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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三莲聚顶,杀伐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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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鲜血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高温,重重砸在夜九溟的后颈上,每一滴都像是有千钧重。
背后那具曾经高高在上、连一片衣角都纤尘不染的身躯,此刻正像一座濒临崩溃的活火山,将所有毁灭性的雷劫威压死死挡在肉体凡胎之外。
夜九溟的脊背狠狠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这老登连命都不要了,强行震断经脉毁去道基来替他扛雷,硬生生在这必死的绝杀局里卡出了一个三息的防御漏洞。
这个时候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视线偏移,都是对这份沉重筹码的亵渎。
“想拿我当经验包清算?老子先砸了你的挂!”
夜九溟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将所有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逼入双手的神经末梢。
剧烈的痛楚瞬间被屏蔽,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绝对冰冷、绝对理智的超频状态。
就在帝长梧用血肉之躯阻断天罚物理锁定的这宝贵三息里,夜九溟那双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双手,已经在光茧狂暴的法则剑气中完成了最后一次极其精准的微操解构。
摸到了!
在无数细密如钢丝的法则阵纹最深处,他的指骨碰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散发着极致锐气的实体——一柄仅有寸许长的白金小剑。
那是蓐收神格的最核心本体。
“窃天,噬神魂!”
夜九溟在心底发出一声暴喝,他没有选择将小剑向外拔出,因为光茧的绞杀阻力根本不允许他全身而退。
他做出了一个比疯狗萧绝还要丧心病狂的举动。
他手腕猛地一翻,将自己两只手腕上被剑气割裂得最深、鲜血狂涌的动脉创口,硬生生对准了那柄白金小剑的剑尖,随后借着光茧内部的收缩力,狠狠压了下去!
噗嗤!
极其细微的利刃入肉声被外界的雷鸣彻底掩盖。
那柄白金小剑在接触到夜九溟源血的瞬间,化作一股极度浓缩的高温液态金属,顺着他手腕的血管,如同一条狂暴的白金电龙,以一种撕裂一切的姿态,蛮横地冲开沿途所有经脉,一头扎进了他的气海穴中。
气海深处,仿佛引爆了一颗重金属核弹。
高频震荡的白金锐气在夜九溟体内疯狂肆虐,那是一种绝对纯粹的“杀伐与切割”法则。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把物理级别的绝世杀猪刀,瞬间将夜九溟体内那些残存的、用来被天道“定位监控”的因果回路,像切豆腐一样切得粉碎。
物理拔网线,最为致命。
夜九溟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与舒爽交织的低吼。
他的左眼瞳孔在此刻彻底沉淀为深不见底的暗金,而右眼则被狂暴的锐气染成了极其妖异的赤金。
就在这双异色瞳孔的角膜最深处,原本只有两瓣的“窃天双莲”,如同吸饱了神之血的妖物,缓缓舒展开了第三片花瓣。
那是一片流转着刺目金属光泽的银色莲纹。
神格,易主!
苍穹之上,原本已经汇聚成一片暗红死海、正准备降下第二轮毁灭打击的雷云,突然诡异地停滞了。
天罚机制就像是一个突然失去了定位信号的瞎子导弹,庞大的雷霆在云层中狂暴地翻滚、咆哮,却再也找不到那个需要被抹杀的“异数”坐标。
失去了清算目标,天道法则的底层逻辑开始强制干预。
短短半个呼吸间,那铺天盖地的暗红雷云在一阵极度不甘的沉闷轰鸣中,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气球,开始迅速坍塌、消散。
然而,如此庞大高压的能量场骤然抽离,直接在赤铁荒原上空制造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气压真空带。
狂暴的灵力风暴拔地而起,犹如十二级飓风过境。
这可苦了不远处的萧绝。
这疯狗刚刚亲手捏碎了穷奇本源,相当于把自己一身的防御神装全脱了裸奔,此刻正处于□□最虚弱的重度反噬期。
风暴一卷,萧绝连句台词都没来得及交代,整个人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倒抽上了半空。
砰的一声闷响,他那具布满黏液的畸变躯体狠狠撞在荒原边缘那锋利的赤铁岩壁上,撞出一大滩黑红的血迹。
还没等他滑落,岩壁后方因为空间极度不稳定而随机裂开的一道漆黑空间裂缝,就像是一张咧开的深渊巨口,吧嗒一下,直接将这头失去理智的疯狗吞了进去。
裂缝瞬间闭合,连根狗毛都没留下。
夜九溟余光瞥见这一幕,冷嗤了一声,算你命大。
他根本没空去管反派的死活,因为后背上那个重若千钧的重量,正随着风暴的平息,失去了一切支撑力,软绵绵地顺着他的脊背向下滑落。
夜九溟猛地转身,双臂一探,稳稳托住了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帝长梧。
入手处的触感,让夜九溟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还是个人。
曾经那件象征着正道之光的雪白道袍早已灰飞烟灭,帝长梧大半个背部的肌肤和肌肉组织,在直面天雷的高温下已经彻底碳化。
焦黑的血肉翻卷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糊味,甚至能隐约看到下方森白的脊椎骨。
他现在的呼吸微弱得就像是冬日里即将熄灭的残烛,甚至连那股常年萦绕在鼻尖的清冷雪松香,都被浓烈的死气所掩盖。
“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夜九溟紧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起气海内那刚刚被驯服的蓐收力量。
这股白金色的锐气虽然主掌杀伐,但在极度微操之下,却能化作最精密的“手术刀”与“缝合针”。
他要用金属法则的绝对封镇特性,强行锁死帝长梧背部那些还在不断恶化的致命创口,把这个破破烂烂的漏勺先给焊死。
夜九溟将双手悬停在帝长梧那焦黑的背脊上方,指尖逼出五道细若游丝的白金光芒,精准地刺入那片碳化的血肉之中。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刚刚接触到帝长梧深层肌肉纹理的瞬间,夜九溟浑身的血液陡然凉了半截。
不对劲。
在金属法则的刺激下,那些严重碳化的死肉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结痂与封镇反应。
相反,随着一层层黑灰的剥落,那裸露出来的、贴着脊椎骨的最深层皮肉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片极其复杂、呈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这纹路不是被雷劈出来的伤疤。
夜九溟的瞳孔剧烈收缩,左眼那朵刚刚凝结的银色莲纹疯狂转动。
在“窃天之眼”的超强解析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迅速拼凑、重组,化作了一枚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咒印。
繁复、古老、透着一股将人抽骨吸髓的绝对冷酷。
这咒印……这他妈的是前世那场将他钉死在白骨祭台上、用来剥离他气运的献祭大阵的核心阵纹!
为什么会在这老登的肉身最深处?!
还没等夜九溟的大脑从这堪比惊雷般的信息量中宕机恢复,异变突生。
那枚隐藏在血肉深处、原本应该死寂的献祭咒印,在接触到夜九溟指尖那纯正的蓐收神力后,就像是一头闻到了顶级血食的贪婪野兽,竟然极其微弱、却又毫不客气地蠕动了起来。
一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牵扯力,顺着夜九溟的指尖传来,开始缓慢而贪婪地,反向抽取着他体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