意自身安全，同时，如果有线索也欢迎大家进行举报。”晚间新闻报道。
新闻刚播出李队长就过来要车牌号了，苦于自个儿一丁点进展没有，毫无交换信息的价值，被林太拒绝得毫不客气。
保护匿名信源。
这可是连环杀人案，犯人手段凶残，受害者挑选毫无规律，我把我的线人信息告诉你，你没保护好，我找谁说理去。
林太在这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也积累了点人脉，无论谁来都只能碰一个软钉子回去。
人家这行为确实不道德，但是也不违法，“妨碍公务”也不是你李队长一个人碰碰嘴皮子就能定罪的？再说我不是已经把犯人的手写信给你了嘛，这都研究不明白好意思和我要最新线索？
李队长在鉴证科门口来回转圈，重案组所有人都盯着鉴证的小警察不放，顶着十几双喷火的眼睛底下，这手写信的鉴定也终于是有了结果。
DNA混合比例太高，指纹太乱，一枚叠着一枚，有用的一个都没拓印下来。
唯一有点希望的“红色印记”是知名牌子的番茄酱。
废纸一张，真真是废纸一张。
李队长无能狂怒，对着空气使出了一套连环拳，最后向现实屈服只能一群人撅着屁股分析新闻公开的追车视频。
厚重的马赛克只能看到个轿车颜色。
李队长一拍桌。
查！林太这种老江湖动不了还查不了陈年你这个小记者？我就盯着你看你什么时候和线人见面！
已经被警察盯上的陈年毫无知觉，他又跑到了大楼的顶层。
天气很好。
叶白和他一人一边瘫在座椅上，身边是一个大大的消防鼓风机。
林太劝他的话犹如在耳，“记者的名声是很重要的。”
Who controls the past controls the future; who controls the present controls the past。
身份决定音量。
且不说澄清报道能不能做到和现在新闻一样的热度，单说自己承认线索来源有问题，新闻不可信，连带着自己之前报道的所有新闻都跟着受影响。
包括和前搭档做的那些新闻。
那个人做的一切新闻也都会被打上“不可信”的标签，那么他坚持的一切就全崩塌了。
手机消息震个不停，连大学同学SNK的孙记者也过来打听线人的消息。
陈年惆怅。
陈年反思。
陈年叹气。
怎么就走到了这步？！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上班喝茶，下班泡脚的躺平社畜，现在这一下子就变成了欺骗几亿网民的骗子，现在说不准还在误导警方办案……
造孽啊！！
怎么着也得告诉警察真相，耽误了办案，后面要是有冤魂陈年总觉得也得算在自己头上一份。
他的手指在重案组的联系方式上悬了半天。
告诉警察，这事儿务必会被捅到林太那里。原本的内部失误升级为外部矛盾……
陈年摇摇头，怎么都不能把消息从自己嘴里透漏出去。
他瞅了瞅在旁边学着他望天惆怅的叶白，用脚推了推他，试探性地问，“搭档？”
叶白跟着长叹一口气，“干嘛。”
没纠正“搭档”这个称呼，有戏！
陈年屁股蹭了过去，“帮我个忙呗。”
他凑过在叶白耳边嘀嘀咕咕半天，叶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向来都只有记者挤着去抢警察的新闻，从来没有记者偷摸给警察送消息的。
事不宜迟，两人这就打了外勤。
坐在丰田车上，陈年扭头看叶白平静的脸，担心叶白没理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仔仔细细给他分析。
絮絮叨叨的，像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老父亲。
“咱们可千万不能直接说之前林太给的证据是假的，也不能让警察知道是咱们给的线索，不然李队肯定会捅到林太那里当场对峙。我觉着吧，咱们可以……”
叶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眼瞅着叶白开车越开越偏，陈年闭了嘴，生怕叶白随便找个地方给他扔下车。
左绕右绕，俩人开车停在临街的车位上，对面是一个挺温馨的敬老小区。
小区门口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反诈宣传，几个民警扯着嗓子发着传单，桌子前面挂着反诈的条幅和易拉宝，上面标了一个巨大的二维码，桌角下放了好几个巨大的纸箱，里面满满当当装着鸡蛋。
“你在车上等我，我去找线人问问，他很可靠，经验丰富，而且权利很大，已经是搜查口的头头了，所有的事儿都是他负责，肯定能帮咱们把消息带到。”
叶白深吸口气，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今天人挺多的，咱们得等他下班。”
说罢，叶白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大包，里面是各种花花绿绿的膨化食品，他撕开一袋薯片先喂了自己一大把，“咱们等等吧。”
陈年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这几个警察，那个短发的小女警看起来挺严肃，那个小平头也挺稳重，不过这几个警察看起来年纪都不怎么大，都不像是叶白说的那个“经验老道”、“权利很大”的样子。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叶白又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我去去就来。”
陈年跟着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叶白鼓足勇气。
叶白确认方向。
叶白挤进人群。
小区门口就一条四车道的大路，路边空荡荡的一辆车都看不见。
陈年扒上窗户。
陈年紧盯不放。
陈年忧心忡忡。
陈年眼睁睁看到叶白直奔着桌边就冲了过去，笑眯眯地和小平头打招呼，然后蹲下。
地上蹲着一个非常活泼的史宾格，嘴上带着止咬器，身上的毛被刚刚热情的群众呼噜得乱飞，大耳朵扑闪扑闪的，贴在工作人员腿边，看到叶白过来尾巴根摇成了飞机桨。
毫无领导的架子。
陈年眯了眯眼睛，内心咆哮，“藏着点啊！你倒是藏着点啊！你直奔着狗子就过去了是真的当我瞎吗！！”
“哦！是你！”小警察惊喜道，“你是‘遇见狗咖’的兽医！上次豆包吃坏东西多亏你了！你看豆包也记着你！”
叶白笑眯眯地和人寒暄。
“我能带豆包走走吗？”
小平头为难地看了一眼。
“对豆包的恢复也有好处。”叶白继续加码。
“好，豆包现在也执勤结束了，我们这边也要收拾一会儿。不能给他吃东西，不要出小区。”他蹲下解开豆包嘴套，“豆包，二十分钟，这里路挺绕的，记得把人带回来哦，我可看着你呢。”
小平头一边说着，一边冲狗子摇了摇手里的定位器。
史宾格用毛茸茸的大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表情严肃，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样子。
陈年就眼睁睁地看着叶白哼着小曲就把人家“警犬”带走了。
“三里河连环杀人案的事儿？你们有听到什么消息吗？”叶白把狗子牵到树荫下就发问。
“这可是刑侦那边现在最大的事儿了。听说前几天李队好不容易翘开了知情人的嘴。三里河连环杀人案的作案凶器非常特殊，所有受害人身上的刀口全是里尖外长，个个都有将近5厘米长。只有石河里的老裁缝用这种剪子裁衣服，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叶白皱皱眉，“不是因为举报电话吗？9月22日晚上有线人拨打举报电话。”
“什么举报电话？没听说过，李队长重心全都放在凶器这条线索上了，举报电话什么的应该就是那几个实习生在跟踪吧。而且……”
史宾格咂咂嘴，“那天李队长带了抓捕犬飞虎去的，这小子第一次出任务，结果还没轮到他出场人就被摁地上了，说有个狗杂种记者播报新闻，消息比警察还快。李队长去了解案情还被羞辱一番！最后忍辱负重才拿回来关键证据！”
史宾格激动地几乎要跳了起来，“你说说现在的人，有事情也不先找警察！我们警犬可是时时以案情为先！要是我知道哪个混蛋，肯定给他一口！诶对了你找我想干啥？”
叶白不敢吱声，干笑着转移话题，“那个啥，就是来看看你。”
史宾格赞许地看看他，“好小子，最近城西好像多了很多废弃工厂，飞虎和大头被派去巡逻了，我估计……”
他笑眯眯的看着认真听讲的叶白，“当真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叶白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那个，豆队，其实那个举报电话是我打的！”叶白涨红了脸，“有人说自己看到了连环杀人犯，我找同小区的狗子确认过了，他们都说这人早出晚归，天天搬着榔头斧头进出，昨天晚上还浑身是血……”
叶白磕磕巴巴地继续解释，“昨天我想把事实澄清的，可是我会连累别人，‘职业信任’对这个家伙很重要，可是不告诉警察真相又会放过真凶……”
叶白抽了抽鼻子，“电话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可是新闻是假的。那个被报道的杀人犯是话剧演员，真凶不知道在哪里。”
叶白嘴巴张张合合，语无伦次。
“去找真凶吧。”史宾格坐在地上认真地看他，“比警察更快一步不就好了吗？这次你用真正的线索，提供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