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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爽了 安无漾醒的 ...

  •   安无漾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帘没拉严,有一道缝,外面还是黑的,路灯的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他躺在床上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隔壁床有轻微的呼吸声,均匀,平缓,池非晚还在睡。

      安无漾转头看了一眼。池非晚侧躺着,背对着他,被子搭在腰间,肩膀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

      他转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

      昨晚没睡好。

      不是没睡沉,是睡不沉。醒了好几次,每次醒过来都要花几秒才能反应过来这是哪儿。新地方,新床,新的呼吸声在同一个房间里。

      不习惯。

      但他没提,他向来不提这些。

      躺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地板是凉的,铺了砖。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街上没人,路灯还亮着,几只猫蹲在对面商铺的台阶上。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拿手机。

      五点四十三。

      离六点还有十七分钟。

      他放下手机,走到墙角,看着那套鼓。

      军鼓靠着墙,嗵鼓摞在旁边,踩镲和吊镲用布包着放在地上。鼓架还没装,零件散落在地上,一堆铁管子。

      他蹲下来,拿起一根支架,看了看,又放下。

      现在不能装,太吵。

      他站起来,走回窗边。

      又站了几分钟,身后传来动静。

      池非晚翻了个身,然后停了停,开口:“醒了?”

      安无漾回头看他。

      池非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他,刚醒的声音有点哑:“几点?”

      安无漾拿起手机,举起来给他看。

      池非晚看了一眼,坐起来,揉了揉后颈:“六点去?”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走进卫生间。

      安无漾继续站在窗边等。

      六点整,两人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其他房间的门关着。

      走出楼道,外面的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跑的老人从对面跑过。

      包子铺开门了,门口摆着几屉刚出笼的包子,热气腾腾的。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他们过来,招呼了一声:“吃什么?”

      池非晚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看着那些包子,没动。

      池非晚说:“素的有什么?”

      老板说:“青菜香菇,豆腐粉丝,还有豆沙的。”

      池非晚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想了想,打字。

      【青菜香菇。】

      池非晚对老板说:“两个青菜香菇,一碗豆浆,一碗白粥。”

      老板应了一声,利索地装好。

      两人在路边的小桌子上坐下来。

      包子还烫,冒着热气。安无漾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皮很软,香菇块很大,没放葱姜蒜,只有一点盐和香油的味道。

      他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

      池非晚在旁边喝豆浆,看他吃。

      安无漾吃完两个包子,又喝了半碗粥,放下筷子。

      池非晚问:“饱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没再问,几口喝完豆浆,站起来去结账。

      往回走的时候,天又亮了一点。

      安无漾走在前面,池非晚跟在旁边。

      路过那家粥店的时候,池非晚说:“中午可以来这儿。”

      安无漾看了一眼,点头。

      回到楼里,上楼的时候,四楼传来开门声。

      姜黎可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他们就喊:“你俩去哪儿了?这么早?”

      池非晚说:“吃早饭。”

      姜黎可愣了一下,看看池非晚,又看看安无漾,说:“吃完了?那去排练?”

      池非晚看安无漾,安无漾点头。

      姜黎可说:“我去叫陶峖潭书衍。”

      他缩回去,过了一会儿,陶峖被他拖出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潭书衍的门也开了,他走出来,看起来倒是清醒。

      几个人下楼,进了排练室。

      安无漾走到鼓后面坐下,拿起鼓槌。

      池非晚挂上贝斯,调音。

      陶峖抱着吉他,打着哈欠:“这么早,练什么?”

      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说:“昨天那首新歌,再顺一遍。”

      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点头。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新歌走了一遍,比昨天顺多了。

      陶峖的吉他solo更野了,池非晚的贝斯线压得更稳,潭书衍的和声铺得更厚,姜黎可的哼调也放开了。

      安无漾的鼓在最上面,快、密、狠,每一下都砸在点上。

      一遍收住,姜黎可眼睛亮了:“可以!这歌可以了!”

      陶峖也笑了:“词还没写呢。”

      姜黎可瞪他:“词我想好了!昨天晚上想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陶峖凑过去看,念出声来:“野火烧过荒野,我在灰烬里……哎,还行啊。”

      姜黎可得意了:“当然还行。”

      潭书衍说:“唱一遍试试。”

      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深吸一口气。

      安无漾举起鼓槌。

      咚咚咚咚——

      这次带了词。

      姜黎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辨识度极高。歌词写得一般,但配上旋律和节奏,野劲出来了。

      唱到最后一句,他的嗓子放开,高音冲上去。

      收住。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陶峖先开口:“可以。”

      潭书衍点头:“词可以再改改,但能用。”

      池非晚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放下鼓槌,拿起手机,打字。

      【副歌那句音再高一点。】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又唱了一遍副歌。

      这次把最后那个音往上提了一点。

      安无漾点头。

      姜黎可咧嘴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

      陶峖说:“歌名呢?”

      姜黎可想了想:“《野火》。”

      潭书衍说:“跟那首重了。”

      姜黎可愣了一下:“哪首?”

      潭书衍说:“以前那首,《野火》。”

      姜黎可想起来,确实,三年前他们有一首叫《野火》的歌。

      他抓抓头发:“那换一个?”

      陶峖说:“《灰烬》。”

      姜黎可念了两遍:“灰烬……行,就这个。”

      几个人没意见。

      新歌就这么定了。

      练到中午,姜黎可喊停:“吃饭吃饭,饿死了。”

      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安无漾走在最后,池非晚在旁边。

      走出排练室的时候,池非晚说:“那家粥店?”

      安无漾点头。

      姜黎可听见了,回头说:“什么粥店?中午喝粥?”

      池非晚说:“你们去吃别的。”

      姜黎可看看他,又看看安无漾,懂了。

      他说:“行,那你们去喝粥,我们去吃面。”

      陶峖在旁边说:“我也想喝粥。”

      姜黎可拉他一把:“走,吃面。”

      两人走了。

      潭书衍看了安无漾和池非晚一眼,点了点头,也走了。

      楼道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无漾看着池非晚。

      池非晚说:“走吧。”

      那家粥店不远,走路五分钟。

      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坐满了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脚麻利。

      池非晚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让安无漾坐下。

      安无漾看着菜单。

      粥的种类挺多,他点了白粥。

      池非晚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又点了两碟小菜。

      粥上来得很快。

      安无漾低头喝粥,池非晚在旁边慢慢吃。

      吃到一半,池非晚突然开口:“下午还练吗?”

      安无漾抬头看他。

      池非晚又说:“姜黎可嗓子得歇歇,上午唱太狠了。”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说:“那下午休息?”

      安无漾打字。

      【你休息?】

      池非晚看了一眼,说:“我不累。”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着他,说:“你想练?”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那下午咱俩练。”

      安无漾继续低头喝粥。

      吃完饭回去,楼道里很安静。

      姜黎可他们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估计在睡觉。

      潭书衍的房间也关着。

      安无漾推开自己那间房的门,走进去。

      池非晚跟在后面。

      屋里跟早上一样,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一堆鼓零件。

      安无漾走到墙角,蹲下来,看着那堆零件。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安无漾拿起一根支架,看了看接口,又拿起另一根。

      池非晚说:“装?”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蹲下来,开始帮他递零件。

      安无漾接过一根支架,拧上螺丝,又接过另一根。

      两人蹲在地上,一个装,一个递,谁都没说话。

      装了半个小时,鼓架装好了,顺便也将隔音棉贴了一圈。

      安无漾站起来,把军鼓放上去,拧紧螺丝。然后是嗵鼓,一个两个三个,调好位置。最后是踩镲和吊镲,装上,拧紧。

      一套鼓立起来了。

      安无漾站远一点,看着那套鼓。

      旧是旧了点,但摆在这儿,看着就舒服。

      池非晚站在旁边,也看着那套鼓。

      过了几秒,他说:“试试?”

      安无漾拿起鼓槌,坐到鼓后面。

      他敲了一下军鼓。

      咚。

      又敲了一下嗵鼓。

      咚咚。

      然后是一串节奏。

      咚咚哒咚咚哒咚咚哒——

      声音在房间里炸开,比排练室里闷一点,但听着还行。

      他敲了一会儿,停下来。

      池非晚靠在墙边,看着他。

      安无漾放下鼓槌,拿起手机,打字。

      【贝斯?】

      池非晚看了一眼,说:“没带下来。”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在排练室。”

      安无漾站起来。

      池非晚说:“现在上去?”

      安无漾点头。

      两人下楼,进了排练室。

      池非晚拿起贝斯挂上,安无漾坐到鼓后面。

      安无漾举起鼓槌。

      咚咚咚咚——

      池非晚的贝斯进来,低音沉下去。

      没有吉他,没有键盘,没有人声,只有贝斯和鼓。

      贝斯线压着节奏走,鼓点砸在上面,缠在一起。

      安无漾敲着敲着,身体热起来了。

      这种感觉,只有贝斯和鼓,最简单,也最直接。

      池非晚的贝斯稳得要命,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给他留空间,又把他钉死。

      他越敲越快,越敲越密。

      池非晚跟着他,不抢不慢,稳稳托着。

      敲到最后,安无漾猛地收住。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池非晚看着他,没说话。

      安无漾握着鼓槌,手心有点出汗。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爽了?”

      安无漾看着他,点了点头。

      池非晚嘴角动了动,把贝斯摘下来。

      安无漾也放下鼓槌,站起来。

      池非晚说:“回去?”

      安无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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