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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镇魂雷火,绝境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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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夜九溟,你可知罪?”
云隐真人的声音不含一丝温度,如同万载玄冰,在大殿内激起阵阵阴冷的嗡鸣。
每一个字都带着化神期修士的威压,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帝长梧上前一步,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脚下的黑石地板冻裂。
他无视了高座上的云隐,目光如剑,直刺其双眼,声音清冽如故,却裹挟着前所未有的质问:
“云隐师兄,在审判我的弟子之前,我想先问一句——落霞镇那座用以献祭的副阵青铜鼎上,为何会篆刻着我青云宗独有的‘镇山印’铭文?”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连拖拽着锁链的刑罚堂弟子,动作都僵了一瞬。
云隐真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帝长梧的质问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缕微风。
他只是淡淡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聒噪。”
“行刑。”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是比任何辩解都更加赤裸的蔑视与独断。
“遵命!”
两名牛高马大的刑罚堂力士应声上前,如同拖拽一条死狗,扯着贯穿夜九溟琵琶骨的缚龙索,将他一路拖向大殿正中央。
黑石地面冰冷刺骨,粗粝的石面摩擦着他身上翻开的皮肉,留下一道蜿蜒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
“哐当——!”
他被重重地扔在了一座布满繁复符文的圆形高台上。
镇魂台!
刑罚堂用以拷问元婴期以上修士神魂的终极刑具。
“白芷!”谢无咎在一旁狞笑着,高声下令。
白芷面无表情,走至台侧,双手握住一根半人高的黄铜控制杆,猛地向下一拉!
“轰!!”
刹那间,镇魂台上的符文尽数亮起,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毁灭气息冲天而起。
大殿穹顶之上,一个由雷光汇聚而成的漩涡疯狂旋转,随即——
“滋啦——!”
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紫色雷电,裹挟着灼烧神魂的“镇魂天火”,如同一柄雷神之锤,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夜九溟的脊背之上!
“噗——!”
夜九溟的护体真气连一息都未能撑住,瞬间被撕裂。
雷火入体,他只觉得自己的脊骨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砸断,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逆血混着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
不等他喘息,第二道、第三道雷火接踵而至!
“轰!轰!”
“呃啊……”
剧痛之下,夜九溟的惨叫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野兽般的闷哼。
他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抽搐,黑色的刑罚堂弟子服被烧成焦炭,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甚至隐现森森白骨的后背。
三道雷击过后,他已是彻底俯伏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云隐真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般的人形,屈指一弹。
“咻!”
一片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物事破空飞出,旋转着钉在了夜九溟脸前半尺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一块阵旗的碎片,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阴寒至极,与血鸦阁的功法同出一源。
“此乃从落霞镇副阵阵眼处寻得的阵旗残片,其上,还残留着你的灵力印记。”云隐真人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人证物证俱在,夜九溟,你还有何话可说?”
“呵……呵呵……”
血泊中,夜九溟竟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低笑。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抬起头,那张被血污和尘土覆盖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云隐……真人,”他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只问一句……一件伪造的物证,需要做得这么……急吗?”
他死死盯着那块碎片,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阵旗的右下角边缘,原本应该有一枚用‘流云针法’篆刻的、属于我青云宗内门弟子的专属暗记。现在,它被刮掉了……但刮除的手法很粗糙,用的是‘惊鸿’剑诀的起手式。敢问真人,我这双被废掉的手,使得出连内门弟子都难以掌握的‘惊鸿’剑诀吗?”
“我要求……刑罚堂……调取法器库的铸造记录!与此物……当堂比对!”
此言一出,帝长梧冰冷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锁定了那块碎片!
云隐真人的瞳孔,终于在那一刻,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威严。
下一秒,他从高座上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鬼魅般出现在镇魂台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抬起那只穿着云纹玄靴的脚,重重地、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踩了下去。
“咔嚓!”
那块被夜九溟指出破绽的阵旗碎片,连带着他所有的辩解与希望,瞬间化为齑粉,被云隐真人用脚底碾作尘埃。
“冥顽不灵。”
云隐真人收回脚,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身,重新走向高座,那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看来,不让你亲眼看看自己犯下的罪孽,你是不会认了。”
“谢无咎。”
“对、他、搜、魂!”
“弟子遵命!”
谢无咎
他俯视着脚下连动弹都困难的夜九溟,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小师弟,别怕,师兄会很温柔的。”
话音未落,他那只萦绕着磅礴神识之力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般,重重地按在了夜九溟的天灵盖上!
“嗡——!”
化神期的强悍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烧红的尖刀,没有丝毫试探,直接、粗暴地撕开了夜九溟那本就因重伤而脆弱不堪的灵台防御壁垒!
“啊——!”
剧痛!撕裂神魂的剧痛!
但在外界看来是凄厉惨叫的瞬间,夜九溟的识海深处,那双暗金色的“窃天双莲”却陡然绽放!
【篡命轨——开!】
他没有去硬抗那股蛮横的神识洪流,反而像个经验最老道的船夫,顺着洪流的方向,巧妙地将其引向一侧。
在那里,一个由“窃天之眼”临时编织、拼凑而成的虚假记忆回廊,早已悄然构建。
回廊的画面无比“真实”:视角混乱的摇晃中,是数十名血鸦阁修士的围攻,是利刃入体的闷响,是自己重伤倒地、意识模糊前看到的最后一抹血色……
完美!一场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视角的第一人称纪录片!
而在“放映”这场好戏的同时,夜九溟心一横,竟主动放任了一小部分谢无咎那狂暴的神识余波,任由它们在自己浅层的经脉中肆虐冲刷!
“噗!噗!噗!”
外界,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夜九溟的七窍之中,猛地喷涌出暗黑色的血流!
他浑身上下的骨骼,更是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一寸寸碾碎!
他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流逝!
“够了!”
一直静立不动的帝长梧,在感知到夜九溟生命体征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刹那,双眸瞬间赤红!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锵——!”
“问雪”出鞘,一道快到极致的冰色剑光一闪而逝。
挡在他身前的两名刑罚堂长老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的法器便应声断为两截。
而帝长梧的身影,早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镇魂台上,裹挟着滔天杀意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谢无咎的胸口!
“砰!”
谢无咎如遭雷击,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殿柱上,生死不知。
帝长梧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蹲下身。
他看着眼前这具几乎快要凉透的、破败不堪的身体,那双握过世间最锋利之剑的手,此刻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只冰冷的右手,坚定地、不带一丝一毫犹豫地,死死抵在了夜九溟的后心。
他自己的本源灵力,那股属于帝长梧的、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强行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