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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南明离火,只手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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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南之地,南明离火之境。
这里是天地的尽头,亦是地脉火源的汇聚之地。
巨大的环形火山口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深深烙印在大地之上。
山口之下,并非凡俗的红色岩浆,而是一片翻涌着金色神焰的熔岩之海,每一次沸腾,都似乎要将苍穹烧出一个窟窿。
此刻,火山口的边缘,正上演着一幕末日般的血祭。
萧绝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厉鬼,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腥臭血煞之气。
那已不再是属于人的气息,而是混杂了十万生灵怨念与上古凶兽戾气的聚合体。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万丈的穷奇法相已然凝实如真兽,背生双翼,形如猛虎,却长着一副狰狞无比的人面。
它那锋利如神兵的骨爪,正疯狂地、不知疲倦地撕扯着悬浮于火山口正中心的一团混沌光球。
那光球,便是守护“太一”神格的最后一道本源结界。
结界本身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气息,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鸿蒙之光,理应万法不侵。
然而此刻,在穷奇法相的每一次爪击之下,在那十万凡人血祭的怨魂哀嚎冲击之下,其表面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萧绝感受着结界的衰弱,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狂热的笑容。
帝长梧!
夜九溟!
你们看到了吗?
我才是天命所归!
待我吞噬太一,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真神!
就在他这份癫狂的念头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轰——!”
天际骤然传来一声宛如九天惊雷炸响的恐怖音爆!
一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暗金色流光,仿佛被神人从星河之上投下的审判之矛,撕裂了被血煞之气染成暗红色的云层,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姿态,如陨石般狠狠砸落在火山口的另一侧边缘!
落地之处,坚逾金铁的火山岩瞬间被熔穿、汽化,形成一个巨大的琉璃状深坑。
光焰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显现。
夜九溟黑衣墨发,面沉如水,左臂依旧以一种绝对守护的姿态,将怀中之人稳稳护住。
他脚下,并未踏实地面,而是悬浮于一团剧烈爆裂、不断向外喷射着金色火舌的太阳真火之上。
落地的冲击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纯金色的毁灭火环,携着焚山煮海之威,悍然向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
那原本在火山口边缘哀嚎的十万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这股至阳至刚的火环扫过之下,如同积雪遇阳,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而那尊不可一世的穷奇法相,更是首当其冲!
“吼——?!”
它那庞大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反应,左侧那遮天蔽日的骨翼,便被火环正面撞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骨翼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随即在恐怖的高温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霸道!无匹!
夜九溟甚至没有刻意针对谁,仅仅是降临的余波,便已镇压了全场!
那股源自化神巅峰,又融合了羲和神格本源的恐怖气场,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轰然压下,瞬间将萧绝引以为傲的血煞领域冲刷得七零八落。
“噗!”
萧绝如遭重击,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威压硬生生逼退了数十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龟裂的脚印。
他强行稳住身形,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才过去多久?夜九溟的气息,为何会变得如此恐怖?!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夜九溟,清晰地看到他怀中那个被暗金色法衣严严实实包裹住的人时,萧绝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加荒谬、更加扭曲的狂喜所取代。
那个人……是帝长梧!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曾经风华绝代、清冷如仙,屹立于云端之上的正道魁首,此刻竟像个脆弱的凡人女子一般,毫无灵力波动,只能无力地依附在自己弟子的怀中!
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弱者的茫然与疲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绝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场景,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他捂着胸口,发出了癫狂至极的大笑。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遥遥指向帝长梧,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快意与嘲弄:“帝长梧!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坚守一生的正道!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尊严!你算计一生,谋划百年,最终却落得个修为尽失、沦为玩物的下场!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竟成了这孽徒的禁脔!真是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啊!”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整个火山口。
帝长梧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下意识地将脸向夜九溟的颈窝埋得更深了些。
夜九溟的眼神,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仿佛萧绝的疯言疯语,不过是败犬的哀嚎。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能激怒萧绝。
“给我死!”
萧绝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穷奇本源,身后的法相发出一声怒吼,那被炸碎的骨翼处,无数血肉疯狂蠕动,竟在几个呼吸间便重新生长出来!
下一刻,庞大的穷奇法相猛然张开血盆大口,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吞噬本源所化。
无数张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血口,如同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铺天盖地地向着夜九溟噬咬而来!
每一张血口之中,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撕碎元婴修士神魂的恐怖吸力。
这是必杀的一击,是穷奇神格最本源的神通——万魂噬界!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头皮发麻的围攻,夜九溟连正眼都未曾施舍萧绝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那道即将破碎的太一结界。
仿佛解决眼前的麻烦,不过是弹去衣角的微尘。
他左手依旧牢牢搂着帝长梧的腰,给予他最安稳的支撑,右手则以一种极为随意的姿态,缓缓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诀,也没有繁复玄奥的符文。
只是那么轻轻地,向前一挥。
掌心翻覆之间,他体内那股刚刚被降服的羲和真火,与他与生俱来的漆黑窃天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一只百丈庞大的暗金色巨手,凭空凝聚而成!
那巨手之上,金色的神火如同流动的岩浆,勾勒出掌心的纹路;漆黑的窃天法则,则化作一道道吞噬光线的符文,烙印其上。
光明与黑暗,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此刻却在他手中达到了诡异的平衡,散发出一种足以让法则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下一瞬,巨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朝着那漫天血口,一掌拍下!
那动作,不像是修士斗法,更像是神明在拍打恼人的蚊蝇。
“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如败革的破碎声响起。
那些足以吞噬神魂的血盆大口,在暗金巨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个彩色的肥皂泡,触之即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巨手去势不减,摧枯拉朽,一掌便将半空中那尊万丈穷奇法相,如同拍碎一块朽木一般,硬生生地、结结实实地拍进了下方滚烫沸腾的金色岩浆之中!
“轰隆——!”
岩浆炸开万丈狂澜,整座火山都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剧烈摇晃。
境界的断层,法则的碾压!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纯粹的、单方面的屠杀!
“呃啊——!”
法相被毁,萧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狂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胸前的骨骼,在那股无匹掌力的隔空震荡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根根断裂,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与希望,彻底被那只缓缓消散的暗金巨手所击碎。
天堑!
这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意识到这一点,萧绝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焚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死志。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就算死,也要从夜九溟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夜九溟!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萧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转身,将自己那具残破不堪、鲜血淋漓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狠狠撞向那道本就即将碎裂的太一结界!
他舍弃了所有防御,任由结界表面溢散出的混沌罡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血肉,剥离着他的神魂。
剧痛让他面目扭曲,但他却在狂笑。
他要用自己的命,用这副被穷奇侵蚀的身体,强行咬下那神格的一块碎片!
夜九溟见状,终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蠢货。”
话音未落,他那一直平静的左眼骤然圆睁!
瞳孔深处,那朵由三片黑色莲瓣组成的窃天双莲,飞速转动起来!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法则之力,悍然发动!
虚空之中,两根比萧绝速度快上百倍、完全由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无形锁链,破空而出,无视了萧绝的垂死挣扎,更无视了那层能切割万物的混沌罡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直逼结界最深处,那团沉睡的、万物之始的本源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