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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晚安 两人出了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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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排练室,下楼。
走到四楼的时候,姜黎可的门开了,他探出头,头发更乱了:“你俩干嘛去了?”
池非晚说:“排练。”
姜黎可愣了一下:“下午还练?”
池非晚没回答。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摇头。
姜黎可看着两人,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说:“行……晚上吃什么?”
池非晚看安无漾。
安无漾想了想,打字。
【随便。】
姜黎可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抽了抽:“随便最难选。”
陶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面馆,就那家。”
姜黎可冲里面喊:“哪家?”
陶峖说:“昨天那家。”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那家面馆,能吃不?”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姜黎可说:“行,六点,楼下集合。”
他缩回房间,把门关上。
安无漾和池非晚回到自己房间。
安无漾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池非晚也躺到自己床上,拿起手机看。
屋里很安静。
六点,几个人下楼,去那家面馆。
面馆就在街尾,走过去十分钟。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他们进来,招呼了一声:“几位?”
姜黎可说:“五个。”
老板把他们领到一张大桌子旁边。
菜单递上来,姜黎可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安无漾:“漾哥,你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安无漾接过菜单,看了一遍。
面种类挺多,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小字:清汤面,不加任何配料。
他指着那行字,给姜黎可看。
姜黎可看了一眼,对老板说:“一份清汤面,不加葱姜蒜,什么都不加。”
老板愣了一下:“就光面?”
姜黎可说:“对,光面。”
老板点头,记下了。
其他人各自点了。
面上来得很快。
安无漾面前是一碗清汤面,汤是清的,面是白的,什么配菜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还行,汤没什么味道,但能接受。
他低头吃着,听他们聊天。
姜黎可在说晚上要干嘛,陶峖说回去睡觉,潭书衍说写歌。
池非晚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完回去,天已经黑了。
楼道里的灯亮着,几个人上到四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灯亮着,偶尔有人走过。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卫生间在楼道尽头,公用的。他拿着牙缸毛巾过去,简单洗了把脸,刷了牙。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也去了。
安无漾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练了一天,累是累了,但脑子还醒着。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
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睡不着。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身体累,但神经绷着,闭着眼躺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外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白的,什么都没有。
隔壁床的呼吸声传来,池非晚已经睡着了。
安无漾又躺了一会儿,坐起来。
他光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街上空了,路灯还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走回床边,坐下。
还是睡不着。
他站起来,走到鼓旁边,摸了摸军鼓的边缘。
想敲,但不能敲,太晚了,会吵到别人。
他站了一会儿,又走回窗边。
就这么来回走了几趟。
不知道第几趟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睡不着?”
安无漾回头。
池非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他,声音有点哑:“你走了好几趟了。”
安无漾没说话。
池非晚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池非晚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认床?”
安无漾想了想,点了点头。
池非晚说:“之前在家也这样?”
安无漾摇头。
在家不这样,在家睡得着,在这儿睡不着。
池非晚看着他,没说话。
安无漾走回自己床边,坐下。
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一个坐在床上,一个靠在床头。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久到安无漾以为池非晚又睡着了,他突然开口:“要不……过来睡?”
安无漾抬头看他。
池非晚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床:“挤一挤,可能睡得着。”
安无漾看着那半边床,没动。
池非晚说:“我小时候也认床,跟人挤着睡就好了。”
安无漾还是没动。
池非晚没再说话,就那么靠着床头,等着。
安无漾坐了几秒,站起来。
他走到池非晚床边,坐下。
床有点窄,一米二的,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挤。
他躺下来,侧着身,背对着池非晚。
池非晚也躺下来。
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现在他躺到池非晚床上,那几十公分就没了。
背后有体温传过来,热烘烘的。
安无漾闭着眼,没动。
池非晚也没动。
过了几分钟,池非晚开口:“挤吗?”
安无漾没出声。
池非晚往另一边挪了挪,让出更多空间:“你往这边来点。”
安无漾没动,池非晚也不动了。
两人就那么躺着,背对背,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着背后的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痕。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池非晚床上。
但池非晚不在。
他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他的身旁空着,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头。他自己的床也在那儿,没动过。
门开了,池非晚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看见他醒了,池非晚说:“包子,粥。”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睡得怎么样?”
安无漾想了想,点了点头。比前两晚好。
池非晚点点头,坐到他自己床上,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包子。
安无漾也起来,走过去,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吃到一半,池非晚突然开口:“昨晚那张床,太挤了。”
安无漾抬头看他。
池非晚说:“一米二的,两个人睡不开。”
安无漾没说话。
池非晚继续说:“我量过,两张床拼起来,有两米四。”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着他,说:“拼一张大床,够两个人睡。”
安无漾没动。
池非晚说:“你想的话,今天就拼。”
安无漾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粥,池非晚也没再说话。
吃完早饭,池非晚把袋子收了。
安无漾站起来,走到两张床中间,看了看。
一张靠窗,一张靠门,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
他蹲下来,看了看床架的结构。
普通的铁架床,轮子可以动。
他站起来,推了推自己的床。
床动了。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旁边。
安无漾把自己的床往池非晚那边推。
池非晚也蹲下来,帮他挪。
两张床并到一起,严丝合缝。
安无漾站远一点,看着那张拼起来的大床。
两米四,够宽了。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张床。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晚试试?”
安无漾点头。
这时门被敲响。
姜黎可的声音传进来:“漾哥!池非晚!吃完了没?排练了!”
池非晚走过去开门。
姜黎可站在门口,往屋里探头:“干嘛呢……哎?”
他看见了那两张拼在一起的床愣住了。
“这……这什么情况?”
池非晚说:“拼床。”
姜黎可看着他,又看看屋里的安无漾,再看看那张大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陶峖从后面走过来,也往屋里看,看见那张床,吹了声口哨:“哟,大床房啊?”
潭书衍也过来了,看了一眼,没说话。
姜黎可终于找回声音:“你们……你们拼床干嘛?”
池非晚说:“睡觉。”
姜黎可:“……”
陶峖在旁边笑。
潭书衍淡淡开口:“走了,排练。”他转身往楼下走。
陶峖拍拍姜黎可的肩膀:“别看了,走吧。”
姜黎可被拉走了。
池非晚回头看了安无漾一眼。
安无漾站在屋里,看着那张拼起来的大床。
池非晚说:“走?”
安无漾点头,拿起鼓槌,跟着他出门。
下楼的时候,姜黎可走在他前面,不停地回头看他,表情跟个调色盘似的。
安无漾没理他。
进了排练室,一切照旧。调音,试鼓,练歌。
姜黎可几次想开口,都被陶峖打断。
练到中午,姜黎可终于憋不住了,趁着休息的空档,凑到安无漾旁边,小声问:“漾哥,你俩……真睡一张床?”
安无漾看着他,点了点头。
姜黎可的表情很复杂。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
【有问题?】
姜黎可看着那三个字,连忙摇头:“没没没,没问题,你们睡,你们睡。”
他缩回去了。
陶峖在旁边笑得不行。
潭书衍还是那副表情,什么都没说。
池非晚坐在墙边,低头调贝斯,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安无漾放下手机,继续喝水。
下午继续练。
晚上回去的时候,那张大床还在那儿。
安无漾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池非晚走过来,说:“你的被子放哪床?”
安无漾指了指自己的床。
池非晚走过去,把他的被子抱过来,放到大床靠窗的那一边。
然后又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放到靠门的那一边。
两张被子,并排放在一起。
安无漾看着那两张被子,没动。
池非晚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安无漾想了想,指了指自己。
他拿着牙缸毛巾出去。
卫生间没人,他洗得很快。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坐在床上看手机。
安无漾躺到自己的那边,盖好被子。
池非晚见安无漾回来,放下手机,拿着自己的牙缸毛巾去了厕所。
他洗漱完回来后顺手将灯关了。
屋里黑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池非晚。
池非晚也没动。
过了很久,安无漾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晚安。”