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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咒印抽离,血阵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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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九溟的神经末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然绷紧。
拿老子当人形灵脉抽?
这老登身上怎么会刻着前世把他抽筋剥骨的献祭阵纹?
现在没时间解这道丧心病狂的附加题,必须立刻物理拔管。
夜九溟极其果断地掐断了指尖输出的蓐收锐气,任由那股贪婪的吸力落空。
他心念急转,气海深处那团之前顺手牵羊薅来的句芒之力被强行唤醒。
这股主掌生机与滋养的青木法则,在他指尖被粗暴地压缩、再压缩,直接化作两根肉眼难辨的幽绿色毫针。
夜九溟眼神发狠,顺着帝长梧那被烧得裸露出森白骨节的脊椎两侧,对准大椎穴和命门穴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幽绿色的毫针刺入焦黑的血肉,如同两条剧毒的青蛇,精准且蛮横地咬断了咒印与帝长梧心脉之间极其微弱的灵力交互回路。
牵扯力瞬间消失。
贴着脊椎骨的那片复杂阵纹像是被卡住了喉咙的吸血蛭,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极不甘心地黯淡了下去,重新隐没在碳化的死肉里。
夜九溟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怀里的人现在彻底成了一滩烂泥,浑身经脉被天雷和自己双重摧残得七零八落,连本能的呼吸都微弱得需要仔细去听。
没死就行。
夜九溟面无表情地揪住自己那件破得只剩布条的外袍,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布料撕裂声,他生硬地将这件带着血污的衣服撕成几股粗糙的布绳。
他拽着帝长梧那条还算完好的胳膊,一把将这具散发着浓烈烤肉糊味的身躯甩到了自己背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胛骨上,隔着薄薄的中衣,夜九溟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那种濒死之人的冰冷,以及隐隐渗出的粘腻血水。
他用布绳绕过两人的腰腹和肩膀,勒得死紧,直接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把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像个破麻袋一样牢牢绑在了自己身上。
左金右赤的双瞳再次亮起。
在窃天之眼的视界里,赤铁荒原上空虽然雷云散去,但灵力风暴留下的后遗症犹如一片密集的雷区。
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扭曲的透明波纹,那是随时能把人切成生鱼片的空间裂缝。
夜九溟背着这个沉重的拖油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地碎裂的赤铁矿渣上。
靴底与矿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鬼域外层显得格外刺耳。
他凭借双眼的超强解析算力,像个游刃有余的走钢丝者,贴着那些致命的空间裂缝边缘疯狂走位,一路向着鬼域出口的方向跋涉。
穿过最后一片风化岩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但也让夜九溟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万骨原,鬼域原本唯一的空间出口所在地。
但现在,那个本该闪烁着幽蓝色传送光芒的空间通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倒扣在地平线上的暗红色半球形屏障。
那屏障就像是用浓稠的鲜血浇筑而成,表面隐隐流转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符文。
周遭惨白的累累白骨被这层红光一照,透着一股阴间到了极点的压抑感。
夜九溟眯起眼睛,走近屏障。
他谨慎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堪堪触碰到那层暗红色的光幕。
哧啦一声刺耳的异响。
一股连神魂都能直接点燃的恐怖高温顺着指尖轰然炸开。
夜九溟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刚长好一层新肉的食指指尖已经被烫出了一个燎泡,连带着周围的皮肉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萎状。
痛觉神经将信息飞速传递给大脑,夜九溟的记忆库瞬间完成了检索比对。
炼天阵。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冷笑。
这阵法在修行界可是出了名的禁术,不为别的,就因为它是个纯粹的榨汁机。
专门用来困杀高阶修士,用极致的真火把人在里面活活熬煮炼化,连皮带骨加上神魂全给提纯成最纯粹的灵气,反哺给布阵之人或者直接献祭给天道。
这是想把他俩当高汤熬了啊。
还没等夜九溟想好怎么破这乌龟壳,屏障外百步远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两道人影从虚空中一步跨出,显露了身形。
领头的老者一派仙风道骨,手里捏着个拂尘,正是天剑宗的云隐真人。
落后半步的,是他那个一向唯命是从的亲信谢无咎。
夜九溟透过暗红色的屏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云隐真人那张老脸上强压着的狂喜与贪婪。
这群自诩正道的栋梁果然没安好心。
算准了神罚会降临在窃取神格的人身上,早早在这出口布下炼天阵守株待兔。
等里面的人被雷劈得半死不活,他们再来舒舒服服地收割残血捡漏。
外面的云隐真人目光穿透屏障,确认了里面那两个被劈得焦黑的身影还喘着气,没有被天雷直接轰成渣,他连一句废话的开场白都省了,双手直接快出残影,掐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法诀。
启动第二阶段。
万骨原坚硬如铁的地表在夜九溟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呈蛛网状疯狂蔓延。
没有一丝预兆,三丈高的血红色火焰从地底的裂缝中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凡火,而是带着极致腐蚀与炼化之力的阵法真火。
火舌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夜九溟和背上的帝长梧死死吞没在中央。
空气里的氧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周遭的空间被烧得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极度扭曲。
夜九溟只觉得每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变成了带着倒刺的烙铁,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疯狂痉挛。
而这股无孔不入的恐怖高温,更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夜九溟那层薄薄的中衣,直接熨烫在了帝长梧那早已大面积碳化的后背上。
哪怕是神经已经被劈得坏死,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炼化剧痛,依然超出了人体的承受极限。
夜九溟清晰地感觉到,紧紧贴在自己后背上的那具残破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极其轻微却带着痛苦的喘息声擦过他的耳畔。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帝长梧那被烧焦的眼睑正像濒死的蝴蝶般剧烈颤动,生生从那种连外界天崩地裂都叫不醒的深度昏迷中被痛醒了过来。
醒得真他妈挑时候,正好赶上进微波炉。
夜九溟原本已经摸向腰间储物袋、准备掏出几件极品冰属性防御法宝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不行。
在炼天阵的血火面前,任何没有蕴含大道法则的物理防御法宝拿出来就是送菜,瞬间就会被烧成废铜烂铁,反而会助长火势。
除了开挂对轰,别无他法。
夜九溟直接放弃了所有常规的防御手段。
他猛地闭上双眼,不再去管周围那些试图舔舐他皮肉的血色火舌。
气海深处,刚刚抢到手的蓐收杀伐之气、之前储备的句芒生机法则,以及他自身那股桀骜不驯的本源灵力,在此刻全都被他像个疯子一样,不顾经脉承受极限地倒抽而起。
所有的异种法则之力顺着灵脉,如同逆流的海啸,疯狂倒灌入他的双眼之中。
大脑深处的视神经因为瞬间承载了远远超出负荷的法则信息,发出了极其危险的撕裂痛感。
夜九溟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用意志力强行掐住了那股原本想要向外无限扩张、足足能覆盖十丈方圆的窃天神域。
压缩。
再压缩!
把这股能看破天机的恐怖力量,硬生生砸碎了揉捏在一起,死死按压在自己周身极度狭窄的空间里。
随着神域被暴力压缩到极致,夜九溟周围的空气突然停止了流动。
连那些嚣张的血色火舌,都在靠近他身体边缘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极其致密的绝壁,被生生压弯了火苗。
一阵极其细微、却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空间摩擦声,开始在他皮肤表面几寸的地方疯狂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