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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何千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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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千芫见到梁见矜不惊讶,但梁见矜见到何千芫在宴会上倒很是惊讶了一番。
“阿芫,你怎么在这?”他问。
何千芫不知为何有种背着梁见矜做了坏事的感觉,她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也不说话。
梁见矜有些了然地看了梁见昔一眼,随后摆出兄友弟恭地模样向座上人行礼:“臣弟恭贺太子殿下建府自立,恭愿太子殿下功在千秋,国泰民安。”
梁见矜这话说得皮笑肉不笑,贺词更是虚伪得让人发笑。谁不知道二皇子才是那个有望皇位之人,而梁见昔则是多活几年都谢天谢地了。
这话说出来不像真心祝愿,反倒像是嘲讽。
梁见昔好似真的听不懂梁见矜话里有话,含笑点头:“皇弟有心了,这片心意孤受到了,未来大梁国有皇弟这样的中流砥柱,实乃大梁国之福。”
接下来便是无趣的宴会寒暄。这些场面话何千芫从小到大看了不止多少,宴会的歌舞也远不如宫宴那般有趣,于是没过多久何千芫便借口醉酒带着小月逃了宴会。
正巧来了太子府,她正好想借机看看梁见昔住的地方。
就像太子的地位不被人所重视一般,太子府的选址也十分差。何千芫依稀记得这原是一个朱姓大臣的府邸,但这个大臣若干年前因触怒圣颜被满门抄斩了。
因此这太子府选址实在不是个吉利的地方。
何千芫皱眉,对身后的小月说:“见昔哥哥这么好的人,怎么皇帝舅舅就是不喜欢他呢?”
小月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也不回答。
就在二人穿过一片园林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何千芫视线中——朱清在园林偏僻处,手上拿着什么,好像在等什么人。
何千芫秀眉轻挑,联想到这个宅子原先的主人,若有所思地笑了:“小月,今晚有意思的事来了。”
说着何千芫走近朱清:“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擅闯太子府!”
朱清惊慌地转过身,发现是何千芫后,脸上的慌乱不减反增:“我...我...臣下拜见小姐!不知小姐在此,臣下冒犯,惊扰到小姐赏花雅兴,臣下罪该万死!”
何千芫心中饶有趣味,面上冷笑:“不打扰,倒是朱进士,你在太子府邸做什么?”
“难不成——想行刺太子殿下?”何千芫凑近他,压低声音危险地说。
“臣下绝无此意!”朱清立刻下跪赔礼,“望小姐明察!”
何千芫轻笑一声,笑颜绽开在她脸上,美得恍如九天仙女,说出来的话却让朱清如坠寒窟:“进士......是姓朱是吧?”
朱清瞬间脸色全无,他嘴唇颤抖地看向何千芫,半晌用自己才听得清的声音喃喃道:“...明明模样这般......”
何千芫听不真切:“嗯?”
朱清咬牙,闭上眼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小姐要怎么才能放臣下一条生路?臣下什么都愿意做!”
何千芫敛眸俯视面前这个跪着一身傲骨尽挫的男人:“你想本小姐放,本小姐就得听你的话放?”
说着她一脚踢上朱清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侮辱,让朱清重重地翻到在地。但他不敢还击也不敢喊疼,只闷哼一声,接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只求面前这个面善心恶的能玩腻他后不再跟他过不去。
他没想到最大的把柄能被抓到她手上,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
朱清一副任打任骂却又毫不低头的模样惹火了何千芫,她往朱清身上踢了一脚又一脚,丝毫不收着力,脚脚往要害踢去。
不多时朱清已经被踢得浑身是伤,口吐鲜血了。
突然朱清想起他今日在莲湖看见的那幕,心中一动:“小姐!臣下知晓太子所喜!”
此话一出,何千芫果然停下了脚,像是被挑起兴趣:“哦?进士是如何得知的?”
朱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起了要求:“若臣下说了,小姐可否为臣下保守秘密?”
何千芫危险地眯起了眸子,沉默片刻,随后花一般的笑容浮现在面容上:“那是自然。”
还未等朱清开口,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阿芫!你在那做什么?”
是梁见昔。
像是立刻换了一张面具,何千芫笑靥如花地转过身:“见昔哥哥!阿芫发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人!正要喊人来救他呢!”
梁见昔走近,看见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朱清,眼色一暗,面上却不显:“这人是谁?阿芫可认识?”
何千芫一副心地善良的样子,蹲在地上对受伤的朱清又是用帕子擦血又是柔声细语地询问伤势。
此时听见梁见昔询问,抬头回答到:“这人是本次殿试的进士,见昔哥哥不认识也情有可原,许是来找二皇兄,不知被哪窜出来的贼人伤了。”
说着何千芫低头看向朱清,美眸明灭带有威胁之色:“朱进士,你说是吧?”
朱清咳了两口血,沉默了一会,盯着何千芫看了好一会,终还是开口了:“回禀太子殿下,小姐说的正是实情。臣下前来太子府寻二皇子殿下,不幸遭遇贼人,若非小姐心地善良出手相救,臣下怕是凶多吉少。”
见朱清这般上道,何千芫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连问出口的关心都更像真了几分。
可朱清说完后也不回应何千芫的嘘寒问暖,只把头别开视线投向别处,神情低落就是不看何千芫。
何千芫也不在意,只要别被梁见昔发现她刚刚在做什么就好。
梁见昔好似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他剑眉微皱,叫平安扶起朱清:“既然如此,那贼人可能还未远离,阿芫你还是先离开这,回府去。我送朱进士回府,就当赔罪了。”
何千芫一愣,她来赴宴本就是为了梁见昔,可现在话没说上几句就要被迫打道回府可不是她想要的。
“阿芫,你若继续呆在这,见昔哥哥放不下心。”梁见昔话锋一转,声音一低柔声劝说起来,“若是阿芫被贼人伤了,见昔哥哥会懊恼死的。”
何千芫眼神慌乱了起来,听梁见昔的话,她的心跳的飞快,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不安宁。她紧咬下唇,不敢看他,囫囵应了声梁见昔的话就带着小月跑了,背影好似落荒而逃的贼人。
待到何千芫走后,朱清拍拍身上的灰爬起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若非您来得及时,臣下怕是要被这面善心恶的活活打死。”
梁见昔收了脸上柔若春风的笑,周身气质一换,脸上只有冷血:“朱清怎么这般不小心,能被何千芫看了去。”
朱清道:“何千芫一人臣下自是察觉得到,但何千芫身边带着的那个小仆修为深不可测,是他掩盖了两人的气息臣下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梁见昔冷笑一声:“这个何千芫倒是会乱事!也不知道老二看上她什么了!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满肚子毒液,老二也不怕反噬到自己。”
朱清若有所思地点头:“便光看何千芫那张脸,梁见衿能沉溺其中也不足为奇。”
梁见昔不屑:“耽于美色,这样的人也配与我争。”
另一边的何千芫一边心慌意乱于刚刚梁见昔的亲昵,一边匆匆往外走着,一不留神就撞上一个人。
“阿芫?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后边有人追你?”撞到的正是出来找何千芫的梁见衿,他扶着何千芫的肩膀,身上沾了不少酒气,此时味道传到何千芫鼻中让她皱着眉挣开他,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你身上好臭,别挨着我。”何千芫话说的毫不留情,嫌弃也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梁见衿有些尴尬,他讪讪地往后退了些,伏低身子安抚道:“皇兄是身上难闻,阿芫站远些跟皇兄说话就好。阿芫这是从哪儿来?这样步伐匆匆?”
见梁见矜离了远些,何千芫面上还是难掩嫌弃:“我从见昔哥哥那儿过来,他......他说出来透透气解解酒。”梁见矜掌管京城禁卫,她自是不能说遇到了贼人。若他真追究出来是她揍了朱清一顿可不好了。
梁见矜一愣,面色突然沉了下来,好一会才恢复之前和颜悦色的好皇兄样:“阿芫你真是偏心,都不曾这么亲密叫过我。梁见昔才与相识多久...”
何千芫才不管梁见矜的小情绪,她皱着眉捂着鼻子摆摆手:“我先回府了,我娘说今儿只能出来两个时辰。”
说着何千芫带着小月离开了,没看到身后的梁见矜脸色阴沉得要滴水,直勾勾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第二日何千芫来太学时,朱清已经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最后的座位。
何千芫走进课室时,朱清还面色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几眼,见她完全没有看他一眼,周围围着莺莺燕燕,甚至连脸色都不曾内疚半分,就知何千芫早把昨晚打了他一顿的事抛到了脑后。
想到这个结果,朱清脸色更差了。一旁的梁见衿见了,还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太傅没来可以先去休息。
“阿芫!你昨日去哪了?我去你府上找你,他们说你出门了。”燕离兴冲冲地跑到何千芫面前,挤开边上一群少年问他。
“我......”何千芫眼神游移,不想让人知道她去赴梁见昔的宴,支支吾吾不说话。
就在何千芫绞尽脑汁想编一个去处糊弄燕离时,梁见昔走进了课室,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柔雅,但面色苍白,像大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