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床 苏暗柳超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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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柳棕色的卷毛从大衣领口探出来几缕，在晨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陆允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弧度。
苏暗柳整个人被他裹在大衣里，脑袋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衬衫下摆，那副睡得天昏地暗的模样像只蜷缩在窝里的卷毛小狗。
嗯……是那种长有精致得过分的五官和傻不愣登的小狗。
陆允槐没去叫醒他，他就那么靠在沙发角落，一只手揽着苏暗柳的腰，另一只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落地窗外黄浦江上的薄雾正被朝阳一点点驱散，江面浮着细碎的金光，偶尔有几艘货轮缓慢地驶过。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座德国古董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针刚刚指向七点半。
“唔……”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卷毛蹭过陆允槐的下巴，痒痒的。苏暗柳的眉头皱起来，把脸往大衣里埋得更深了些，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个小团。那只攥着衬衫的手松开了，改成推他的胸口，力道软绵绵的，像是在赶人又像是在撒娇。
陆允槐指尖摩挲了一下暗柳的发梢，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他这只卷毛赖床狗什么时候起来。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苏暗柳终于有了第二次动静——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继续睡，结果这一翻身直接翻出了大衣的覆盖范围，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钻进来，激得他一个哆嗦，整个人瞬间清醒了那么零点一秒，然后闭着眼胡乱摸索着往热源那边拱。
“往哪儿拱呢。”
陆允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笑意。他伸手按住那颗乱拱的脑袋，五指插进那团柔软的棕色卷毛里，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再拱就掉地上了。”
苏暗柳还没完全醒，脑子像灌了浆糊，转不动，但陆允槐的声音他认得，那只揉他脑袋的手他也认得，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停止了乱拱，就那么趴在陆允槐腿上，脸埋在大衣里，闷闷地“哦”了一声算作回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打扰我我要继续睡”的强烈气场。
陆允槐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腿上的脑袋，棕色的卷毛乱糟糟地翘着，有几缕还黏在了脸颊上，露出小半张睡得微微泛红的脸。他伸出手指，把那几缕卷毛轻轻拨开，指尖擦过苏暗柳的耳廓，那只耳朵敏感地抖了一下，红意从耳垂迅速蔓延开来。
“醒了没？”陆允槐问，语气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手指却极其恶劣地又拨了一下那只耳朵。
苏暗柳的耳朵更红了，但他也只是略微动了动，把脸往另一边偏，企图躲开那只作乱的手，但陆允槐的手如影随形地跟过来，指尖从耳朵一路滑到后颈，在那块软肉上轻轻按了按。
“……没有。”
闷闷的声音从大衣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起床气特有的含糊，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惹毛了又懒得发火的小动物。
陆允槐笑了一声，很轻，但苏暗柳趴在他腿上，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没有？”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手指继续在后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软肉，“那你现在是在说梦话？”
苏暗柳不说话了，企图用沉默萌混过关，但陆允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七点半了，笨狗。”
他换了个姿势，从支着下巴改成向后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搭在苏暗柳后颈上，另一只手闲闲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豹，“医务室八点开门，你还有半个小时洗漱吃早饭再开车过去——如果路上不堵车的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迟到，反正扣的不是我的工资。”
趴在他腿上的那颗脑袋动了动，但还是没抬起来。
“堵车就堵车。”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理直气壮得有点可爱，“我是校医，我迟到谁能拿我怎么样。”
陆允槐挑了挑眉。
“是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他慢悠悠地说，“但你确定要以这副样子进校门？”
这话说得足够意味深长，苏暗柳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抬头问什么意思，结果脑袋刚抬起两厘米就被陆允槐按了回去。
“别动。”陆允槐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很，“头发乱成鸟窝了，脸上还有睡衣印子，眼睛肿着，嘴角还有口水印——你现在抬头照镜子，能把自己吓哭。”
他趴在陆允槐腿上沉默了三秒，然后闷闷地开口:“你骗人。”
“我骗你干什么。”陆允槐的语气一本正经，如果忽略他眼里那点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的话，“不信你自己摸摸。”
苏暗柳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摸了摸眼角——
也没有肿！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从陆允槐腿上弹起来，棕色的卷毛随着动作剧烈晃动，露出那张确实带着点睡痕但绝对没有肿也没有口水印的脸。他瞪着眼看向陆允槐，那双眼睛因为刚睡醒还雾蒙蒙的，睫毛乱糟糟地翘着，配上那一头炸毛的卷发，活像一只被戏弄后炸了毛的动物。
“陆允槐！”
陆允槐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坦荡得很，嘴角那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嗯？”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无辜又欠揍。
苏暗柳气得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瞪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是想凶人的，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让人更想欺负了。
陆允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漫上来，把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睛染得温柔又明亮。他伸出手，在苏暗柳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人重新拉进怀里。
苏暗柳踉跄了一下，直接扑进他怀里，脸撞在他胸口，闷闷地“唔”了一声。
“放开……”
“不放。”陆允槐的手环上他的腰，收紧了，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那团柔软的卷毛，“再睡五分钟。”
他趴在陆允槐怀里，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腰侧轻轻摩挲，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温度烫得有点过分。那只揉他脑袋的手也回来了，五指插进发间，力道轻柔地从发根梳到发梢，一下又一下，舒服得他差点又要睡过去。
“……你不是说八点开门吗。”他的声音闷在陆允槐胸口，含糊不清，起床气已经消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更像是撒娇，“再不走就迟到了”
“嗯。”陆允槐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所以再睡五分钟，然后我送你。”
苏暗柳没说话，但环在陆允槐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客厅里安静下来，江上的汽笛声又传来，这一次更近了些，大概是有船要靠岸了。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大片暖金色，把他们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陆允槐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苏暗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好像真的又睡着了。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轻轻抵在他胸口，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陆允槐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起床气这么大，”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也就我受得了你。”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做梦。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陆允槐说到做到，五分钟后准时松开了手，拍了拍苏暗柳的背:“起来。”
苏暗柳纹丝不动。
“苏暗柳。”
还是不动。
陆允槐挑了挑眉，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
三秒后，苏暗柳猛地睁开眼睛，那雾蒙蒙的眼里终于有了点清醒的意思，带着几分恼怒看向他。
陆允槐坦然回视，甚至还对他笑了笑:“醒了？”
苏暗柳瞪着他，鼻子被捏得有点酸，眼眶都泛红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陆允槐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松开手，改而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行了，”他说，语气放软了些，“去洗漱，我让阿姨把早饭热着。今天开我那辆车，路上可以再眯一会儿。”
苏暗柳被他捧着脸，眨了眨眼，那点恼怒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餍足。他往前凑了凑，在陆允槐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然后就着被捧着脸的姿势含糊地说:“那你抱我去。”
陆允槐挑眉看他，然后伸手戳了戳暗柳的腰侧。
苏暗柳立马躲开无辜地回视，那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睫毛扑闪扑闪的，看起来乖得要命——好吧其实十分有九分的得寸进尺。
“……”陆允槐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叹了口气，松开捧着他脸的手，改而揽住他的腰，一用力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苏暗柳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悬空，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他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看着陆允槐，那眼神有点复杂。
“……真抱啊？”
陆允槐面不改色地往楼梯走:“你不是让抱的吗。”
苏暗柳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是让你拉着我起来。”
“哦。”陆允槐应得云淡风轻，“那你不早说。”
苏暗柳没招了。
于是他就老老实实趴在陆允槐肩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脸上表情淡淡的，嘴角却微微翘着，怎么看怎么欠揍。但他搂着脖子的手却收紧了一点，脸埋进陆允槐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允槐。”
“嗯？”
“你好像一只大型犬。”
陆允槐脚步顿了一下。
“大型犬？”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苏暗柳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那种看起来很高冷，其实很黏人，还会叼着玩具让人陪它玩的那种。”
陆允槐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往楼上走，语气平静地说:“那你是那只玩具。”
苏暗柳:“？”
“被叼着走的那种，”陆允槐补充道，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毛茸茸的，还会哼哼唧唧的像个狗铃铛。”
苏暗柳:“……你牛。”
他从陆允槐颈窝里抬起头，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但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在被叼着走，而且刚才也确实哼哼唧唧了——虽然那是刚睡醒不是故意的。
于是他又把脸埋回去了，闷闷地说:“……不跟你说了，你就会强词夺理……”
陆允槐轻笑一声，没再说话，抱着他上了楼梯，步伐稳得很，好像怀里这一米七六的人没什么重量似的。
二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陆允槐抱着人走到卧室门口，用肩膀顶开门，走进去，直接把苏暗柳放到浴室门口的地上。
苏暗柳脚一沾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扶着门框站稳了，抬头看他。
陆允槐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认真:“洗漱，换衣服，十分钟够不够？”
苏暗柳眨了眨眼:“你帮我挤牙膏我就够。”
陆允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进了浴室夺过牙膏。
苏暗柳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陆允槐拿起他的牙刷，真的开始挤牙膏了——动作自然得很，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些。
明明是高冷得像大冰块一样的校草，明明在别人面前话少得能冻死人，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会在他耍赖的时候真的抱他上楼，会在他得寸进尺的时候真的给他挤牙膏，会在他有起床气的时候纵容他赖床，会用那种温柔得不行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人……真够傻逼的。
苏暗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陆允槐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陆允槐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没什么。”苏暗柳闷闷地说，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就是突然想抱一下。”
陆允槐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挤牙膏，语气淡淡的:“抱可以，别耽误时间，你已经浪费了三十秒。”
苏暗柳笑了一声，收紧手臂，又蹭了蹭他的背，然后松开手，接过他递来的牙刷。
“谢谢允槐。”
陆允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纵容:“快点。”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穿那件米白色的毛衣，你穿那个好看。”
然后他就出去了，留下苏暗柳一个人站在浴室里，举着牙刷，愣愣地看着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牙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米白色的毛衣啊……
他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明明自己说过喜欢看我穿那件，装什么清高……”
嘟囔完又开始刷牙，镜子里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眼角微微弯着，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
七点五十五分，陆允槐的车稳稳停在学校停车场。
苏暗柳坐在副驾驶，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棕色的卷毛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完全不像半个小时前那个赖床赖得理直气壮的人。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允槐。
“那我走了。”
陆允槐“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暗柳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
陆允槐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拇指擦过他的唇角，轻轻蹭了一下。
“牙膏没擦干净。”他说，语气淡淡的，然后收回手，拇指上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
苏暗柳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他慌乱地抬手擦自己的嘴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明明擦了的……”
陆允槐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现在干净了。”
苏暗柳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偷偷瞥了他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视线，耳朵又红了。
他飞快地推开车门跳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跑回车窗边。
陆允槐降下车窗，挑眉看他。
苏暗柳趴在车窗上，探进半个身子，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出去，转身就跑，棕色的卷毛在晨风里一颠一颠的，像只撒欢的小狗。
陆允槐愣了一秒，然后靠回椅背，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
“跑得倒快。”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
医务室里，苏暗柳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其实也没什么好发呆的，就是脑子还有点懵，没完全从早上的状态里切换过来。陆允槐的手指擦过他唇角的感觉好像还留在那里，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让他时不时就想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嘴角。
“苏教授？”
门口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苏暗柳回过神，看向门口，是一个陌生的女学生，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张请假条，站在那里有点局促。
“请进。”他坐直了身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女生走进来，把请假条递给他:“那个……我肚子疼，想请个假……”
苏暗柳接过请假条，看了看上面的信息，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肚子疼？”他问，语气温和。
女生点点头，表情有点紧张。
苏暗柳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递还给她:“回去多喝热水，如果还疼的话记得去医院看看。”
女生接过请假条，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批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谢谢苏教授”，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苏暗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来请假的了，而且三个都是女生，三个都说肚子疼，三个都……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摇了摇头，没多想，继续撑着下巴发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有点犯困。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教授？”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一次是男声。
苏暗柳猛地清醒过来，眨了眨眼，看向门口。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束花，表情有点紧张。
苏暗柳:“……遭了。”
他忽然有点想念陆允槐了。
尝试写个甜文调剂一下，主号读者轻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