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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借凡人之手,草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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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
尖锐的犬吠声如同三九寒冬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茅草屋里最后一丝温情。
阿沅端着药碗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夜九溟则缓缓靠在床头,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冰冷的弧度。
“嘭——!”
一声巨响,那扇用藤条勉强捆扎的破烂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混合着尘土炸开,两道人影裹挟着一股修士特有的灵压,蛮横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身穿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面相轻浮,眼神里满是急功近利的焦躁。
正是林凡。
“死丫头!有没有看见一个浑身是血、从后山掉下来的男人?”林凡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阿沅,语气里是那种视凡人如草芥的傲慢。
他甚至没等阿沅回答,便掐了个法诀,解开了牵在手里的一头灵犬。
那畜生通体漆黑,眼冒红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鼻子在空中疯狂翕动,显然是在追踪某种特定的气味。
内室。
床榻之上,夜九溟的动作比外面那条狗快得多。
他猛地并指成剑,隔着破烂的衣衫,用尽全力,狠狠戳在了自己气海丹田之上的一处隐秘穴位。
“噗!”
一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捅穿的剧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是自残,也是自救!
以强横的物理力道,暂时性地按压住气海穴,切断自身灵力与外界天地的气机交换。
他就如同一块石头,一截朽木,彻底“死”在了这个空间里。
紧接着,他的胸膛起伏变得微不可察,呼吸频率被强行压制到了一炷香一次。
这是龟息术,更是前世他为了躲避追杀,在尸体堆里硬生生练出来的保命绝活。
院子里,那头灵犬循着血腥味冲了进来,却一头扎进了阿沅晾晒草药的区域。
一股由“断肠草”、“腐骨花”和十几种毒虫粉末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它的鼻腔里。
灵犬被呛得连打了十几个喷嚏,眼泪鼻涕直流,嗅觉瞬间失灵。
更绝的是,墙角一个用来盛放兽血的破瓦罐不知何时“不小心”被打翻,新鲜的、带着浓郁膻味的兽血流了一地,彻底混淆了现场所有的气味来源。
灵犬原地转了几圈,最终茫然地冲着林凡“汪汪”叫了两声,表示自己啥也没闻出来。
“废物!”
林凡一脚踹在灵犬的腰上,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工夫在这耗下去,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内室的门帘:“里面是什么?”
“里面……里面是我刚从村里接回来的病人,得了重度疫病,会传染的!”阿沅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母鸡,死死挡在门前。
“滚开!”
林凡哪有耐心听一个凡人废话,反手就是一记剑鞘,重重抽在阿沅的肩膀上。
“咚”的一声闷响,阿沅瘦弱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被直接扫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林凡冷哼一声,一脚踹开门帘,大步踏入昏暗的内室。
就在他身形被门帘遮挡的瞬间。
床榻上,那具“尸体”的眼皮微微抬起。
【窃天之眼·开!】
夜九溟的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双莲纹路一闪而逝。
视线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在林凡的身上。
在他的“天机视界”里,林凡周身的灵气轨迹清晰可见。
这菜鸡的修为是筑基初期,但灵气虚浮,尤其是在下盘几个关键经脉节点处,灵气流转明显出现了断层和凝滞。
——强行破境,根基不稳!
夜九溟的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他的手指在身下微微一动,从铺垫的干草中,无声无息地折断了一截最坚韧的草茎。
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于“烛阴”神格的洪荒死气,被他强行注入其中。
这玩意儿,对付化神期大佬是挠痒痒,但对付一个根基不稳的菜鸡……足够了。
林凡掀开门帘,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槛。
昏暗中,他只看到一个面色惨白如鬼的“病人”半死不活地靠在床头。
“装神弄鬼!”他骂了一句,另一只脚正要落下。
就在此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夜九溟屈指一弹,那根灌注了烛阴死气的草茎,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精准无误地射入林凡落脚点前方的一条木板缝隙之中,只留下一小截,与地面持平。
“咔哒。”
林凡的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那截草茎之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一丝烛阴死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他脚底的涌泉穴,瞬间冲入他本就不稳的经脉!
“什么东西?!”
林凡只觉得半边身子猛地一麻,体内本就虚浮的灵气瞬间暴走逆行!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脸朝下,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栽了过去。
而他栽倒的方向,墙角处,正放着一根阿沅用来捣碎毒草的石杵。
那石杵的顶端,还沾着墨绿色的、黏糊糊的“腐骨花”汁液。
“咚——!”
一声比刚才阿沅倒地时更响亮的闷响。
林凡的额头,与那根沾满毒汁的捣药杵,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白眼一翻,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当场陷入了重度麻痹状态,像条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
一击得手。
夜九溟的脸色却并未放松。
因为院外,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玄元长老心腹——赵峰,动了。
沉重的、带着金属甲片摩擦声的脚步,一步步走入院内。
他看都没看地上口吐白沫的林凡,也像跨过一块石头一样,从还未爬起的阿沅身边走过。
“哗啦——”
赵峰一把扯开门帘,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瞬间锁定了床榻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夜九溟。
“铮!”
长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冰冷的剑尖已经死死抵在了夜九溟的咽喉上,刺破了表皮,渗出一缕血珠。
赵峰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沙哑而冷酷:
“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验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