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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无底深渊，倒悬的万灵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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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席卷了夜九溟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仿佛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灵魂，终于嗅到了属于自己的本源食粮。
而那食粮，就在这深渊的最底部！
“太一……”夜九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吞噬欲望，眼中的狠厉与决绝愈发浓烈。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帝长梧，声音低沉而有力：“师尊，准备好了吗？”
帝长梧的目光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收回，落在了夜九溟那双燃烧着黑金火焰的眸子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更为用力地握紧了夜九溟的手。
行动，已是最好的答案。
下一瞬，两人再无迟疑，并肩向前一步，如同两只投向永夜的飞蛾，决然地跃入了那座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垂直深渊！
呼——！
刺骨的阴风如万千刀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
周遭的景象在急速下坠中化作了模糊的流光，唯有那沉闷如心跳般的“咚咚”声，愈发清晰，仿佛深渊巨兽正在他们脚下缓缓苏醒。
一息，两息……五息！
就在下坠的第五息，异变陡生！
深渊两侧那原本死寂光滑的岩壁之上，骤然亮起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光点，如同黑夜中被惊醒的狼群眼眸！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一只只形态可怖的怪物，从岩壁的缝隙与孔洞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眼睛，整个头颅是一团扭曲的白骨。
它们的躯体，则是由无数破碎的骸骨与凝固的黑色死气强行拼凑而成，四肢如利刃般锋锐，关节处发出“咯咯”的脆响。
这些，便是守护太一神殿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镇墓兽！
它们是天道法则的异化物，没有神智，没有痛觉，唯一的本能，便是撕碎一切胆敢闯入此地的生灵。
数百只镇墓兽如同壁虎般攀附在岩壁上，它们齐齐扭动着那可怖的白骨头颅，仿佛在用某种超越视觉的方式，感知着坠落中的入侵者。
突然，所有的镇墓兽都停下了动作，空洞的头颅精准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帝长梧！
此刻的帝长梧，神格尽失，沦为凡人之躯，但他体内那由“人道之种”散发出的纯粹生机与磅礴气血，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幽冥鬼域中，就如同黑夜里的一盏万丈明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吼——！”
数百只镇墓兽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那咆哮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在深渊中回荡。
下一刻，它们利爪蹬踏岩壁，如同一片片离弦的骨箭，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扑向半空中那团最诱人的“血食”！
腥风扑面，杀意如潮！
帝长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身为曾经的正道魁首，战斗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便要以凡人之躯，强行凝聚一丝残存的剑道法则，斩出护身剑气！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一半，便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掌紧紧扣住。
“别动。”夜九溟的声音沉稳如山，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师尊，你的气血对它们而言是剧毒，也是大补。一旦动手，泄露的气息只会引来更多，到时候，整个幽冥鬼域都会沸腾。”
说话间，那数百只镇墓兽已然逼近百丈之内，它们身上那股由死气和怨念构成的腥臭气息，几乎令人作呕。
帝长梧的眉头紧锁，但出于对夜九溟的绝对信任，他还是散去了指尖即将成型的剑意。
夜九溟扣着他的手腕，眼中黑金双莲光芒一闪，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共生之契！
“逆转·共生！”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将自己的力量灌输给帝长梧，反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姿态，将帝长梧体内那不受控制溢散出来的人道生机，强行抽取了一部分，纳入自己的窃天循环！
精纯的生机入体，与夜九溟体内那股属于穷奇的、霸道绝伦的吞噬神力猛烈碰撞！
一正一邪，一生一死，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本该是水火不容，但在窃天之力的强行调和下，竟发生了一种诡异的逆向融合！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纯粹死寂气息的灰白色屏障，瞬间在两人体表浮现。
这层屏障，将他们身上所有属于活人的气息，无论是夜九溟的窃天神威，还是帝长梧的人道生机，尽数转化、伪装成了与这方幽冥鬼域别无二致的幽冥死气！
刹那间，在那些镇墓兽的感知中，那团明亮炽热的“血食”，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浓度极高、毫无生命特征的“死气”！
失去了目标的镇墓兽群，因为扑击的惯性，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沉闷的骨骼撞击声不绝于耳。
这些没有神智的怪物，在丢失目标的瞬间，便将身旁同类的气息误判为新的敌人，开始了疯狂的互相撕咬与攻击！
一时间，碎骨与黑气四溅，一只只残破的镇墓兽如下饺子般，尖啸着从高空坠落，砸向深渊的更深处。
夜九溟拉着帝长梧，身形一转，灵巧地避开了混乱的兽群，两人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如一颗黑色的流星，直坠渊底！
千丈，五千丈，万丈……
下方的黑暗愈发浓郁，那“咚咚”的心跳声也愈发震耳欲聋。
就在即将触及渊底的最后一刹，那股庞大的反冲力足以将钢铁都压成薄饼！
夜九溟眼神一凝，松开帝长梧，双手猛然向下虚按！
“庚金·天陨盾！”
他气海之内，那属于白帝蓐收的杀伐神格骤然亮起！
磅礴的庚金之气喷涌而出，在他和帝长梧的脚下，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圆形盾牌！
轰——！！！
金属圆盾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深渊底部那漆黑如墨的岩石地面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坚不可摧的庚金巨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并在下一刻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属粉尘！
它以自身的毁灭，完美抵消了那恐怖到极致的下坠冲力。
而夜九溟与帝长梧，则在那漫天飞舞的金属粉尘中，衣袂飘飘，平稳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双脚踏足实地，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凉与死寂，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深渊的底部，一片广袤无垠的幽冥鬼域。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虚无的法则裂缝，如狰狞的伤疤，横亘天际。
黑色的平原之上，寸草不生，唯有无数嶙峋的怪石，如沉默的墓碑，静静矗立。
在他们的正前方，没有想象中高耸入云的神国，更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
只有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完全倒置的黑色神殿！
那神殿的尖顶，如一柄利剑，深深地扎根于头顶上方一条奔腾不息、沸腾着无数气泡的黑色长河之中。
整座神殿，就如同一个悬挂在长河之下的巨型心脏，随着那“咚咚”的搏动声，微微起伏。
“这是……”夜九T溟的瞳孔微微收缩，被眼前这诡异而宏大的景象所震撼。
“万灵祭坛……”身旁的帝长梧，却死死地盯着那座倒悬神殿的外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神殿外围，那八根作为支撑的玄天石柱，它们的布局、方位、以及上面铭刻的封印符文……与初代天道在三十三重天建立的‘万灵祭坛’内部结构，一模一样！”
万灵祭坛！那是天道用来收集众生信仰、抽取万物气运的核心枢纽！
夜九溟心中巨震，猛然抬头，窃天之眼全力发动，“窥天机”神通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迷雾，越过了倒悬的神殿，精准地锁定在了那条奔流不息的死气长河的源头！
在他的视野中，那条长河的本质，被一层层剥离开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河水！
而是由亿万万道破碎、哀嚎、充满了无尽怨念的人族残魂，被某种至高法则强行碾碎、液化后，形成的魂液之河！
每一滴“河水”，都曾是一个鲜活的修士！
这，便是历代“饲神大劫”中，那些被抽干了所有气运与修为的人族先辈，最终的归宿！
就在夜九溟窥破真相的刹那，那条原本还算平稳的魂液长河，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河面之上，一张张极度痛苦、扭曲到不似人形的脸庞，缓缓浮现，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的眼眶空洞，嘴巴大张，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下一刻，数万张痛苦的人脸，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的召唤，竟齐刷刷地扭转了方向。
他们空洞的眼眶，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站在黑色平原上的帝长梧——那个曾经承载着天道意志、作为“正道魁首”的神魂波动，对他们而言，是刻骨铭心的烙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