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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本源探查,拔剑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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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纯粹的灵力如同一场雪崩,蛮横却又克制地撞开夜九溟残破的窍穴,在他宛如废墟的四肢百骸中展开地毯式搜查。
夜九溟顺势卸去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任由自己跌入那个散发着清冷雪松香气的怀抱。
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嘴角却极快地掠过一抹得逞的冷笑。
查吧,随便查。
早在谢无咎动手前,他就用窃天之眼的“篡命轨”将那股暴戾的烛阴神格死死压缩进了丹田最深处的双莲核心里,外面裹了足足十几层封印。
此刻帝长梧能探查到的,只有被搜魂搅得像烂棉絮一样大面积碎裂的经脉,以及丹田里那股连外门弟子都不如、却绝对根正苗红的青云宗基础真气。
别说血鸦阁的魔修功法,连根鸟毛都搜不出来。
在感知到那股冰寒灵力退去的瞬间,夜九溟指尖微动,暗中催动了潜伏在右腕脉络深处的同命蛊印记。
既然师尊非要亲手来探这趟浑水,不让他感同身受一下怎么行?
一种深埋于骨髓的神经撕裂感,连带着方才搜魂时灵台几乎被碾碎的窒息痛苦,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触点,被夜九溟毫无保留地“一键打包”,单向传输了过去。
抱着他的那具身躯猛地一僵。
隔着浸透鲜血的衣料,夜九溟能清晰地感觉到帝长梧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双一贯稳如磐石、能斩断万重劫云的手臂,此刻竟在微微发颤。
帝长梧的眼底瞬间爬满了骇人的血丝。
极端的痛楚没有让他松手,反而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彻底挑断了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那所谓的“人证物证”,在这满目疮痍的身体和纯正微弱的真气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构陷。这是一场明晃晃的、甚至懒得遮掩的绞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帝长梧反手扣住了贯穿夜九溟琵琶骨的那条暗金色缚龙索两端。
冷冽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强行绞碎了锁链上的禁制符文。
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声,帝长梧硬生生将那两条粗壮的锁链从血肉中一寸寸抽了出来!
闷哼声被夜九溟死死咬碎在喉咙里,铁锈味瞬间填满了口腔。
缚龙索离体的刹那,两股极致冰寒的剑意立刻化作霜雪,精准地封堵住了他肩胛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将那两个血窟窿冻结成冰。
“帝长梧!”
高台之上,云隐真人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炸响。
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大殿内粗大的盘龙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为了一个勾结魔教的孽徒,你当真要背叛宗门数千年的正道基业?!”
回答他的,是一声响彻穹顶的清越剑鸣。
云隐真人面孔扭曲,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轰隆——!
大殿上空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刺鼻的臭氧味弥漫开来。
无数道赤红色的天雷凭空撕裂虚空,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咆哮着交织成一座几十丈高的巨型牢笼,将高台中央的两人死死封锁。
雷光映照下,白芷面容肃杀,拔出长剑。
数十名刑罚堂执法弟子如同训练有素的群狼,踩着剑阵的方位将雷霆牢笼团团包围。
剑锋反射着森寒的冷光,齐刷刷地指向牢笼中心。
“帝首座!”白芷的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放下问雪,交出夜九溟!否则,刑罚主阵绞杀模式一旦开启,玉石俱焚!”
夜九溟靠在帝长梧胸前,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的阵仗,心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待遇,不说是灭世魔头,起码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级别了。
下一秒,他感觉到师尊的左臂如同一道铁箍,将他整个人紧紧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帝长梧缓缓抬起了右手的问雪剑。
那一刻,夜九溟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温度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帝长梧体内那股原本正被神格日复一日侵蚀、同化的残存本源力量,在这一刻被他毫不顾忌地强行榨取、点燃。
纯粹的人性,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将他的剑意硬生生推向了化神期的绝对巅峰。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一记朴实无华却重逾千钧的横斩,直直劈向天雷牢笼正前方的阵眼核心。
冰蓝色的剑气与赤红色的天雷轰然相撞!
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都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面席卷而出,由万年黑石铺就的坚固地砖在这一击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锋利的石子向四周疯狂溅射,逼得那些包围的执法弟子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阵眼处的赤色雷光剧烈闪烁,隐隐出现了溃散的缝隙。
云隐真人见状,眼角狠狠一抽,再也顾不得什么掌门风范。
他如同一只发怒的苍鹰般从高台一跃而下,宽大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镇!”
半空中,他反手祭出一枚四四方方、通体流转着玄黄之气的古朴印绶。
青云宗镇派法宝封天印!
这玩意儿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带着足以碾碎魂魄的恐怖重压,直奔帝长梧的天灵盖砸去。
这要是被砸实了,就算是化神巅峰也得变成一滩肉泥。
好机会。
窝在帝长梧怀里的夜九溟微微偏过头,在一片雷光与剑气交织的混乱盲区中,倏地睁开了左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一朵暗金与纯黑交织的双生莲纹路疯狂旋转。
窃天之眼,开!
夜九溟的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玄黄之气,精准地捕捉到了封天印与云隐真人之间那条粗壮如锁链般的灵力连接线。
他咧开满是血污的嘴,在识海中狠狠下达了指令。
断网。
无形的吞噬之力顺着视线隔空探出,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切在了那条灵力连接线上。
就那么短短的一息。
一秒钟的物理延迟,对于神仙打架来说,足以致命。
半空中的封天印光芒骤然一暗,庞大的虚影诡异地卡顿了一下,原本锁死帝长梧气机的威压也随之一滞。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破绽,帝长梧怎么可能接不住。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寒光暴涨,问雪剑顺势向上挑起,剑尖极其巧妙地沿着封天印灵力运转的薄弱处一记四两拨千斤。
砰的一声闷响,失去后续灵力支撑的封天印被硬生生挑偏了数丈,擦着两人的身侧砸进地里,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借着法宝碰撞传来的巨大反冲力,帝长梧足尖在碎裂的地砖上猛地一点。
他将夜九溟严丝合缝地护在胸前,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虹,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迎着漫天下坠的碎石,轰然撞破了刑罚堂那造价不菲的琉璃穹顶。
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来,糊了夜九溟一脸。
在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下方大殿里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中,夜九溟睁着眼睛,视线越过青云宗连绵起伏的山峰,望向了极远处的地平线。
在那片群山交界的尽头,一团终年不散、透着令人作呕的暗紫色瘴气,正如同蛰伏的巨兽般,在夜色中缓缓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